《蓝鸟》CJW

2、清白

　　（一盏强光灯照着陈平的半张脸，他双手放在桌子上，房间冰冷地让他打颤，双眼好像在躲闪什么。）
　　陈平：“我没杀人，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我不相信那是真的。”
　　暗处的警察：“带走吧。”
　　（陈平默默站起来，两只手无力地被手铐挂在腹部，周围的警察让他倍感压力，他的每一步都没有抬起脚，更像是在地上摩擦前进。走廊又长又暗，没有人说出一句话，只能听到一丝呼吸声。）
　　（门打开了，一道强烈的白光）
　　（镜头转换—还是清晨，学校门口就围满了人。警车，救护车停在了学校门口那本来就窄的马路上。许多学生们在家长的陪同下急忙从学校离开，脸上带着焦急的模样。）
　　（路人嘈杂夹杂着警车和救护车的笛声）
　　路人：啥事情诶？咋么警察和医生都来学校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啊？
　　路人：听说有个老师死在学校厕所了喂，就昨天晚上的事情哇，早上保洁阿姨看到吓死了诶。
　　路人：那肯定吓死了哇，学校咋会发生这种事情的喂。
　　（路人原本清晰的嘈杂声渐渐模糊，镜头随着一群刚从一辆救护车下来的医生慢慢进入学校。）
　　（厕所门口贴了封条，刑警老金靠在门框上，他想点一支烟，可刚拿出来又塞了回去。法医蹲在地上画出痕迹，对一旁的警察描述情况。）
　　警察：金队，看样子是刀伤致死。作案人极其残忍，在被害人身上捅下7处致命伤。凶器在案发现场旁的操场跑道花坛边找到了，我们已经交给鉴定科。
　　老金：有打斗挣扎痕迹吗？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另外，赶快调查学校所有监控摄像头，然后把当晚所有在学校的人都带到局里。快！
　　警察：前两天学校是双休，应该......
　　老金：查！
　　警察：是，金队！
　　（警察局里）
　　警察：我们在学校那两天的监控里看到了，除了学校门口的保安外，在星期天的晚上也就是23号，只有一位男同学进入了校园。他和保安说是去教室拿遗忘的书本，他确实去过操场旁的厕所，而且在他之前，被害人也刚进入厕所，后来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老金：被害人当晚为什么也在学校？
　　警察：哦！听被害人家属说，被害人当晚也说东西落在了学校，但具体没有说是什么东西，而且神色很匆忙。
　　（老金又看了看监控里的那个男孩，男孩并没有去教室，而是就直接去了厕所，被害人在他之前也直接从门口进入了厕所。）
　　老金：男孩找到了吗？
　　警察：没等我们去找，他就自己打车来了，就在外面坐着呢。
　　（老金向玻璃墙外看去，一个抱着黑色阿迪达斯书包的高个男孩子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一言不发，他戴着白色鸭舌帽又低着头，让老金看不出他的模样。）
　　（老金走到男孩旁边）
　　老金：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
　　陈平：不是我干的。
　　（老金对这个男孩子的话很感兴趣，想拉他去办公室谈谈，但是几个警察走到了他们身边）
　　老金：外面人多，进去谈谈？
　　陈平：审讯室？我不去。
　　（老金意识到这个男孩不简单，是个聪明人，但又只好点了点头。几个警察拉起陈平，走进了房间。）
　　陈平：我不是你们要找的犯人。
　　警察：准确来讲，你现在还不是犯人，在法律上你是犯罪嫌疑人，且嫌疑较大。但不代表你犯罪，所以接下来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对你想要洗清嫌疑很重要。
　　（陈平点了点头）
　　警察：当晚你到底来学校干什么了？
　　陈平：我那晚根本不在学校。
　　警察：那监控上面出现的你是怎么回事？
　　陈平：那是梦，不是真的。
　　警察：什么？
　　陈平：梦啊，就是我们晚上做的梦。
　　警察：怎么说？
　　陈平：可以让刚才那个警察问我吗？我想和他说。
　　（此时的老金，正在监控的那一头看着审讯室的一切，他默默站了起来，走到审讯室门口，打开了门。）
　　老金：我来吧。
　　警察：啊，老金，您？
　　（老金默默地点了点头，并在警察耳边说了句查一下嫌疑人的病历，警察离开。）
　　（老金微笑地坐下，他知道，此时坐在他对面的，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他居然没有一点点怕的样子。）
　　老金：你让我来？
　　陈平：对，你来。
　　老金：讲讲吧，为什么是梦？
　　（陈平突然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脸一下变白，双手颤抖着）
　　陈平：我知道当晚的一切，但...但....都是我梦里看见的。
　　老金：梦里你是凶手吗？
