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巾歌①：谁主浮沉》闻一声

35、第12章：天下分四强（二）

　　经过此次事件，七彩楼众衣好似进入了一个冰冻期，各衣自扫门前雪，老死不相往来。彩虹山庄也仿佛一下子被分成了七派，大家各自为政，危险而又和谐地相处着。
　　这一日，是赤衣的“计谋课”。教习的师傅是云逸峰，那个宛如白莲般的男人。
　　他如往常一般板着面孔，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淡淡扫过堂下正襟危坐的几人，说道：“计谋一门，种类繁多。天下格局，百战详析，调兵遣将，五行八卦。每一项都需要十分之精力。今次念你们是初涉，又为资质略低之赤衣，我便先为你们先讲解讲解当今天下的格局。”

　　这“天下”“门阀”“势力”，原本就不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但讲解的师傅不是普通的好看，叶瑟和叶霜谨倒也能打起精神听上一听。
　　瞄了一眼认真听课的八人，云逸峰顿了顿，继续道：“当今天下正逢乱世，军阀割据，连年兵灾劳役，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天下一统是有能者居之，是以，如今天下分四强，各方势力不相上下，长年争戈，均为了角逐最后这大一统之势。”
　　“四强四强，分开来说，便是位于东南方的薛鸣虎军队，正西方的葛达葛宇兄弟军队，西南方的曲商宏军队，以及东北方的傅昌年军队。按照他们军队所处的位置，我们可以简称他们为‘东薛军’、‘西葛军’、‘南曲军’和‘北傅军’。”

　　东薛军。
　　几乎是本能，吟子想到了蓝弧——她效命于东薛军，是东薛军的大将。那样气度风华的女子，也不知将来还有没有机会遇到。
　　想到蓝弧曾经也在七彩楼住过，吟子不由一阵心神激荡：蓝弧，蓝弧，当年她也像自己一样，坐在这里听课么？
　　“……所以，四大军阀的实力不容小觑。而我们七彩楼，就是为他们训练出合格将领的地方。”云逸峰扫视全场，总结道，“就是说，只要你们达到足够的水平，足够出色，将来便有效命于四大军阀的机会。”
　　这一番鼓励让底下众人一阵激动，他们彼此对视，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人才”二字。

　　好久，叶子昊问道：“云师傅，七彩楼是属于哪个军阀，要为其专门训练将领？”
　　不错，脑子反应很快。云逸峰赞许地瞧了一眼他：“七彩楼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军阀，但是，七彩楼却都为这四方势力提供将领人物。”
　　——怎么可能？
　　吟子不相信地望向云逸峰。给了一方实力干将，却也同时给了另一方这样的将领，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拼的头破血流。不说这四大军阀会不会同意，光说这样的做法，天下真的会有大一统的那一天么？倒不如哪一方都不给，或者，让其中一方买断七彩楼的人源，这样，不是更便利、更迅捷吗？

　　好似看出了众人眼里的疑惑，云逸峰道：“七彩楼这么做的原因，要归究于四阀之外的另外一种格局。”
　　“你们听着，除了这四个手握重兵的军阀外，当今天下还有另外三方，不，准确来说，是四方不能惹。”

　　“第一个便是‘黑羽族’，百年杀手之望族，族人均爱披一件黑色羽毛制成的外衣，个个神出鬼没，武艺高强。做的是杀人不眨眼的买卖，黑羽令一出，所追杀之人即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会遭到剖心挖肺的绝杀。”

　　“第二个便是‘换日堡’，取偷天换日之意，堡中之人俱是黑发蓝眼的外夷，高鼻梁宽颧骨，连说话的语调都与常人不同。他们精晓偷天换日之能，能改阴阳变气候，风水天气更不在话下，行军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光这三样他们便有两样，是以连四阀都对他们礼让三分，盼着哪一天能知道一点点偷天换日的皮毛。”

　　“第三个便是‘临仙居’，从未被世人找到的世外仙所。相传那里是最接近神乐的地方，仙子无数，人人一手绝技，得一人便犹如得到了一整个军队。”

　　云逸峰说到此处，看着众人向往的神情，面无表情地继续道，“至于第四个不能惹的地方……也是对你们先前疑惑的解释。”
　　“云游商人组成的一派——‘财神庙’。他们几乎掌握着天下三分之一的经济命脉，所谓发的战争财，便是指的他们。”
　　“财神庙？那与七彩楼何干？与四大军阀也不相干啊，何以不能惹？”叶磊沉不住气，率先问道。
　　云逸峰只是瞧了他一眼，并不急着开口。
　　吟子联系前面云逸峰说的话，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接口道：“云师傅的意思是，七彩楼幕后的东家，是财神庙？”

