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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14章:八仙各显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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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赤衣八人站在合瘠镇门口之时,一种无力感顿时充斥周围。
荒凉的镇口外,插着一大堆破败的旗子,几个地摊稀稀疏疏地摆着,小贩既不吆喝也不做事,只是抱膝坐在那里,一副颓丧的样子。一株参天大树落寞而立,树叶沙沙,偶尔飘落,乌鸦扯着尖锐难听的嗓音,扑腾着翅膀忽然飞起,惊住了下面一众男女。
再往镇里走,两旁的民房萧瑟冷清,几根木枝横在窗台上,上面晒着湿哒哒的衣物,被风一吹,立马摇摇晃晃起来。墙角藤蔓攀爬,缝隙里长出几朵火红色的小花,虽惹眼却也无比诡异。
天上乌云密布,衬得整个镇子也是阴气森森,仿佛只要站在那里大叫一声,便会唤来什么恶鬼。
神秘古怪的街道,神情麻木的镇民,此情此景,让赤衣八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这里……便是合瘠镇了么?”叶磊稍稍靠近了伙伴,“果然诡异得很。”
叶孤鹤觑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抹不屑的神情。
浅儿拿出纸条看道:“这上面说镇里的年轻男女均活不过二十。我们要不要先找几个男女跟踪看看?”
叶瑟摇头:“不是还说老人们晚上会梦游么,说是还有个荒井,我们可以晚上去那里守株待兔。”
看着众人已经开始筹划,一直不出声的叶烁开口补充道:“大家莫忘了,还有镇里的月老祠,那里也是事件经常发生的地点。而且,大家也不能忽略一点,我们这么大摇大摆地进镇,可能已经成为了别衣的目标。所谓敌暗我明,大家以后行动尽量要在一块儿,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听至此,吟子不由多看了一眼这个少年。
这是一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少年。比起丑陋的叶子昊,狠戾的叶孤鹤,阴魂不散的叶磊,他一直很普通,可能也因为他很少表现自己,所以才会一直被众人忽视。
可现在不同,自从赤衣踏入合瘠镇的那一刻起,考验便已然开始——事关生死,平时再低调的人,此刻也该拿出些真本事了。
众人几乎没什么异议,一致决定先去月老祠查查,晚上再去荒井那儿看看。
先去月老祠啊……
叶磊走在众人中间,脑海里忽然闪过纸条上对失踪之人的描述:“尸体形容枯槁,血液尽失,宛若皮包骨,最毛骨悚然处,半只眼睛被挖去,却面带微笑,颈间两处黑点,似是被什么野兽怪兽啃噬。”
想到此处,他抖了一抖,赶紧走近吟子,没话找话道:“听说那些失踪了很久的年轻男女的尸体,就是突然出现在那个月老祠的。颈间又是两处黑点,又是血液尽失的,那个,沉吟,你说他们会不会……会不会真被什么吸血鬼吸尽了精气?”
吟子摇了摇头,陈述出从萧靖舟那里听到的情报:“这个镇子又被称为百鬼夜行,估计差不了多少。”
浅儿一脸惊吓,“百鬼夜行?不是吧,这么恐怖?叶翩翩干脆直接杀死我们好了,让我们来这个镇子,她就不怕我们也成为那百鬼之中的一员?”
“话不能这么说。”走在最前面的叶烁回头,解释道,“叶楼主深思熟虑,虽然给我们安排了对手,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七彩楼的同门,断不会赶尽杀绝。换个角度来想,能有个对手,而且还是个可以互相依赖的对手,对我们的安全无形中也多了一层保障。毕竟,真到了险境,我们还有同门可以求援。”
叶翩翩真这么有人情味?
浅儿不相信地望了一眼叶烁,却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比起消极思想,她还是更愿意往好的一方面想的。
吟子却是苦笑一声。也许叶翩翩的确是这么想的,可紫衣,却不愿意照她的计划行事。想起萧靖舟说紫衣要大开杀戒的神情,她不禁一阵沉默。
“到了。前面那个红色的祠堂应该就是月老祠了吧。”走在最前面的叶子昊突然出声。
众人停下脚步,望着面前的祠堂。祠堂分内院和外院,碧瓦朱檐,香炉结绳,门口挂着几百张纸条,正中央的牌匾上用红色朱漆写了“月老祠”三个大字,却因长年失修,漆掉了一半,显得无比暗淡。大门破烂不堪,硕大的蜘蛛四处结网筑巢,一阵风吹来,空气里散发着浓浓的异味。
门口角落,还叠着几堆枯草,几个衣衫破烂的叫花子随意躺倒上面,而他们的腿边,丢了半个发黄的馒头,野猫上前嗅了嗅,便再也不愿意动口。
叶霜谨挥了挥手,赶去鼻尖一点灰尘:“月老祠,这里怎么会是月老祠?”也太破败了吧。
叶孤鹤冷哼:“死了这么多人,谁还敢来?”