　　陈平：我没有杀他，我只是砍了他，啊...是....准确是...在梦里我砍了他。
　　老金：在学校厕所？
　　陈平：和现实一模一样。
　　老金：为什么要杀他？
　　陈平：我梦一开始的时候，我在学校的体育馆里待着，应该是有个唱歌比赛，我就坐在那边等评委来，但是一个人都没有，等啊等啊，天都黑了。我就从体育馆出来，走到操场旁的厕所里，没想到李老师也在，他向我打了个招呼，我摸了摸口袋，结果发现！是一把切菜刀。然后我就往他背后捅啊，他马上转过身夺我的刀并大喊救命。我当时就和疯子一样，整个脸都是红的，然后我不知道怎么的就骑在他身上了，我一刀一刀捅，然后捅他的腹部，血溅满了我的衣服。
　　老金：然后你就醒了？
　　（原本讲的热血沸腾的陈平突然沉默不语，他低下了头。）
　　陈平：我说的，是不是和案发现场情况一样？
　　老金：你还记得你捅了几刀吗？
　　陈平：梦里，是梦里捅的，应该是七下。
　　（老金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监控，他很想知道手下是否将陈平的病例调出来。）
　　老金：你觉得你说的话，警察会相信吗？
　　陈平：和案发现场一样吗？
　　老金：你当晚就在现场。
　　陈平：我没杀人，我只是做了个梦，那不是真的。
　　（老金回到了办公室，他仔细地看着陈平的报告，发现他经常前往一个精神病治疗医院进行心理检查，老金原以为陈平一个高中生面对警察会有所害怕，没想到他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心理素质，和病例上写的情况丝毫不一样，老金对双向情感障碍的了解不多，但是从医生的笔记来看，应该是狂躁症和抑郁症的交替结合。）
　　老金：不像，不像......
　　警察：头儿，您嘀咕啥呢？
　　老金：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吧，哦对了，把陈平的监护人联系一下吧。
　　（晚上，躺在床上的陈平，闭上了眼睛。）
　　（当陈平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学校厕所门口了，他摸了摸口袋，没错，还是那把刀。陈平走了进去，他照了照镜子。江老师正好走了进来。）
　　陈平：这是我吗？
　　江老师：是你。
　　陈平：这怎么会是我？
　　江老师：这就是你。
　　陈平：我明明躺在床上。
　　江老师：可你明明站在我面前。
　　陈平：我可以和梦里的人对话？
　　江老师：你杀人了。
　　陈平：我没杀。
　　江老师：可你杀了我啊。
　　（陈平转过身子，身穿白色西装的江老师微笑地站在他面前。）
　　陈平：你不是死了吗？
　　江老师：你杀的。
　　陈平：不是我
　　江老师：你杀人了。
　　陈平：不是我！
　　江老师：为什么要杀我？
　　（陈平突然转过身子，从口袋拿出刀，面目狰狞地看着江老师。）
　　江老师：你你你，你干什么！
　　陈平：我没杀人！
　　（陈平一刀捅向了江老师的后颈，江老师痛苦地摸着，瘫在了地上，血从他的脖子不断流出来，陈平坐到他身上，一刀一刀捅进江老师的腹部，然后又避开胸骨，往胸部刺去。）
　　（血从江老师的身体喷发出来，血溅到陈平的黑色衬衫，并不是很明显，只能看到血流的运动。陈平脸上也沾上了血，他抹去嘴角的血液，贪婪的吮吸着手指，陈平擦了擦。）
　　（陈平站了起来，长时间的姿势让他非常不习惯，他扶了扶腰，走出了卫生间，一道亮眼的白光。）
　　（学校卫生间，厕所门口贴了封条，刑警老金靠在门框上，他点了一支烟。法医蹲在地上拿起零落的尸块，对一旁的警察描述情况。）
　　警察：被害人尸体被分成七块，我们已经交给鉴定科。
　　老金：有打斗挣扎痕迹吗？当晚所有在学校的人都带到局里。快！
　　警察：前两天学校是双休，没学生！
　　老金：查保安吧。
　　警察：哦。
　　（警察局里，一个保安坐在审讯室里坦诚对警察交代。）
　　老金：姓名？
　　保安：姓姜，名阳。
　　老金：是你干的？
　　姜阳：是我。
　　老金：描述一下吧。
　　姜阳：我看到他回学校的时候和一个男同学一起，那个男同学好像不怎么乐意，但是还被拉进卫生间了。
　　老金：所以你把他杀了？
　　姜阳：是他要杀我，然后我把刀夺过来，结果就砍到脖子了。
　　老金：为什么要分尸？
　　姜阳：这种人太可耻了，我看那个小男孩在一旁害怕的要死，衣衫不整的，我想这种人渣怎么能让他好好活着？然后我就一刀一刀砍，那个男孩就在旁边慢慢看。
　　老金：带走吧。
　　（警察局外，一群人。陈平冲到姜阳的面前。奇怪的是陈平穿着件白色大衣，镜头发现没有他的影子。这时候有人从后面递了一把刀）
　　姜阳：了断我？
　　（陈平突然哭了，他把手中的刀丢在地下。）
　　陈平：我谢谢你
　　姜阳：谢什么？老子都要死了。
　　陈平：我没杀人.....
　　姜阳：老子知道，你没杀人。
　　（停尸房，一具尸体，脚趾挂着070234）
　　医生：是死者家属吗？

　　我没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