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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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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上海百乐门。
后台,管凝雪坐到大排的化妆台前,慢慢的给自己描眉,镜子里的女人美艳如玫瑰,肤凝似白雪,一举一动都牵动人心,让人呼吸不由停滞目不转睛的注视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只不过太像带刺的玫瑰了,看起来不好惹,但那副皮囊太吸人眼球了。
管凝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灯光昏暗了些,但不影响她欣赏自己。大波浪卷、淡妆、玫瑰耳环。嗯,不错,这妆很完美。
“凝雪?!”当章娴看到眼前这个人神共愤的女子,不由惊讶道。
“怎么了?”管凝雪听到熟悉的声音,便转过身来,看到面前许久未见的闺友,心头浮上了一丝惊讶。“你怎么,在这?”管凝雪看着眼前穿着黑色打底,红牡丹花纹的旗袍,看上去很老气,但是章娴穿上就不一样了,还有用黑色头纱裹住了发盘,头上捻了一只黑色小帽子,很是小巧。
“我听说今晚有一位出名的歌姬出台,那歌姬叫管凝雪,我就奇怪了,便四处打听才知道是你,所以就来这找你了。”“你来这么久了都不告知我,让我好生想你。”章娴嗔怪的瞪了管凝雪一眼,解释道。
管凝雪僵僵一笑,勾了一个并不好看而且很勉强的弧度。其实她本来就不打算告诉她们自己是干这一行的,毕竟有点上不了台面。罢了罢了,知道便知道了。
“不过,你这身可真漂亮。”章娴上下打量着管凝雪,眼中满是小爱心。“当然了”管凝雪莞尔一笑,其实她身上的就是台服。
黑色打底的旗袍,胸前腹部后背都是手工绣的平面绿叶衬酒红色平面玫瑰花,这三部的玫瑰花都好似头碰头长开的,而领口还绣着更精致的酒红玫瑰,像一种标签。
穿在管凝雪身上张扬又高傲,就像别人眼中的她一样。
管凝雪从旁边拉了一条凳子,示意章娴坐下。章娴倒也不客气,便坐下了。
“什么时候开始又什么时候结束啊,有休息时间吗,我们好好叙叙。”章娴打听到是管凝雪时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并没有注意开始结束时间。管凝雪看了一眼桌上的手表道:“离开始还有十来分钟,台上人开始敲锣我就要上去了。”“如果他再敲锣就是结束。”章娴点点头。“最近过得还好吗?”“就那样。”
两人互相交流着这几年的生活状态,“祝你们白头偕老。”管凝雪说完,台上就有人敲锣鼓了。
“我得去了,你好生呆着,没事就看看书。”管凝雪从桌面上拿来几本杂志,递给了章娴。又整理了一下头发,补了口红就踩着镶珍珠高跟鞋上台去了,回头看了一眼看着《服装潮流》的章娴,便掀起红幕布低头走进去。
“别吵!小姐马上来。”那人用了自己最大的声音吼出去,但见效不大,便想用话筒停止这像菜市场般杂乱的声音。管凝雪一走出来,全场寂静,仿若那嘈杂的声音不复存在。“出来了出来了。”不知何人激动的叫唤了一句,台下又像菜市场,但这次更像潮水涌来的那般轰轰烈烈。
台下还有别家的小姐叫喊:“凝雪姐姐看我!”管凝雪很给脸的看向她,并莞尔一笑。
“啊,此生无憾。”那小姐说完就激动的昏过去了,“这里有人晕了,快掐人中。”每次管凝雪的歌会都会安排十几个中医生在此救助被管凝雪“放电”而激动承受不了的人。
这种场面大家都习以为常了,被偶像女神对着自己微笑而昏过去的人,已经数不清了。每次不是他晕就是她昏,大家都看得很开的。
又敲了一声锣,后台的音乐就响起来了,管凝雪清了清嗓子,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了。反才在台上吼叫的那人,不禁咋舌这位小姐的定场能力所向披靡,因为他是第一次来百乐门办事,又刚好遇上了管凝雪开歌会,早就听闻管凝雪有这神力,但他觉得是外面的人瞎扯,但今天的所见所闻,都证明了小姐有这能力无误。即时,那人对管凝雪五体投地,佩服的手脚投地,连看管凝雪的眼神从不屑变成了钦佩。
以前总是听说百乐门的管凝雪捐了钱给什么孤儿院,又听说管凝雪救济穷大学生,还听说管凝雪干啥干啥的,当时他只认为是假的,他觉得这个管凝雪并没有干那些好事,只是单纯的派人放出消息而不证实。
现在他想给以前的那个有这样想法的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因为身在现场,所以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错误。
一眼望去,上流社会的才子,名人都会来捧场,为什么?因为人家是管凝雪,人家做了数不清利党利民的好事,大家都尊重,都敬佩。
这次回家他一定要给家中的父母儿女讲述管凝雪这个好人做的好事,要向管凝雪学习这种精神,他们要成为管凝雪那样的人。
成为不了也能学着一星半点吧?
