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巾歌①：谁主浮沉》闻一声

76、第26章：流水唱无情（一）

　　郭心也没料到，叶浅会主动要求出来试色，她跟第三个青衣对望了一眼，两人谁也没接话。
　　吟子一把将浅儿拉到了边上，背对着青衣三女，问道：“你要干嘛？”
　　浅儿反问：“你怎么样？”
　　虽然像打哑谜，但吟子知道她问的是自己的眼睛。
　　“……雾气越来越淡了。应该马上就会好。”柳锦就在身旁，吟子模棱两可道。
　　“和青衣的这一战，看来已经无法避免。”浅儿压低声音，“你抓紧，我先去对付她们。”
　　“浅——”
　　吟子还想说什么，浅儿已经挣脱她，直接走向瑶铃，爽快道：“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瑶铃顿了顿，拿浅儿之前的话回敬：“你可想好了？”
　　“想的不能再好了。”浅儿笑起来。
　　她既然都这样说了，郭心等人便不再啰嗦，纷纷退了几步，将空间留给浅儿和瑶铃。
　　见此，柳锦也默默躲远了，甚至没顾得上提醒动作迟钝的吟子。
　　“喂！那个眼睛不好的赤衣！”小钗抓着钟乳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打抱不平道，“你赶紧离远一点，她们要上色了。”
　　柳锦倏地看向牢狱里的小钗。
　　小钗冲她扬扬眉，眼里是浓浓的挑衅：怎么样，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吟子哭笑不得，虽然心里清楚，浅儿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不过听到这话，还是顺从地往后退了退。

　　一切准备就绪，浅儿和瑶铃一人站在一幅画前，手中拿着简易的毛笔，开始往画上的美人涂色。
　　浅儿是品红，瑶铃是青色。
　　瑶铃因为眼睛不便，前面均由郭心代劳，最后一笔再交给她。
　　众人屏息凝神，遥望着二人，整个溶洞里，只有她们作画的声响。
　　终于，郭心画到最后一笔，将笔还给瑶铃，问道：“叶浅，我们快结束了，你呢？”
　　“别急嘛~”浅儿头也不抬，“我速度比较慢。”
　　郭心没说话，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瑶铃的肩，一重二轻，似在传达着什么。然后转身，踱步至另一个同伴处。
　　柳锦看看郭心，再看看瑶铃，好像发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现。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
　　瑶铃问：“好了吗？”
　　“别急别急，还没好。”
　　“怎么还没好？”郭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质问道，“明明我们同时开始画的，你的眼睛也没问题。”
　　“我的手受伤了，画不快不行啊？”浅儿边画边安抚，“哎哟，就剩最后一点了，你们不要催。”
　　郭心深呼吸，心里其实有点不耐烦了，但仍努力克制着。

　　又过了一会儿。
　　“好了吗？”
　　“没有。”
　　眼看郭心就要发作，旁边第三个青衣出手，拽住她，冲她摇了摇头。
　　郭心被劝住了，甩开同伴的手，没好气道：“叶浅，事不过三，下一次我再问你，要是你还说没画好，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们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当然。当然。”
　　浅儿嘴上这么答应着，余光却偷偷瞥向吟子。恢复了么？怎么还没恢复？

　　又过了一会儿。
　　郭心缓缓开口：“好了吗？叶浅？”
　　“好了。”浅儿舒了口气，抬头，看向瑶铃，“这最后一笔，需要我们同时落下吧？”
　　瑶铃点头：“恩。”
　　“那来吧！我数三二一。”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万分。
　　众女眼睁睁看着二人将毛笔对准了画上的位置。
　　“三。”
　　“二。”
　　“一。”
　　浅儿和瑶铃一起动了，分别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笔。

