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止损》无不言中愚

5、蹭饭

　　网上关于乔景尧的个人资料不多，各种传闻倒是不少，说得神乎其神，难辨真假，苏域找了很久才找到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和一段抖如筛糠的视频。
　　即便是高糊也掩盖不了男人英俊的样貌和冷冽的气质，苏域确定之前在办公室里见到的就是这个人。
　　乔景尧，华誉集团的现任总裁，郑云晨的亲舅舅，要算起来怎么也应该四十来岁才正常，但他看上去顶多三十出头，资料上说他三十二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这些对于苏域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乔景尧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他是郑云晨的朋友？
　　看好他的潜力？
　　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苏域直觉这事不简单，问郑云晨，他说因为乔景尧知道他们是朋友，苏域半信半疑，晚上做梦竟然梦到乔景尧派人追杀他。
　　难不成他和乔景尧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很被动，于是第二天他找郑云晨要来了乔景尧的联系方式。
　　他想要不直接打个电话过去问，但一想到上次在办公室乔景尧冷漠的态度又不敢了，而且华誉那么大的公司，作为总裁肯定特别忙，哪有时间搭理自己，这事到现在一直是自己在胡乱猜测，至少目前来说乔景尧都在帮他，只说这人情就欠得够大了。
　　如果乔景尧想把他怎么样何必费这些功夫，他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郑云晨说乔景尧这几天出国了，过几天才回来，给苏域的是乔景尧的私人号码，有事可以直接联系。
　　居然是私人号码。
　　他电话不敢打，微信还是敢加的，他用号码搜出微信，头像一片深蓝，微信名就一个大写的字母Y。
　　那天他看了无数次手机，没有动静，早料到乔景尧不会随便加人，他打算晚上回去重新添加，把自己名字打上，看那边会不会同意。
　　下午吃饭的时候小涵把手机给他，他打开微信发现那边已经同意了。
　　他抱着手机莫名紧张起来，有点不敢相信，这就加上了？
　　华誉总裁啊，瀚悦第二大股东啊，成了他的微信好友？
　　他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想了半天，他小心翼翼地打好字发过去：乔总，您好，我是瀚悦签约的新人，我叫苏域。
　　没想到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虽然只有一个“嗯”字。
　　之后苏域就没再给乔景尧发过消息了。
　　杀青那天中午吴慧过来张罗请剧组的人吃了顿饭。
　　苏域原本说好杀青后和赵一铭还有郑云晨一起吃饭，但下午钱霂开着他那辆骚包的超跑直接到片场来接人了。
　　钱霂还买了下午茶请剧组的人吃。
　　“钱总，您怎么来了？”
　　“上次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这么快就忘了？”
　　“可是我……”
　　“别可是了，去换衣服，我在车里等你。”
　　苏域只好去换衣服，拿了自己的东西，让小涵先回家。
　　卸妆的时候他给赵一铭发消息改约明天晚上，手机刚放下就震动了一下，他打开看，是乔景尧。
　　Y：抓紧时间。
　　什么意思？
　　Suu：您回国了？
　　Y：嗯。
　　也就是说这次吃饭乔景尧也在。
　　当然不止。
　　苏域到了才发现董随昀也在，旁边还坐着一对他不认识的男女。
　　钱霂说：“叫几个朋友一起，不介意吧？”
　　“不介意。”就是有些心痛自己的钱包而已。
　　钱霂介绍说男人叫楚习生，是他们的朋友，女人叫张曼亭，是楚习生的未婚妻。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饭局？
　　张曼亭对他招手，一头长卷发搭在右肩，烈焰红唇，微微一笑尽显风情。
　　“你好，苏域，你很帅。”
　　被大美女这么直接夸有些不好意思，他笑着回应：“谢谢，您也非常漂亮。”
　　“别‘您’了，太见外，我们随意一点就好，对吧。”张曼亭看了看包间里其他几个人。
　　张曼亭和楚习生算是青梅竹马，和他们几个从小就认识，她性格外放，读书那时候疯起来就和男孩子一样，不像那些女孩子娇滴滴招人烦，虽然她年纪比他们小了几岁，但一直相处得不错。
　　“就是。”钱霂在董随昀旁边坐下来，“以后也不要叫什么总了，直接喊名字就行，或者叫哥也可以。”
