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巾歌①：谁主浮沉》闻一声

79、第27章：河清海晏心（一）

　　无情洞外。
　　云逸峰转身，对叶翩翩道：“探子报，最快的那个蓝衣已经结束第四关，往第五关去了。紧跟在后面的，是两个赤衣。赤衣之后，则是两个青衣，刚刚通过第三关，来到第四关。所以现在的主战场，应该是第四关。”
　　“赤衣？”叶翩翩眨了眨眼睛，笑道，“哟，真有后来居上的？”
　　“有。”宋承接道，“此次选拔，出了好几个这样的人物。云逸峰先前只说到了青衣，其实在那两个青衣之后，还咬着一个橙衣。那橙衣挺有策略的，一直偷偷跟在前面几人的身后。第三关‘美人如画’大乱斗的时候，她也在场，却隐忍不发，藏在暗处，直到那两个赤衣先过关，青衣内讧，三个过关两个后，她才出来。”
　　叶翩翩摇了摇头，并不是很感兴趣，“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前丁珊不也是这个风格？知道自己实力弱，所以总是借别人的势。可你看看她的下场？咱们这次选拔，总不会还想选一个丁珊第二吧？”
　　宋承道：“我说她有策略，是因为之后的事。”
　　“哦？”叶翩翩终于有了一丝好奇。
　　“她出来后，并没有急着过关，而是将溶洞里所有的品红、黄、青色颜料都找了出来，独独留下自己那一份，其余的全部混在了一起。”
　　听到这里，叶翩翩眼睛一亮，“她断了后面所有人的路？”
　　“对。”宋承道，“三色混在一起，就是黑色了，再也无法还原。所以即便后面的人到了这一关，也无法进入下一关。”
　　叶翩翩笑吟吟地：“这个橙衣我喜欢~”
　　云逸峰对此不置可否。
　　叶翩翩问：“这么说，第四关以后的，全是厉害角色了？”
　　“是。”
　　“啧啧啧。”叶翩翩拍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这才是我熟悉的七彩楼嘛！”
　　云逸峰、宋承望向彼此，两人的眼中无喜无怒。
　　“差点忘记问了。”叶翩翩回神，“第四关是谁出的题目？”
　　“淮加影。”
　　“她给这一关取名‘流水无情’？嚯嚯嚯嚯，好一个流水无情，也只有在紫衣生存过的女子，才会有这样一番见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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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上琴声连绵不绝，头顶明晃晃的刀口悬在那里，对准她们，仿佛下一刻就要刺下来。
　　浅儿四处寻找可躲避的地方，可惜，这是一条无蓬小船，根本没有可遮挡之物。
　　“水里有食人鱼，又不能下水——”浅儿急道，“这要怎么办？”
　　吟子望着后来出现的古琴，坐过去，伸手拨了拨。“叮”的一声，弹出了声音，吟子随即按住琴弦，抬头，别有深意地看向浅儿。
　　浅儿缓缓道：“你觉得，这琴是我们过关的关键？”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提示了。而且你看，这条小船，刚好能容纳一个弹琴人。”
　　浅儿表情一变，不再是惊慌失措的模样。
　　众所周知，她和吟子两个，擅乐的是她，如果这一关考验的是音律，那很明显，就是她出力的时候了。
　　吟子问：“你听出了什么没有？”
　　浅儿没说话，闭眼，仔细聆听起来。
　　听着听着，她倏然睁开眼睛：“是‘入阵’。”
　　“入阵？”
　　“对，琴声穿透，峻急奔放，好像在引导我们和它一样。如果没猜错，它后面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如同千军万马里，以乐为号，将我们围困。”
　　吟子说：“那是不是需要我们‘破阵’？”
　　她指上功夫不好，理论知识倒不弱。
　　浅儿点头：“现在看来是这样了……不过……”
　　浅儿脸上出现了一丝迟疑，很快又被笑容取代，“没事，这一关明显就是为我准备的嘛，只有我来试了~”
　　说罢，坐到古琴前，捋起自己的鬓角，将双手放平在琴弦上。
　　一个漂亮的起手式。

