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圣域传说》凝水姝

18、第十二章 第九节

　　第九节

　　好不容易脱离开那个自称是他父亲却只知道让他做魔力吸收介质的幻魔王，只有七岁大的罗宾森跌跌撞撞地走在幽黑的丛林。无论如何不能回去，否则肯定只有死！小小的罗宾森咬着牙埋头不断地向前跑去……却不留意砰一声被绊倒了。

　　“嘻嘻嘻嘻……傻瓜！”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顽皮的笑声，罗宾森吃力地抬起头，只看见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冲着他嘻嘻笑着，景象却越发模糊起来，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从黑暗中醒来，罗宾森发现自己躺在山洞里，身边堆着无数美味新鲜的山果。长久的饥饿感袭来，顾不上别的就抓过一个猛啃。“喂！你吃慢一点啊！”娇俏顽皮的笑声又出现在头顶，抬起头，那个金发的女孩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吃太快噎到了哦！喝点水吧。”

　　罗宾森看了看这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女孩，接过她手里的水一连喝了几口才放下：“谢谢你。可是我要走了！”
　　“去哪里？”小女孩歪着头看他。“这……”罗宾森呆住了。
　　“没有地方去的话先在这里吧，”小女孩很热心地说，“你被人追杀吧？在这里比较安全，你放心吧！不会有人发现的。”
　　“这样……好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相信她。
　　“没关系的！”小女孩很热情地拉着他坐下，“我也好久没有伴了呢，你陪陪我啊。我们做朋友吧？”

　　“朋友？”罗宾森愣住了，“什么是朋友？和夫妻一样吗？”
　　“这个……”小女孩也愣了一下，有些迷惑地歪歪头，“我也不知道啊，听说那些关系很好的人都叫朋友。那我们还小，先做朋友吧？以后长大了再做夫妻好不好？”
　　“有区别吗？”罗宾森反问了一句。
　　“不知道哎！”小女孩有些不耐烦了，“你做不做啊？！”
　　“做就做，有什么关系！”罗宾森撇撇嘴。
　　女孩高兴了，金色的头发一颤一颤地跳跃：“我叫月华，你呢？”
　　“恩……罗宾森！”
　　“记得哦！我们现在是朋友，长大了才是夫妻啊！”
　　“知道了，你真罗嗦！”
　　“讨厌！这个链坠给你，里面只能装我的画片哦！”
　　………………
　　过了两天，小小的月华说回家一趟，却再也没有回来。而追查罗宾森的人，也在不久以后赶到了那里……

　　“那时侯……你为什么没有回来……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整整五十年……为什么……你居然就是……”罗宾森流着泪紧紧地抱住月华的尸体，一遍遍地询问着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回答的问题。
　　………………

　　“奇怪……”极乐净土，哈帝司疑惑地盯着镜面上的情形，一脸疑问。
　　“哈帝司大人，发生了什么事？”艾亚哥司忍不住问。
　　“照道理，天剑十分霸道，不可能只是将这个魔净化而已，而且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都在天剑的力量范围，可是天剑却毫无动静。不应该啊！”
　　“会不会是天剑的力量减弱了？”拉达曼提司猜测道。
　　哈帝司摇摇头：“不会！刚才天剑挡开了魔神的接近，那力量还是异常强大的。现在就只好看那个白羊星座，如何能够驾驭这把天剑了……”

　　奇浑浑噩噩地抱着处女星座的黄金圣衣，终于有些清醒了过来，被净化过了的幻魔王抱着金发的巫魔王的尸体哀哀地哭泣着，雅典娜已经昏迷了过去，而多朗，正执着他的黄金剑守护在她的身边紧张地盯着魔神。

　　叮当……叮当……叮当……哭泣中是什么声音传来？这样的悦耳好听？

　　奇慢慢地扭过头，阳光下，一条细细的红线缠绕在淡金色的剑柄上，上面坠着一个翠绿的玉佛，随着微风轻轻地摆动着，撞击着晶莹通透的剑身……奇慢慢地放开处女星座的黄金圣衣，缓缓地站起来，慢慢地向天剑走去。这一切，战斗、保卫、牺牲、死亡、消逝……就是因为它啊！因为这把天剑……