管凝雪念了几句开场白,又说了五四运动的精神,才明了这次献的曲子。
是《玫瑰小姐》
管凝雪唱的《玫瑰小姐》声音动听,其内容感人肺腑不禁身临其境。玫瑰小姐讲的是一位元帅爱上了一位像玫瑰一样热恋的小姐,虽然他们的感情曲折但还是圆满在一起了。最后元帅壮烈牺牲,玫瑰小姐亲手把元帅埋在了玫瑰园里。她说:“我最爱的花下埋着我最爱的人…”
台上有人留下清泪,有人酸了鼻子,有人红了眼尾。管凝雪袅袅收尾。一曲毕,无数的玫瑰涌上了舞台,有单支被“上海最出名歌姬出台”的报纸包裹着,还有一束一束的也是被“上海最出名歌姬出台”的好几张报纸包裹。管凝雪失笑,他们有心了。
管凝雪说完收场白就下台了,江隐同志还在等她。江隐刚从台下走到后台,他的眼眶红红的,未等江隐开口,管凝雪就先说了:“她还没回心转意吗。”江隐沉重的点了点头。
“这次,是党中心投票选你去参加南城的晚宴的。”江隐道出了这次的目的。前不久,在城南潜伏的鬼子已经有了新动作,有许多城南各种贸易商人都与鬼子合作了,至于合作内容和合作条件是什么,他们都一概不知。为了了解,需要管凝雪去打探。毕竟此事决定了城南的命运的,当务之急,是不可拒绝的。党中心,多么威严的存在,可见管凝雪是可信任,可把此重任托付之人。
城南属于京中较繁华的一带,许多贸易商人在城南经商,现以富得流油。鬼子应该是想攻占城南,毕竟城南是京中贸易的一大命脉,出口和进口都依靠城南,城南有数不清的大商人和数不清的码头。
管凝雪,表面看是一位面貌出众,上海最出名的歌姬。但是在暗处,她是共产党,是打探敌方消息的探子。因为她是女子,当卧底也不容易被怀疑,管凝雪功蛮好,能一打三,性格沉稳,爱憎分明,品格端正有爱国之心。
管凝雪点了点头,问道:“什么时候?”“明天傍晚,可以吃过饭再去。”“到时穿着,咳。”说到这里,江隐红了半边脸。管凝雪瞧他这德性,便看不起:“怪不得她看不上你。”江隐尴尬的挠挠头。
“行吧,我还有事。”管凝雪下了逐客令,江隐也没脸呆下去了,便麻溜的滚了。
“凝雪,他是?”章娴看着江隐离开的背影说,刚才他们离得远什么也没听清,连那人的面貌都没看清,只听见管凝雪说了:我还有事。那人就脚底生风般飞了。
“噢,那人是后勤,刚才找我有点问题没解决。”管凝雪随便扯了一个理由便搪塞过去了。
章娴便又拉着管凝雪叙事,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说着说着,章娴又红了眼眶,她抚去了眼角的泪,有些抽噎的说:“我当时还以为,还以为…”这次章娴直接哭出来了,当时她真的好怕好怕,好怕只是有一个人重名了。管凝雪拍了拍她的背,在她面前转了一个圈:“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在你面前嘛。”
章娴扑上来抱住了管凝雪,“见到你,真好。”现在的章娴是摸不清楚管凝雪的,管凝雪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了。
三更,夜静的连心跳的声音都听得见。江隐派人到管凝雪的宅子偷偷送信来了,管凝雪的别墅有一抹农野风格,围着别墅的栅栏有开得正艳的红玫瑰缠着,满满的一栅栏都是惹人感到浪漫的红玫瑰,很是壮观。信使在门外按下了门铃,不一会儿别墅里就灯火通明,管凝雪怕黑。管凝雪开了门,她穿着睡衣披着风衣,金毛狗在她的脚边欢快的摇晃着尾巴,看起来可爱的要紧。这个人它见过好多次了,但是每次他都是递了一封纸信,说了几句话,要不就是带了几句话就走了。
它可对这个人好奇的很。
管凝雪一人一狗住别墅,诺大的别墅里只有零零散散两个活物,属实有些冷清。因为管凝雪经常在外忙到半夜,自然就忘了自己有个家,因为有条狗,倒是要经常回家。别墅每天都有人来打扫,所以很久不住也还是干干净净的。送信的人在管凝雪耳畔低语:“这次司马家的那位元帅也会来,江同志说,他这次是你的舞伴。”
说完,不等管凝雪回答,那人就小跑走了。“诶等等。”管凝雪想喊停那人的脚步,她还有疑惑。那人当没听见似的,继续自己走自己的路。关于司马元帅是管凝雪同志的舞伴这件事,是司马元帅自己要求的,他们也不知道为何,所以走快点总是好的。
因为是三更夜,管凝雪也不敢喊大声,怕扰民,怕明天的首号头条就是“出名歌姬管凝雪家中竟私藏不知名男人”这个结局是她不敢想的。金毛蹭了蹭她的裤脚,管凝雪关上了门,便踩着拖鞋“踢踏踢踏”的上楼继续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