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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09章:关关复雎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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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翩翩想玩游戏?
吟子眼睛一跳,有些惊恐地望向她。
“这个游戏很简单。刚刚我已说过,七彩楼等级森严,面对级别高于自己的,除了‘顺从’还是‘顺从’。为了检验你们对这句话理解了多少,所以……”叶翩翩蓦然提高了声音,目光缓缓扫过底下,最后停留在吟子桌上,“赤衣,从今日起,你们一律跟我姓。”
赤衣众人一片死寂。
叶翩翩眼中厉色一闪,指着赵磊道:“你,听懂我的话了吗?”
“听、听懂了。”赵磊忙答。
“那你叫什么名字?”
“赵……”赵磊一停,抬眼看了看周围,终于咬牙回道,“叶磊。”
叶翩翩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向赵磊旁边的高挑少女,“你呢?”
陆霜谨迟疑了会儿,也乖乖答道:“叶、叶霜谨。”
“你呢?”
“叶瑟。”
“你?”
“叶烁。”
“还有你?”
“叶子昊。”
“你?”
“叶浅。”
“你?”
“……叶孤鹤。”
当凌孤鹤嘹亮的声音响起时,众人目光看向桌子上的最后一个人,吟子。
可这个时候,她却哑了。
叶磊在桌子底下偷偷捅了捅她,示意她赶快说话。
吟子不作声。
“喂,陈吟,快说啊,改个姓而已,你祖宗不会怪你的。”叶磊急的团团转。
吟子抬头,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投来的视线。那里面,有疑惑,有兴奋,更多的,则是一股等着瞧好戏的期待神情。她想,是啊,只是改一个姓罢了,她天生天养,无父无母,完全不用在乎那些伦理纲常。
想到这里,她不由看向紫衣的方向。饭桌上,萧靖舟一脸置身事外,兴致勃勃地端起了面前的水晶酒樽。
“你叫什么名字?”死一般的寂静里,叶翩翩又问了一遍。
叶磊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凉风习习,卷起一地落叶。
良久良久,就在大家以为局面会这样僵持下去的时候,吟子开口了。众人听到她清冷的声音缓缓说道:“陈吟。”
叶翩翩一愣:“什么?”
有人激动,有人不可思议,刚刚……刚刚这丫头说自己叫什么来着?陈吟?是叫陈吟吧?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她竟然还敢姓陈!
众人窃窃私语,接耳交头,叶翩翩无视这些声音动作,冷冷一笑,活动了下即将见血的手腕,淡淡问道:“你说,你叫什么?”
身旁的叶磊白了脸色,身子抖得如筛糠,而远处,萧靖舟专注盯着手中的酒樽,虽未回头,嘴角的笑意却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魅。
晚风习习,清凉入骨,她直视着叶翩翩嗜血的双眸,忽而抿嘴一笑,举起酒樽,面朝众人,坚定的语调响彻整个彩虹山庄:“我叫陈吟。叶、陈、吟。”
——那日,少女跪在陈婆儿子坟前,一字一顿道,从今以后,我姓陈。
——而今,七彩楼的第一课,便是教她怎样打碎自己昔日的诺言。
漫漫人生路,从来陡又难。
吟子,你可做好走下去的准备了?
萧靖舟自嘲一笑,隔空举杯,与那站着的红衣少女遥遥相对,随即闭眼,将手中之酒一饮而尽,神态风流,好不潇洒。
※※※※※※※※※※
“叶沉吟,叶沉吟!醒醒,快醒醒啊!你再不起来我们就完蛋啦……”
窗外拂晓,一道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头痛欲裂,根本睁不开眼睛。
“喂喂,你再不起床,我、我可就不管你啦!我、我要先走啦!”
耳边黄莺般清脆的声音愈加响亮,几乎就贴在耳侧,她终于睁开了眼。入目所见,一名娇俏可爱的少女此刻双手握拳,抚在胸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盯着自己,好似会说话。
她叹道:“阿弥陀佛,你可终于醒了,昨晚到底贪了多少杯,竟睡的跟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好了好了,现在赶紧去收拾,咱们一道去赤连苑!”
——谁?
吟子呆了呆,还没什么动作,就被少女心急地一把拉下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洗漱呀,晚了咱俩可都要被师傅罚了!”