　　终于可以不用为你操心了，珂，当一切都消失了，也就不再如此为你担心了吧？不用再担心你使出了根本不能承受的招数而昏倒；不用担心你放出一大杯的鲜血来达到别人阴阳相见的目的；不用担心你外出一次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别人的俘虏；不用担心你不小心就中了别人下的毒；不用担心你又装醉私自外出遇见了强大的敌人；不用再担心……

　　可是为什么，我这么迷茫……没有了对你的担心……为什么……我会这样的迷茫……奇慢慢地走到天剑的面前，轻轻地伸手抚摩着翠绿的玉佛，因为……爱你吧！因为爱你，所以心甘情愿地为你担心吧……哪怕为此痛苦也好，烦躁也好，只要想到你，只要可以在一起……也还是幸福的……

　　“怎么可能？！”哈帝司惊诧地瞪着幻镜，“他这么轻易就……难道是……该死！我居然忘记了这个！”
　　“是什么？哈帝司大人？”艾亚哥司又忍不住地问。
　　哈帝司深呼一口气，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女人！一定是在净化天剑的时候加入了自己的意志！”
　　“这意味着什么？”拉达曼提司也忍不住了。
　　“意味着什么？！”哈帝司清澈如湖水的双眸里流露出冰冷的愤怒，“意味着……我以后，再也不能用这把冥剑，来对付雅典娜了！”……

　　米诺司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轻轻地退了出来。走到远处，拐个弯，确信他们看不见自己后，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装饰精致美丽的小金盒。打开，一绺黑亮的头发盘成一圈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温暖的阳光下闪烁着黑缎般迷人的光泽。米诺司颤抖着，啪地将盒子合上，紧紧握住，无力地靠在墙上，慢慢地滑落下来。头，深深地埋进双膝，像个孩子一样耸着肩膀，哭了……

　　奇轻柔地抚摩着翠绿的玉佛，脸上竟是一种温柔的笑意。这样也好，你无处不在了啊，既然无处不在，也就能够一直陪着我了吧，生生世世……这个世界如此美丽，是因为有你……现在依然如此美丽，所以也并没有少了你吧……因此我……依然追随……

　　先生，我们圣斗士……所守护的，就是这样一个有爱人的世界吧！有爱着的人，所以尽力守护着……因为希望自己所爱的所有人所有一切，可以安心地生活在一个美丽安宁的世界里……所以……我们战斗着……不惜生命……所以说……为了大地的爱……与正义……

　　轻轻地将手掌覆上了晶莹精致的剑柄，一股熟悉的暖流涌来，那是珂的气息吧？很熟悉的温暖……“罗宾森……不要哭了……葬了月华，然后去寻找爱妮……”奇温柔地笑着，精致俊美的脸庞被阳光染上一层金色的神圣光辉，“这也是……珂的心愿啊……”

　　看着罗宾森悲痛而缓慢抱着月华走开，奇拔出天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面前的惊诧的魔神，依然笑得温柔：“我现在要去追随她了，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实现我们的心愿……让这一切，结束！”天剑被高高地举向天空，然后带着决然，重重地向惊惶的魔神劈来……轰！

　　……………………

　　第十节尾声

　　二十年后

　　艾洛克作为一个世界知名旅行摄影师走遍了世界各地，拍摄下无数美丽的自然风光图片，受到了全世界的赞赏与喜爱。这一站，他选择了帕米尔高原……

　　上一次来中国是什么时候？他想了想，是二十年前吧？二十年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中国那样的感兴趣，迅速地学会了中文，然后就是辞掉了工作来到中国旅行摄影。在那里足足待了五年才回到希腊，回来的时候，已经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好友罗宾森与爱妮刚刚过完结婚二十周年的庆典，他们的儿子现在都有女朋友了，可是已经年过不惑的艾洛克仍然不肯结婚，仍然固守着单身的生活……
　　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管他呢！难道兴趣也要问理由吗？也许就是因为我想这样而已啊！只是……他有趣地看了看背包里的一瓶葡萄酒和一包炸薯片，迷茫了。