　　吟子屏息凝神，虽然也想帮忙，但弹琴这个东西，真的在她的能力之外，只能乖乖站在边上，用目光给浅儿打气。
　　琴音跌宕，疾缓有度，浅儿默默数着拍子，然后，抓住一个空隙，插了进去。
　　只是才弹出一个音符，她“嘶”的一声，护住自己的右手。
　　之前弹的那根琴弦上，霎时出现了一个红印子。
　　“对了，你的手！”吟子反应过来，浅儿的食指刚刚被鱼咬过，根本不能用力。
　　浅儿强笑道：“没关系，碰到了总会疼的。”
　　“可你皮都没了，全是血淋淋的肉，再让你弹琴，无异于是在折磨你。”
　　“但现在只能我上了。”浅儿无所谓道，“不就是用伤口弹琴么，多大点事，咬咬牙就忍过去了。”
　　“十指连心，你会很疼的。不然，为什么才弹一个音，你就痛的叫出声来？”
　　浅儿狡辩：“我那是没准备好，后面就不这样了。”
　　吟子还想说话，浅儿打断道，“沉吟，之前几关，我都在依靠你，这次好不容易轮到我了，你就安心交给我吧。”
　　“可是——”

　　嗖嗖嗖！
　　头顶瞬间又落下了三把刀刃。

　　浅儿眼疾手快，将说话的吟子狠狠往后一推！
　　噗通，吟子一屁股跌坐到船头，再看，只见自己刚刚站立的船板上，堪堪订着三排尖刀，反着嗜血的寒光。
　　又是这样。
　　她喘着气，抬头，望一眼头顶乌压压一片，只觉得心有余悸。
　　浅儿试着拔出其中一把刀，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没拔/出来，浅儿不禁皱眉：“这些刀子飞下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就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射过来一样。我怀疑，上面有控制它们的机关。”
　　“而那些机关，受琴声影响。”吟子接道。
　　心有灵犀般，两人望向彼此。
　　所以，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是不弹也得弹了，没了一根手指，总比没了一条命要强。
　　思及此，她们不再浪费唇舌，一个重新坐回到古琴前，一个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直接进入破阵阶段。

　　当浅儿的琴声再度响起，明显感觉到，头顶那些刀子的刀口纷纷改了方向，朝两旁斜去，不再瞄准她们。
　　“有效果！”吟子赶紧转身，将这一发现告诉浅儿，“浅儿，还真的要靠弹琴来改变它们的轨道。”
　　浅儿没回答，唇色发白，低头，专心致志应着远处的琴音。
　　古琴有三大音色体系，泛音、散音、按音，其中，按音变化最为丰富，十分考验弹琴者的指法。而对方琴音用的最多的就是按音，所以为了与它相和，浅儿不得不也用按音，光是指法就用了几十种，一次次的全扶、泼刺、背锁、长锁后，右手食指肉眼可见的红了不少，甚至，还能看到里面被琴弦刮出的白骨。
　　吟子光是用看的都觉得难以忍受，无法想象，浅儿是怎么一次一次忍着钻心的疼痛，拿血肉去拨琴弦的。
　　听着丝毫不乱，流畅清和的琴音，吟子仿佛重新认识了浅儿。彩虹山庄同吃同住两年，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活泼可爱的少女不仅有了属于自己的秘密，连毅力都变得这么惊人？

　　小船晃晃悠悠，所过之处，顶上的刀刃们全部改了方位，向两旁射去，一片“蹭蹭蹭”中，吟子脚下的船儿稳稳穿过它们，没有丝毫停留。
　　就这样，又过了好久。
　　琴声依旧不断，回音缭绕，前方的暗河却没有尽头。
　　吟子回头，看到豆大的汗珠自浅儿的额头滴落，落到琴上，晕染开来，瞬间染红了整架古琴。

　　不行。
　　再这样弹下去她会昏倒的。

　　吟子走到浅儿身旁，蹲下，一把握住她血淋淋的手。刚要说些什么，却听此时，前面峭壁处，传来一道细细的呻/吟。
　　“……啊……恩……”
　　似乎是个女人。
　　两人悚然一惊，齐齐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