　　哪敢直呼老板大名，叫哥也不合适，苏域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还是说好。
　　“别那么拘谨，我们今天只是过来蹭饭的。”董随昀笑着指了指乔景尧身边的位置，“别站着了，过去坐。”
　　蹭饭，这么多老板坐在一起就为蹭他这顿饭，当然不可能，他又不傻。
　　包间里就剩那一个空位置了，苏域没别的选择，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乔景尧旁边：“乔总，上次……”
　　“坐。”
　　“哦，好。”
　　等他坐下后乔景尧把菜单推到他手边：“看看。”
　　他立马推回去：“不用，您点吧，我都可以。”
　　他答应了钱霂要请客吃饭，看这餐厅的格调就知道不便宜，只希望这顿不会把他吃到破产。
　　“有什么忌口？”
　　苏域计算完自己兜里的钱后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才反应过来刚刚乔景尧是在问他。
　　“没有。”
　　钱霂翻开菜单，挑眉：“不挑食，挺好。”
　　除乔景尧外，几个人点菜丝毫不手软，董随昀先点了瓶红酒，问苏域喝不喝。
　　“今天杀青，怎么也得喝一杯庆祝一下，对吧。”钱霂对苏域说。
　　“我酒量差，就不喝了。”
　　“酒量差啊……那喝一点应该没事，明天没通告，醉了也没关系。”钱霂看向乔景尧，“你说呢，景尧哥。”
　　他们四个人中实际乔景尧年纪最小，钱霂比乔景尧大几个月，这声“景尧哥”喊得阴阳怪气，乔景尧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酒醒好后钱霂站起来要先给苏域倒，一屋子老板，苏域哪里承受得起，他端起杯子准备站起来，钱霂直接绕到他旁边，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只手倒酒：“坐着，我来。”
　　“谢谢钱总。”
　　“嗯？”
　　“……谢谢钱霂哥。”
　　“这才对嘛。”钱霂把酒瓶递给他，“要不你来给景尧哥倒一杯。”
　　看着钱霂脸上不怀好意的笑，苏域突然想明白了，这些大佬就是日子过得太无趣，想找点乐子，觉得他好拿捏，所以找上他，拿他逗着玩。
　　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谁叫他单枪匹马，无权无势呢。
　　羊入虎口，他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这么一想他突然就不紧张了，站起来给乔景尧倒了酒：“乔总，请。”
　　乔景尧修长的手指拖住高脚杯，轻晃了两下：“你可以走了。”
　　闻言苏域脸色一变，这人看上去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性情却如此阴晴不定，说翻脸就翻脸，这就开始赶人了。
　　走就走，他还不想伺候了呢！
　　正准备抬脚走人，钱霂一把从他手里把酒拿过去：“走，我这就走。”
　　搞了半天不说在说他啊，苏域嘴角抽搐，一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这时身边的人发话：“坐下。”
　　“好。”
　　董随昀端起自己的空酒杯，一脸揶揄：“钱霂哥，麻烦给弟弟我也倒一杯。”
　　“不要脸。”
　　所有人倒上酒，钱霂率先举杯：“这第一杯敬我们的明日之星，苏域，恭喜他的第一部戏杀青，干了！”
　　大家一起举杯，恭喜他杀青，只有乔景尧没出声。
　　“谢谢。”他只能硬着头皮喝下这一杯。
　　他真是被这几个人搞昏了头，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嘛。
　　他以为今天他会被灌醉，但喝了三杯之后钱霂就没再给他倒了，乔景尧让服务员倒了一杯温水给他。
　　“谢谢乔总。”另外三个人看上去好说话，叫哥容易，但苏域实在不敢管身边这尊大佛叫哥，怕他给自己一个“你有点自知之明”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酒喝得太猛，苏域脑袋开始犯晕。
　　“苏域谈过恋爱吗？”张曼亭问。
　　他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他身上来了，摇头说：“没有。”
　　“不会吧，长这么帅，追你的女孩子应该不少。”
　　他抿嘴一笑：“还好。”有是有，只是他不喜欢。
　　钱霂说：“肯定是没遇到喜欢的，对吧？”
　　他不想继续说这个，点头敷衍：“嗯。”
　　“喜欢什么样的，姐给你介绍。”
　　怎么能在老板面前说想谈恋爱，何况他还是新人，他说：“谢谢曼亭姐，不过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刚签约，现在只想好好工作。”