　　不错，猜对了。云逸峰点头：“霓裳馆和七彩楼，都属于财神庙。”那群吸血鬼，从来要钱不要命。他在心里暗暗感叹。又见众人一副懵懂茫然的样子，索性咳嗽一声，将利害关系解释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财神庙建造出七彩楼，给七彩楼人力物力财力，培养你们，然后，再将你们以更高的价钱卖给四阀，看四阀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若是这样惹恼了四阀，不是连他们自己也自身难保么。”想到李雅鱼一家就是因为只有宝物没有兵权才遭灭门之祸，吟子皱了皱眉。
　　“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云逸峰冷冷接口，“云游商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是七彩楼，也只认识他们的联络人。再说，牵一发而动全身，财神庙不是单单指一个人、一个家族，它是一个联盟，是天下所有有实力的商人的结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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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才晓得，天下有这么大，世道有这么乱。”授课结束，浅儿吐吐舌头，伸了一个懒腰，轻轻感慨道，“云师傅算是几个师傅里最好说话的一个了，竟然这么早就放我们回去休息。对了沉吟，接下来的时间你怎么过？”
　　抬头看一眼天色，吟子道：“我想四处去转转。”来彩虹山庄也有一段日子了，她还没完全熟悉这个山庄的格局。
　　“那你去转吧，我累了，就先回屋了。”浅儿忽然凑近她，悄悄道，“顺便看着那两个人，别让她们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做出什么坏事。”
　　吟子叹一口气，正想说毕竟大家同一屋檐下，别把关系闹的这么僵，浅儿已经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浅儿走后，吟子独自沿着七彩湖走向下游。凉风习习，日暖生烟，石子铺成的道路踩在脚下，坑坑洼洼的，带丝酸疼。两旁的嫩柳摇晃飘逸，水声潺潺，混合着这吹来的风，湿哒哒的，满空气里都是舒心的味道。
　　这里是彩虹山庄，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可是，真的是世外桃源么？
　　这里如今所有的安宁与稳定，都是为了将来外面的金戈铁马。这里只是虚假的乐土，梦幻的和平，她们在这里学习的所有阴谋与手段，只是为了将来让外面那个世道更乱。
　　她眺望着假山绿水，停下了脚步。
　　远处，群山连绵，此起彼伏，整个山间一片蔼蔼之气。天边的白鹤成双结对，红枫落地，轻轻打旋，偶尔有七彩楼的仆人从身边走过，形容紧张，神色匆匆，也不知道是要到哪里、急着去做什么事。

　　她微微失神，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悠扬的笛声。这笛声隐隐约约，虽很低，但曲调缠绵，孤独婉转，反衬着水面上的层层碧影，一下子引去了她的心。
　　哪里的笛声，吹得真好听。
　　她循声找去，渐渐走到七彩湖内侧。
　　小湖极东处有一大片灌木芦苇，高可藏人，被风轻轻一吹拂动连连，好似海上的波浪，多情而又温和。她走了进去，听着脚下的稀疏之声，穿过高高的芦苇，出来时，眼界一变，竟然来到了一方小天地。
　　想不到芦苇后面别有洞天。她环视四周，眼光在落到一处时，终于停了下来。

　　那是一名少年。长衣宽袖，姿势恣意，就这样坐在了一块石头上，面向小湖，吹着一支笛。仿佛觉察到身后有人来，少年回头，满脸的笑容，“说好了，这里是我先发现的地方，可不许与我争。”
　　少年剑眉星目，五官俊秀，只是闲闲坐在那儿，却尽显风流倜傥，让人想忽视都难。吟子看了一眼他衣服的颜色，青。
　　“刚刚那首曲子……叫什么？”她主动询问。
　　青衣少年抬手抚摸着笛子，淡淡一笑：“离人调。”
　　原来是叫离人调。吟子默默记下了这个好听的曲名。
　　接下来两人就都不说话了。
　　也许自己打扰到了他。吟子脑中刚这么想，便听少年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彩虹山庄的景致在这里一览无余，我实在爱极了这个地方，便想任性一点，你能帮我么？”
　　“帮你什么？”
　　少年眨眨眼睛：“帮我保守这里的秘密啊。”
　　原来是想看独景，让自己别说出这个地方。吟子想笑，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笑。

　　“我看这秘密是守不住了。”

　　一道笑意满满的声音传来，吟子和少年同时回头。却见一双手拨开高高的芦苇，紫衣翩翩而至。来人气质温雅，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端的自是君子谦谦温润如玉。
　　是那个浊世佳公子——梓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