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巾歌①：谁主浮沉》闻一声

77、第26章：流水唱无情（二）

　　不过，虽然能看到，但浅儿和柳锦都落入了青衣之手，她一个人独木难支，也只能按兵不动。
　　“叶浅，可以啊。”郭心一边检查从浅儿身上抢走的攻击药物，一边笑道，“还有这些好东西。难怪你们两个赤衣能混到这一关。”
　　混？
　　这个字眼激怒了浅儿：“走到这里的，谁没有底牌？你的两个同伴就没有？”
　　说罢，她看了一眼瑶铃和南琴。

　　吟子四处摸索，踉踉跄跄，一副无头苍蝇的样子，余光却偷偷瞄向郭心身边第三个青衣。之前一直觉得她的声音耳熟，现在确认了，的确是南琴。
　　如此说来，会流光诀的是瑶铃，而会白头诀的，是南琴？
　　怪不得她刚刚能压制住柳锦。
　　吟子心里有了底。

　　“哎哎，青衣的！”柳锦挣扎的太厉害，小钗有些吃力地喊道，“你们答应过我的，会帮我报仇。”
　　郭心道：“那是自然。如今她们三个都是我们的俘虏，你想让谁出来试色？”
　　小钗毫不迟疑道：“柳锦。”
　　“行，如你所愿。”郭心一口答应。
　　其实她心里想的也是蓝衣，比较几衣，竞争力最大的就是蓝衣。不先解决掉蓝衣，她怕对方死灰复燃。
　　南琴问：“你之前试哪个颜料触发机关的？”
　　小钗道：“品红。”
　　南琴点头：“那就让她试另外两种颜料。”
　　话毕，众人都看向了柳锦。

　　柳锦当然不会就范，望着走向自己的郭心，一个劲儿地冷笑。
　　郭心问：“不愿意？”
　　“你说呢。”
　　“那也简单。如果你不帮我们试，我们就放你的血。”
　　柳锦沉默下来。
　　一旁的浅儿和吟子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凉。

　　郭心摸向了柳锦漂亮的脸蛋，很早之前，她就想这么做了：“你可考虑清楚，只剩下两种颜料，你成功的几率有一半。即便运气不好，像小钗一样被关起来了，也比被我们放血强。受重伤出局，和毫发无损地出局，聪明人应该都知道选哪个吧？”
　　柳锦偏过了头。
　　良久良久，妥协道：“你说的没错。”
　　谈判成功。
　　郭心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就有劳了~”
　　柳锦动了一下，没挣脱出小钗的怀抱，她低头，看向小钗箍紧自己的手，以眼神询问郭心。
　　郭心道：“小钗，先松手。”
　　小钗这才不甘不愿地松了手。

　　得到自由，柳锦走到了刚刚瑶铃曾站过的地方，抬头，望着上面的美人图。
　　美人身上大部分已经被涂上青色了，唯有中间一块还空着，留待后人完成。
　　柳锦捡起地上的简易毛笔，蘸了点青色颜料，举手，停在了空白处。
　　“快点吧。”见她不动，南琴催促，又往左边站了站，堵死了她逃跑的路线，“没准儿你运气好呢，一试，就试到了正确的那个。”
　　局势紧张，也没人关注吟子这边。吟子一边矜矜业业地装瞎，一边在心里猜测：不，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箭在弦上，那两个赤衣又是一个瞎一个倒，根本指望不上，柳锦咬了咬牙，提笔画了起来。
　　当她填满那块空白处的瞬间，历史重演，系在画轴上的绳子一缩，将美人图拽向高空。
　　轰隆隆。
　　下一刻，周围的钟乳石动了起来，呈圆形围向中间的柳锦！
　　柳锦反应比小钗快，企图翻身跃出去，只是手刚抓到最上面的钟乳石，就被从上而下的另一个钟乳石砸到！
　　见势不妙，她只能放弃翻跃，落回原位，虽然保住了一命，但那只手还是被扎到了，鲜血淋漓。

　　“哈哈哈哈……”
　　这个时候，最爽的就是小钗了，指着柳锦，笑得前仰后合，喘不上气。

　　郭心自言自语：“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黄颜料了。总不会连黄也不行吧？”
　　“慢着。”南琴一把抓住郭心的手，下巴抬了抬，示意不远处的吟子，“让她先试。”
　　“喂！”浅儿气极，“你们别太过分！什么都让我们先来！”
　　“那不然呢？”瑶铃笑，“谁让你们技不如人。”
　　浅儿被噎住了。
　　吟子缓缓开口：“瑶铃，你那两个同门总是先挑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当弃子，倘若我失败，叶浅也失败，你觉得，她们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
　　瑶铃的脸色霎时一变。
　　“小小赤衣，还敢挑拨我们。”南琴当即驳斥，“瑶铃，别受她蛊惑。三个颜料如今只剩最后一个，她和叶浅够用了！”
　　“哦？”吟子莫测高深地一笑，“真的只剩最后一个了么？”
　　“……”众女都被她这句话里的意思弄懵了。

　　好久好久，浅儿疑惑道：“沉吟，什么意思啊？”
　　吟子又问起了最先那个问题：“浅儿，品红——是赤色么？”
　　浅儿没说话。
　　其她人也没说话。
　　吟子不打哑谜了，吩咐道：“试试将品红和青色颜料混在一起。”
　　“？”郭心和南琴对望一眼，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两人谁也没动手。
　　柳锦捂着流血不止的手，不发一言。
　　小钗也不笑了，好奇地望着牢狱外的几女。
　　终于，还是浅儿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说道：“我来。”