吟子一个激灵,不再犹豫,迅速梳洗起来,与此同时,脑里众神归位,也终于记起了少女的名字。少女名叫叶浅,与自己一样,同属赤衣,活泼开朗,非常热情健谈。
可眼下,明显不是两人“健谈”的时候。吟子看一眼窗外的天色,红日出东方,鸟啼声声响,不禁十分懊恼自己昨晚的不加节制。
赤连苑位于彩虹山庄的最北方,顾名思义,是赤衣的训练之处。
赤连苑往南,依次是橙衣的“橙虚苑”,黄衣的“黄柏苑”,绿衣的“绿荼苑”,青衣的“青柯苑”,蓝衣的“蓝菓苑”和紫衣的“紫凌苑”。七苑呈北斗七星之状,互不干涉。
两抹赤红飞奔在路上。
吟子边跑边打量身边少女。两人虽然同住半个月,却从未有过更深的交集,也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吟子今日看她格外亲切顺眼。
“倒霉,倒霉,倒血霉。才第一课就迟到,当真是流年不顺。唉,我现在也没别的指望了,只希望今日在赤连苑的师傅,不是那个什么叶翩翩。”
吟子对此深以为然,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红色建筑,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终于,两人跑入了赤连苑。
刚进大门,便见到了一番令她们吃惊的画面。
只见赤衣六人半跪在地,头上均顶着一个水盆。水盆中等大小,刻着古怪的花纹,里面水声滔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盘旋游曳。
浅儿好奇,伸长脖子一看,立马吓白了脸。
但瞧六个水盆里面,各自养着一条手臂粗的水蛇,此刻信子吞吐,悱恻缠绵,缓缓游到水盆的边缘,晃着蛇头,对着身下之人“嘶嘶”叫唤。下面六人满头冷汗,不住战栗,可怜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似的。
看到这景象,吟子只觉两腿发软,冷汗连连,情不自禁就往后退了退。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却在这时,一道中性十足的声音在大殿内冷冷响起,又沙又平,宛若公鸭,让人难以区分男女。吟子和浅儿循声望去,只见赤衣六人正前方的太师椅上,一名女子悠闲而坐,神色淡淡,拖地的杏色长裙将她的身材衬托的凹凸有致,虽美丽端庄,可脸上那厚厚的脂粉,以及若隐若现的皱纹,则出卖了她偏大的实际年龄。
这般气势,这种形状,女子是谁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吟子率先跪下,恭敬道:“弟子叶沉吟,拜见师傅。只因今早不慎晚起,这才迟到,还请师傅责罚。”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浅儿也回过神,跪下道:“弟子叶浅,同样请求师傅责罚。”
长裙女子不作声,只微微抬起下巴,一脸平静地注视着她们二人。
好久好久,久到水盆里的水蛇都不耐烦地伸了伸头,长裙女子依旧没说任何话。
浅儿有些跪不住,悄悄向吟子身边挪了挪,问道:“喂,她到底会怎么罚我们啊?”
“不知道。”吟子压低声音,悄悄离她远了一点。
“你说,她会让我们也顶着一条蛇吗?”浅儿继续追问。
吟子对浅儿的不识相欲哭无泪:“不知道……你安分点儿,别说话了。”
“还在说什么?当真没把我放在眼里么?”椅子上的长裙女子冷冰冰开口,声音沙哑,目光锐利,阴森森的,也震慑住了在场每一个人。
两人立马低下头,规规矩矩,再不说话。
长裙女子冷笑,施施然起身,绕着吟子和浅儿走了一圈,缓缓道:“训练第一日就迟到,是给我马威下,还是当真狂妄到极致?莫说别人了,就连紫衣那群家伙,今早也是战战兢兢,安分守己,恭敬拜见了师傅。你们两名小小赤衣,旁若无人,自说自话,怎么,还想做个特别的不成?”
“弟子不敢。”吟子和浅儿齐齐说道。
“不敢?”长裙女子侧首,摸了摸头上的发髻,眼角微微挑起,流露出一丝寒意,“哼,我看你们是敢的很!也愿意的很!好了,我也没那么多时间与你们废话,迟到的惩罚稍后再说,而现在,你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跟别人一样,去那里顶起一盆蛇。”
两人顺着长裙女子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大殿的墙角放着一对水盆。水盆里各自盘绕着两条粗蛇,此刻耷拉着脑袋,静静休憩,显然已在那里等了她们许久。
两人犹犹豫豫,心里尤自挣扎,便听到身后长裙女子的一声严厉训斥:“愣什么愣,还不快去!”
两人同时一惊,再不磨蹭,忙向水盆走去。
吟子刚一靠近水盆,里面的水蛇就竖起了身子,猩红信子嘶嘶吞吐,身子左右摇摆,这种明显做好了准备要“攻击”的姿势,吓的她半天也不敢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