　　“艾洛克，葡萄酒和炸薯片带来了吗？”是谁？是谁用那样温柔而捎着狡黠的语气和他说？
　　“啊……带了！”他下意识地回答了，竟有些痴。是谁？为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都能感觉到一种心跳？那样兴奋，仿佛即使要为此面对一切艰险也无所谓。就是因为这句话，二十年了，他一瓶葡萄酒一包炸薯片从不离身，却也不许人碰，即使坏了过期了丢了再买起，即使遇上多大的困境，始终……不曾放弃……是谁呢？

　　“就是这样的心情啊！艾洛克……我们就是以这样的心情来守护着、战斗着……”是谁，那样淡然而坚定地说……是谁？模模糊糊，答案似乎一直在不远处漂浮，仿佛一伸手就能抓到……可是……真的一伸手了，却仍然只是失望……是谁？为什么……每次想到，都会这样泪流满面？为什么……

　　艾洛克深吸一口气自嘲地笑笑，擦擦脸上的泪水。帕米尔真美啊！一切都是那样的纯净！天空的颜色像是用最纯净的清水清洗过一样蓝得清澈纯净，阳光也纯净得教人舒心得直想呼喊，一望无际翠绿色纯净的草原，潺潺而过纯净欢快的溪流……真美！美得教人想唱歌！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一曲清亮柔和的歌声远远传来，标准的汉语，连声音都纯净得仿佛天籁。艾洛克心忽然一跳，下意识地站起来循声匆匆跑去，一路上，绊倒，摔伤，却顾不上，只为着心头莫名的激动什么都忘记什么也不管不顾，终于，翻过一个山头，一个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里。少女背对着他，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一头黑亮仿佛丝缎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扬……

　　艾洛克激动得不能自己，张口想要说什么，耳边却嗡嗡做响，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洛克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个石屋里，房间里酥油灯微微地摇晃着，发出温和的光芒。摆设很简陋，除了床和一副桌椅没有了别的摆设，一边的石壁凿空，里面整齐地摆满了各类书籍，而非常显眼的，书籍的旁边挂着一副油画，一个美丽的少女简装席地，注视着指尖的花瓣微笑着，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背景是深邃的星空。艾洛克怔怔地看着，莫名激动起来，忍不住下地走到油画面前，手指轻轻地抚摩着油画上的少女，心中浮起一种强烈的熟悉与亲切感。

　　“那副画叫做女战士。”一个平和清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艾洛克转身，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年笑容可掬地看着他：“您已经醒了？您因为高原反应昏倒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您现在感觉好些了么？”
　　“呃……很好。谢谢你！”艾洛克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棕色的头发长长地垂到脑后，随意地散着，几处翘卷起来的头发不仅没有扰乱他清雅平和的气质，反而平添了几分亲切与随意，清绿色的眼睛像绿宝石一样明澈，最有趣的是眉毛的地方，只是以两个棕色的眉点来取代。这个少年……

　　“对不起……我想问……我们见过么？为什么……我觉得你很眼熟？”艾洛克迟疑了一下问道。
　　少年一愣，微笑起来：“也许您是见过相似的人吧，所以觉得见过。也或许……您是有些累了……所以在这无人区，见到了人类会觉得亲切吧。”
　　“也许吧。”艾洛克迷茫地点点头，“谢谢你救了我。我叫艾洛克！”

　　少年又笑笑：“我叫奇，您不用客气。而且救你的人也不是我。”
　　“哦？那是……”艾洛克正要说话，一个少女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很普通的衣服，黑色的长发微微摆动着，看着他笑得温柔和捎带俏皮。艾洛克的大脑轰地一下一片空白，耳边只听见奇用那种清朗、平和的声音很清晰地说：“是她救了你，我的妻子，珂……”

　　…………………………

　　（全剧终）

　　（众惊疑：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已经死了吗？不是说连魂都没了吗？那两个家伙是谁？！
　　笔者：这个……这个……别问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自己想象去吧……光速逃走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