　　浅儿捡起刚刚柳锦用过的毛笔，蘸了蘸青色，又走到盛着品红色颜料的石槽旁，蘸了蘸品红色，拉下一幅画，在上面随意涂了两笔。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呈现在白色画纸上的，既不是青色，也不是品红色，而是淡淡的蓝色。
　　“！！！”浅儿的心跳骤然加快，扭头，直勾勾地瞧着瑶铃和南琴。
　　小钗因为离得远，看不见色彩的变化，急得大叫：“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蓝色……”浅儿转回头，盯着笔下出现的第四种颜色，小声解释，“品红加青，变成了蓝色……”

　　“原来，这一关的奥妙，在这里。”柳锦闭上了眼睛，坐到了地上。虽然出局了，但她也算“死而无憾”。

　　“浅儿。”吟子接着说道，“再试试，将黄和青混在一起。”
　　这次都不用浅儿出手，郭心和南琴已然行动起来。
　　呈现在画纸上的，是第五种颜色，绿色。
　　“那我们得试多少颜色？”郭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本能地扫了一眼对面的瑶铃。也不知道，试的人手够不够……
　　瑶铃虽然看不见，但她显然也是个有脑子的，在听到出现了第四、第五种颜料的时候，她的手就忍不住握成了一个拳，整个人进入了防备状态，闭嘴不语。
　　“那个——”见气氛不对，南琴出声，“不要慌。不是还有这两个赤衣么，先让她们试，失败了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想什么法子？”瑶铃追问。
　　郭心和南琴一噎。

　　见此，浅儿乐了，讽刺道：“这回不‘能帮一点是一点了’？”

　　瑶铃没理会她，又问了一遍：“说啊，想什么法子？”
　　“我们不会轻易放弃你的。”南琴说道，“虽然看不见了，你毕竟会流光诀。倘若她倆失败，我们可以埋伏在这里，等后面的人进来，把她们抓住。”
　　不管怎么说，到底拿出了一个解决方案，瑶铃的敌意没有之前那么重了。
　　郭心唯恐瑶铃再细想，忙道：“说一千道一万，不如派人干一干。叶沉吟，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浅儿道：“你们全靠她才能发现混色的秘密，现在翻脸就不认人？”
　　郭心反问：“那不然，你来？”
　　“我来就我来！”浅儿捋起袖子当真准备来。
　　“浅儿。”吟子打断她，“我来吧。”
　　——我应该，已经猜到关键了。
　　“可是……”
　　“我眼睛看不见。”吟子双手在空中乱摸，“前面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浅儿还想“可是”。
　　吟子用不久前瑶铃说过的话暗示道：“我走不了多远了，能帮你一点是一点。”
　　“……”浅儿不再坚持。

　　借着浅儿的搀扶，吟子走到了一幅美人图前。她的左前方，是被困在牢狱里的柳锦。右后方，是被困在牢狱里的小钗。小钗外面，是眼睛真的看不见的瑶铃。而右前方，则站着郭心和南琴两个。
　　浅儿问：“你需要什么？”
　　“刚刚试过了品红加青，黄加青？”
　　“对。”
　　“再试试品红加黄。”
　　“好。”
　　很快，颜色调出来了，是橙色。
　　吟子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浅儿，应该还能调出其他色。你之前蓝是怎么调出来的？”
　　“品红加青啊。”
　　“品红多，还是青多？”
　　浅儿愣住了，仔细回忆了一番，“青多。”
　　“那反过来，这回品红多一点。”
　　浅儿点点头。
　　这一回，呈现的颜色偏紫。
　　很好，就是这个。
　　吟子没吱声。

　　“好了没有？”郭心催促道，“不会又像之前那样，在拖延时间吧？”
　　“我们想好了，用蓝色。”吟子故意给出了错误的信息，“浅儿，将品红和青拿过来。”
　　“好。”
　　拿过来后，浅儿开始调色。
　　吟子站在那里，声出嘴不动道：“先调成蓝。”
　　虽然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但浅儿依旧按照她说的做了起来。
　　“涂。”
　　“涂？”可是，现在是蓝色啊……你难道不是想试紫色……
　　“对，涂。”吟子确定道。
　　于是浅儿用蓝色画了起来。

　　没画多久，南琴就走了过来，望向她们画上的颜色。
　　当见到真的是蓝色，南琴弯了弯嘴角，又默默退了回去。

　　浅儿没好气道：“怎么，还不相信我们？”
　　“我现在发现，你们赤衣挺厉害的，尤其——”南琴一眨不眨盯着吟子，“是叶沉吟。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哪。”
　　察觉到南琴在打量自己，吟子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直直对着她，就仿佛，自己真的是个瞎子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

　　趁郭心和南琴说话的功夫，吟子对浅儿说了两个字：“换紫。”
　　浅儿也明白了吟子一开始先用蓝的原因，听到这个指令，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颜料调成了紫色，重新开始帮美人上色，覆盖原先的蓝色。
　　左臂，右臂，肚子，大腿。
　　从上往下。
　　美人将紫色衣裳一片一片穿上。
　　衣冠楚楚，钟灵毓秀。
　　眼见就剩最后一笔。
　　吟子的呼吸微微一滞。
　　机会只有一次，赌对赌错，全在此一举。

　　“还没画好么？”似乎感觉用的时间有点久，郭心问道。
　　“好了好了，最后一笔，我这就交给她。”浅儿咽了咽口水，心里默念一句老天保佑！接着，不带任何停顿地填完了最后的空隙。
　　说时迟那时快，画上的美人倏然闭眼。
　　吟子正在想“她怎么闭眼了”，画轴上的绳子一抽，将美人拽向高空！
　　呜呜呜呜~
　　与此同时，一阵怪风呼啸，两人只觉得脚下一空，手刚牵住，哐的一声，就齐齐掉入了突然出现的洞里。
　　最后的一幕，是郭心、南琴狂奔而来，伸手想阻止她们的身影。
　　美人如画，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