叶霜谨沉默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刚刚问了一句傻话。
叶烁环视四周,注意到睡躺在枯草里的那几个叫花子,径直走到他们身边,叫道:“喂,醒醒!醒醒!”
叫花子们抬眼只看了他一眼,便再不理会,继续低头假寐。
见此,叶烁不再客气,拿脚踢了几下:“喂,叫你们呢!醒醒,有话要问你们!”
其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徐徐站了起来。他衣衫破烂,蓬头垢面,只见他缓缓扫了一眼赤衣众人,似乎在心里暗暗比较双方孰强孰弱,当看到叶孤鹤脸上那道充满戾气的刀疤时,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咳嗽了几声,不耐烦道:“要问什么赶紧问,别打扰了大爷睡觉。”
叶烁自然看出此人欺软怕硬,便也恶声恶气地问:“听说这月老祠常死人?”
男人脸色一变:“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问自然有我的道理,你照实说就行了。”
“死人是肯定的,如今这世道,哪里不死人哪……”
“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少跟我打马虎眼!”
男人一噎,刚想发火,瞥了眼旁边面色不善,目光冰冷的叶孤鹤,吐了口唾沫,这才慢悠悠道:“好,几位既然对这月老祠的诅咒感兴趣,我就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可千万不要被吓着!”
顿了顿,见众人没有害怕的意思,继续道,“如今这月老祠啊,也就我们这群叫花子敢住了,大伙儿都说这里被诅咒了,轻易也不会到这里来。”
“诅咒?”
“可不是诅咒。”男人突然压低了声音,环顾四周,神经兮兮道,“每隔一阵子就会失踪一个年轻人,哪里都找不着,诡异的是,半个月后,尸体却突然出现在这里了,那个死状哦,啧啧,保管看到的人夜里会被吓醒好几次。”
看男人一脸心有余悸,叶烁问:“你看到过?”
“看到过,还不止一次呢。”
“那你知不知道月老祠第一次死人是在什么时候?”
“据我所知,应该是四年前吧。那时我们刚来到这个镇乞讨,没过几天,就听说庞家的一位姑娘失踪了,然后半个月后,她的尸体就出现在了这里。因为我们这群叫花子当时就宿在这里,还被镇长抓去问了好多话呢。是不是,许三?”男人问最里面的一个叫花子。
那个叫许三的叫花子听到喊自己,忍不住皱眉,当看到众人都瞧向自己时,吐了一口痰,谁也没理睬,翻身继续假寐了。
男人见他没附和自己,觉得大丢面子,又怕叶烁他们不相信自己,不由骂道:“整天就那么一副家里死了人的样子,跟你说话你聋了啊。”
叶烁不理会他们之间的官司,又问:“既然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你们怎么还敢住在这里?”
男人无奈一叹:“这不是没办法了么,死的都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我们年纪大,可能不会受诅咒。再者,平日里,那些家中死人的,会跑到这里给死去的亲人送供奉,没死人的,也会到这里送香火,祈祷下一个倒霉的不是自己家,这么多吃的,放着也是浪费……”
叶烁听明白了。原来是坐吃等送。难怪这群叫花子宁死也不愿离开这里了。
吟子看了一眼说话的男人,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这四年来镇子里一共死了多少人?死的一般是哪些人家?还有,最先死人的那个庞家,可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么?”
“一共死了多少人,这可难算了。”男人挠头,“不过在以前,死人倒没现在这么频繁。刚开始的时候,差不多是半年才死一个,后来慢慢的,就是一个月死一个,到了如今,几乎是十来天就死一个了。死的是哪些人家,唔,有穷有富,有男有女,倒没什么一样的,唯一的相同就是年轻。至于庞家……”
他摇了摇头:“那可是合瘠镇有名的礼仪之家,最是规矩守教化,是镇上所有人家的楷模,又怎么会做伤天害理的事呢。”
听到这里,叶烁不禁皱了皱眉,似乎没发现任何疑点。
“喂,听说你们这里有一口枯井,晚上会有老人去膜拜,那口枯井在哪里?”浅儿突然问道。
听到“枯井”二字,男人的脸色再度一变,支支吾吾道:“那口枯井……枯井……我劝你们还是别去……那里可不好,邪气!”
“我们只是问问罢了,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浅儿嘲笑。
男人见赤衣众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知道自己多说无用,反正倒霉的又不是自己,终于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那口枯井就在镇东边,之所以说它邪气,是因为每晚子时,那些死者家里的老人,都会结伴去枯井那儿,对井磕头膜拜,直到第二天晨曦初起方才回去。你后来问他们去哪儿了,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听到此处,赤衣几人对视一眼,并没做声。
男人道:“好了,知道的我都说了,你们没别的要问了吧?”
“最后一个。”叶烁眯了眯眼,望着男人,一字一句道,“最近,镇子里可有谁失踪?”
男人想了想,坚定道:“有!”
“谁?”
“胡老板的独生女飞燕失踪五天了,现在还在全镇悬赏寻找呢。”
话音刚落,赤衣众人就神情一凛,不由自主地在心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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