　　“没有恋爱的打算啊……”钱霂笑，“很好，年轻就是要拼事业。”
　　“是啊。”
　　……
　　“接个电话。”乔景尧站起来走了出去。
　　他们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乔景尧回来后几个人开始讨论生意上的事情，苏域听不懂，也不想参与，只管闷头吃菜。
　　被剧组的盒饭折磨了一个多月，桌上的菜样样都显得特别美味，他本就不挑食，每道菜都想吃两口，一不注意就吃撑了。
　　等他放筷子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吃完了。
　　钱霂问：“吃饱了？”
　　“嗯，饱了。”
　　“那买单吧。”钱霂喊来服务员，“买单，那边。”
　　苏域十分自觉地拿出手机准备付款，没想到服务员走到了乔景尧身边，乔景尧递出一张卡，服务员拿着卡直接出去了，全程看都没看旁边的苏域一眼。
　　说好的请客，又不要他请了？
　　董随昀好像看透他在想什么，说：“这次他请，下次你请。”
　　还有下次，吃这一顿饭就够难受的了，苏域不想有下次，可是老板的命令他敢违背吗，不敢，所以只能点头答应。
　　钱霂说：“多谢乔总款待。”
　　几个人跟着重复，说完后都看向苏域。
　　有钱人的世界苏域不懂，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好跟一句：“多谢乔总款待。”
　　结完账几个人一起下楼，在门口董随昀把苏域推到乔景尧身边：“我们不顺路，这时候也不好打车，乔总有司机，让他送你回去。”
　　那还是算了吧，站在乔景尧旁边都感觉冷嗖嗖的，坐在一个车里怕不是要被冻僵，苏域往旁边挪了两步：“不用了，前面有地铁站，我去坐地铁就好。”
　　话音刚落乔景尧的座驾就停在了他们面前，钱霂走过去打开后座车门，二话不说就把苏域往里按：“自己人，别客气。”
　　“我……”
　　“别我了。”等他坐进去后钱霂对他眨眨眼，然后转身看着乔景尧，“乔总，您请。”
　　乔景尧面无表情地上了车。
　　苏域心想这人脸上就没有别的表情了吗，面瘫似的。
　　钱霂关上车门，笑着挥手：“慢走。”
　　苏域也挥了挥手，乔景尧则不为所动。
　　“乔总，现在回家吗？”司机问。
　　“先去郦湾。”
　　“好的，乔总。”
　　郦湾就是苏域现在住的那个小区。
　　车子一路飞驰，车里气氛怪异，谁都不说话。
　　乔景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苏域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在车门上，眼睛不敢乱瞟，一直看着窗外。
　　“你很怕我？”身边的人突然开口，嗓音低沉，听得苏域一个激灵。
　　“没有。”没有很，只有一点，谁让他气场那么慑人。
　　他想作为华誉集团的总裁，年纪轻轻的上位者，乔景尧本就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人，平时对人冷漠一些似乎也无可厚非，不然谁都以为能攀上这高枝。
　　等他出神的功夫车子已经到他住的小区门口了。
　　“谢谢您今天送我回来，乔总慢走。”说完就下了车。
　　他绕到里侧，准备等车子走了再进小区，车窗却突然降下来，乔景尧转头看着他，他立马弯腰等待吩咐。
　　“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没等他说话车窗又重新关上，车子一溜烟跑了。
　　这人怎么这样。
　　从小区门口到家还要走几分钟，赵一铭打电话来问他今晚的饭吃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他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问赵一铭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身上又没什么可图的，他们随便一个人想整你都比捏死一只蚂蚁容易，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我觉得吧一方面肯定是看在云晨的面子上，想捧你，另一方面还是觉得你确实是那块料，有大爆的潜力，你要大红大紫了那就是公司的摇钱树，对你热情点也正常。”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不然你说为什么，难不成是谁看上你了。”
　　“开什么玩笑。”
　　“所以嘛，一起吃顿饭而已，不是也没做什么吗，兴许就是云晨拜托他们多照顾你呢，你别没事老胡思乱想。”
　　他呼出一口气：“希望真的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