　　即使已经身处牢狱，小钗还是本能地朝后退了半步，唯恐周围的钟乳石又移动起来。
　　可惜，没有，刀锥状的钟乳石静如止水，矗在原地，纹丝未动。

　　“……咦？怎么回事？”小钗满脸疑惑。
　　瑶铃直接问出口：“你画了吗？”
　　“我画了呀。”浅儿表情无辜，追问对方，“你呢？你画了吗？”
　　瑶铃神色不自然道：“我、我也画了呀！”
　　“那就没错。”浅儿一副信以为真的模样，“看，我们俩都没事。我们试对了。”
　　“怎么可能？”瑶铃叫道，“你那里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那里不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你画了呀！”
　　“说的好像你没画一样。”浅儿继续跟她绕，“难道，你真的没画？”
　　瑶铃连忙道：“我当然画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不可能？”

　　眼看她俩就这么陷入了“你画了吗”“我当然画了”“那怎么可能没事”“你不也没事”的怪圈中无法自拔，郭心忍无可忍打断道：“够了！”
　　铿锵有力，气势如虹。
　　浅儿和瑶铃立马噤声。
　　柳锦道：“要不，你们再试一次？”如果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叶浅在干什么，那她也枉为蓝衣了。
　　“不必了。”第三个青衣冷冷道，“瑶铃，回来吧，我们已经被识破了。”
　　“可是……”瑶铃不甘心。什么时候，对方是什么时候识破的？难道一直都在逗她们？
　　浅儿脸上的表情也换成了讥诮，“想骗我们替你们试色？我们有那么傻么？”
　　“那大家只能动手了。”第三个青衣向前一步，眼睛盯着的是柳锦，“以武力解决问题。”
　　柳锦随即做出防备的姿势。

　　这个声音……
　　吟子心里一动。
　　之前这第三个青衣说话的机会很少，她也一直没认出来，现在听这语气……怎么这么像南琴？

　　“你确定要选择我？”柳锦好心提醒，“我可是蓝衣。”
　　“你当年不是还输给过橙衣？”那个像南琴的青衣嗤之以鼻，“再者，我是青，你是蓝，古语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俩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呢。”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听到这话，吟子脑子嗡的一声，刚觉得联想到了什么，等不及抓住这念头，就听“啊”的一声，另一边，浅儿和郭心动起了手。
　　双方很快打作一团。

　　※※※※※※※※※※

　　在场七名少女：
　　小钗被困在钟乳石组成的牢狱里，吟子和瑶铃看不见，所以真正作为主力的，只有柳锦和浅儿那两对。
　　诡异的是，这两对打了半天竟然是平手，没有一个先被对方拿住。
　　吟子眼睛看不见，心里着急，扶着石笋，只能靠听声辨位。

　　左边，是郭心在喊：“叶浅，你有本事别暗箭伤人！”
　　浅儿道：“什么时候了，谁跟你玩君子协议！”
　　“你哪儿来那么多瓶瓶罐罐？！”
　　“看招！”
　　吟子猜到了，浅儿应该在用那些攻击药物对付郭心。

　　右边，是柳锦吃惊的声音：“这是什么功夫？为什么我从没见过？”
　　对方也不回答她，招招逼进，很快，柳锦就气喘吁吁。
　　“快！快！青衣的！”眼看时机成熟，小钗再按捺不住，隔着钟乳石大声提示，“把柳锦逼到我这里，我帮你制住她！”
　　不好，这下就是二对一了。
　　柳锦可能要完蛋。
　　吟子再不犹豫，抬腿就朝小钗的方向奔去。只是还没奔几步，就撞到了一块石笋。她的速度太猛，被反弹到了地上，伸手捂着额头，好半天都没缓过神。

　　与此同时，小钗叫道：“我抓住她了！抓住她了！抓住她了！”
　　“浅儿！小心！”
　　电光火石间，吟子向浅儿示警。如果柳锦被制住了，那两名青衣就可以一同对付浅儿了。浅儿不能被抓住，否则她们就要全军覆没了，哪怕，哪怕先逃离这里也好。
　　天不遂人愿。
　　这声示警喊出去没多久，浅儿就被那两名青衣联手降服了。
　　噗通一声，鼻青脸肿的浅儿摔到了吟子跟前，身上的攻击药物也被那两个青衣搜走。
　　等等，鼻青脸肿？
　　吟子不露声色地打量浅儿，以及左边被小钗死死摁住的柳锦，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她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