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叁】 (本章原作 ...
-
(本章原作者:刘甜甜)
(三)
当我再次睁开眼,那抹熟悉的红又映入眼帘之中,照片里的人依然像往常一样笑着,窗外的阳光还是淡淡的。我低头看了看表,12点过一刻。我揉了揉有些许昏沉的脑袋,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都是梦吗?吧嗒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是什么?
一卷空的胶卷。
可......可上面的编号,它不是我之前手里拿的那卷吗?不对,究竟是什么时候?我的头开始嗡嗡作响。时间明明只过去了一分钟,可手里这卷空的胶卷又作何解释?里面的东西又去了哪里?我,难道......不可能,我立刻否定了自己。
我将胶卷一一收拾整理好,又拿来一个新的储物箱,按照编号依次放好。
公司打来电话说我的假期已经结束了,是时候回去报道了。我知道,T君不在了,但是我的生活还在继续,我还要向前走下去,带着我们两个人的期望。
杂乱无章的屋子里无处不透露着他留下的痕迹,诉说着昔日的点点滴滴。我将T君的黑色运动裤扔进洗衣机,倒入所剩无几的洗衣液。以后这些都要我一个人来做了。网球拍被我放进储物室里,也许这就是它的最终归宿吧。没有了主人,它又能去哪呢?
晚上十点整,我打了卡走出公司,不知道为什么一复工就赶上了加班。末班车已经离开,寒冷的夜晚搭配肆虐的冬风,“阿丘!”只穿了一件大衣的我不禁打了个喷嚏。
“让你把围巾口罩手套都备好,你总是忘记,把自己冻感冒了我可不给你买药。”熟悉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我急切地回过头,是一对小情侣。男孩像T君一样,总是在我冷得发抖时一边嗔怪我又一边将围巾什么的给我戴上,他总是这么贴心。
“尾号5222,是您叫的车吗?”一辆白色不知名的车停在我面前,我低头看了看手机,是自己叫的车。
“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吗?”司机是一个身体胖胖略微发福的大叔,看我哆嗦着身子钻进后座,给我递来一包暖贴。
“谢谢,我不用啦,不是那么冷的。我丈夫在家等我。”我警惕的拒绝了他递过来的那只手,缩了缩自己的衣服,我总是害怕发生些意外。
“这是我老婆的。天冷,她老是忘记穿厚一点,我就给她买了一些暖贴。不都说这个保暖很好吗?哈哈。”司机将暖贴放在中间的座位上,将车内的温度又调高了一些。
我还是沉默不语,听着司机在那里自顾自的说着他和她妻子的故事。
我很羡慕他们这种爱情,可以一起度过漫长岁月,如果不是那件事......罢了。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冬天了可要注意。”下车前那位大叔叮嘱道。
以前和T君的种种又浮现在脑海。
“你永远不知道我在面对着什么。”
T君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我总是感觉我缺失了一些什么记忆。
回到家里,我机械地打开暖气,从衣柜里拿出那条T君送我的围巾,上面似乎还有他留下的温度。洗漱后,我不知道是什么产生一股力量促使着我向书架走去,打开柜门,拿出我今天刚放进去的储物箱,里面整整齐齐的胶卷像嗷嗷待哺的孩子一样,向我伸出双手。我拿出一卷看起来完好无损的胶卷,它不似之前那卷十分难取,相反,很轻易便取了出来。我用手轻轻抚摸着,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里面记录的是T君和我一起郊游时拍的照片。我又取出另外一卷胶卷,这卷看起来磨损比较严重,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又遇到了和之前的那种情况:胶卷取到一半卡住了。我使了一点劲,将胶卷扯了出来。
可是,我没有看到胶卷边缘缺掉的一块棱角,上面是一抹铁锈红。
(四)
“梧裳,我今晚要加班,就不回去了,你不用等我了。晚上把门窗都关好,暖气要打开哦。”T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像是隔了几个世纪,泪水一瞬间从眼眶流了出来。这是他离开的前一个月。
“嗯......”我的喉咙像是被火灼伤一般,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怎么了,嗯?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T君的声音略显急促,我多么想告诉他他不在的日子里我是多么的想他,但我的声音却无法控制。
“那你也要穿暖和啊,不要喝太多咖啡了,锅里有我下午焖的汤,你回来可以喝一点。”和以前一样的话语从我这里发出,我不想说这句话的。我,为什么,我为什么?
我清晰的记得,那一晚凌晨三点起夜时,我的身侧依然是空的。厨房里的汤还是原样,案板上的葱花已经变干,只剩下氧化的苹果在空气里诉说着夜的冷漠。而那天早晨我也起的比平时晚,T君依然不在。他当时说他回来了,看我睡的熟,不忍心喊醒我,便让我多睡一会,公司里的工作还需要他的跟进,就先回公司了。
挂完电话,我没有去睡觉,我知道,这一定是胶卷的原因,T君的那些胶卷可以还原当时的场景。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弄清楚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打了一个车来到T君的公司楼下,灯火通明的高楼在寂静的夜晚里凭添了几分色彩,今晚是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一栋楼都是亮的,难道都在加班?我心里很奇怪,提着汤走进大厦。
没有安保,前台也不见了,我心里更加疑惑,安保不是24小时轮班的吗?六部都电梯停在22层,是T君工作的那一层。我站在电梯口紧张又迫切的等着电梯下来,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冷,感觉T君的公司没有供暖,凉意从脚底钻上来,我把围巾又紧了紧。电梯下来的很快,我走进去按下楼层键,但是却格外的难按。我试了好大的力气才按下22层的键,以前不是轻轻一按就好了吗?难道电梯键也被冻的僵硬了?
“叮,22层到了。”电梯门打开,我把怀里抱着的汤提到手上,走出电梯门。我刚走了两步却不自主的停下来,我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汤壶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的汤汁像垂死的章鱼蔓延到地砖的每一道缝隙里,伴随着一缕缕青烟肆虐的张牙舞爪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我想,我不应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