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青三

8、8

　　刘昆正年方四十，任局长已四年之久。来往中对谭郁很是看重。今天是他主动约谭郁过来。
　　谭郁停好车，正要下车，看见前面几位熟悉的公司老总下车进门，顿了顿，停了几分钟方才进去，避免和他们碰个照面。刘昆正约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想来是有话要说，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那几位老总也能找得来。看来这年月，只要有特色，还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谭郁进了单间，刘昆正已点好饭菜，见他进来，示意坐下。
　　“刘局，真不好意思，兄弟来晚了，先自罚一杯。”他看到桌子上摆着两三碟凉拼，但是没有酒水，就把手提袋里的茅台特供拿了出来斟满。
　　“小谭，我时间紧，我们简单吃点，等会儿我要出门。你的车子和司机我还要用一用。”
　　“那没问题，出远门？我叫小齐跟着你。”
　　“是，去北京。”
　　谭郁赶紧召小齐过来，接替这两天跟刘局长的小穆。出远门，又是晚上，自然得要个放心的司机。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刘局长去北京必是要事，能让他的司机跟着，是莫大的信任。小齐是谭郁的心腹，机灵沉着，办事稳妥，最关键是嘴严。
　　“刘局，叫我过来，有什么要紧事？”
　　“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呵，先说坏的，市领导改变了思路，国庆节要办市规划展，这么一来，我们的优势不再。景林路那边的元济沟的改造是一件大事，市领导很重视，以前只是规划，现在工程建设马上要提上日程，你那边两块地皮已拿到手，但是棉麻的地皮，我知道你势在必得。可是现在这个形势，不太好说。规划蓝图一出，地皮势必上涨，河沟再一动工，涨得更快。最多两个月的时间，你有没有把握拿下？困难大吧。但事已至此，没有办法。你考虑吧，拿不拿都要尽快定下来。”谭郁倒吸一口气。
　　“好消息是，省里这次调整已成定局，我大哥出任一把手，只差宣布。”
　　“啊，恭喜恭喜，刘局前途不可限量呵。”
　　“我和你交往这几年，很是投机，以后我们合作的地方还很多。小谭啊，你的将来也不只限在万峰房地产公司吧。”
　　“呵，谢谢刘局长。小弟接手地产公司是祖父的意思，虽然万峰还有三个子公司，但是人员老爷子都已安排妥当，家父主管集团全面，估计近期不会大规模调整。”
　　“嗯，”刘局长点了点头，夹了口菜，“小谭，你尝尝，这个小店还是有点特色。当然跟你的豪森是没的比的。”
　　“刘局快别笑话我了，兄弟无地自容呵呵。”
　　菜上得很快，而且果然美味，最后上来的虾粥清香无比，晶莹剔透的白粥里藏着几只红彤彤的大虾，碗里洒了些许细细的碧绿的葱丝，煞是好看。最难得的是虾的滋味格外香甜。看来这个不起眼的小店能招来那么多大神自是有实际货色在里面。说话之间，半瓶酒下肚，刘局长便急急告辞。
　　谭郁连忙起身相送，小齐已等候在外，在刘局长上车之时，谭郁从包里拿出五万块钱，连说今天太匆忙，随身只带这些，让刘局长暂作路费。
　　刘局点头让小齐拿上。直奔高速而去。
　　谭郁也没有再去酒吧的心思。开车奔向老院。
　　谭老爷子刚吃过晚饭。和谭木坐在院子里乘凉。不知道两人正说什么。谭郁进来，也进屋搬了把凳子出来。
　　谭郁把今晚和刘昆正吃饭的情况复述一遍，并三言两语捡重点说清了他和刘昆正关系的进展。随后静坐不语，等候指示。
　　谭峰琢磨半响，进屋去打电话。外面谭木又问了些公司的事项，谭郁一一道来。
　　过了好一会儿，谭峰喊他们进去，确定了刘昆正大哥的消息。
　　"小郁，刘昆正今天问你的话，我也想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地产这一块你这几年学习实践进步的很快，应该说做得还可以。但是这一块虽然所需资金巨大，其实并非高科技产业，技术难度并不大。而且这几年正是地产业最好做的时候，你的成功，天时地利俱占。不过这块难在协调关系。这方面你有天赋，做的不错。人和也占了。制药公司小葱勉强接手，一直都是老杜全方位协助。刘昆正叫你去的那天，他还找我想辞掉总经理的职位，想全力投入到新药开发中去。生物制药我们之前两年做的并不成功，投入巨大，但是一点效益都没有看到。制药公司靠的还是传统药物的利润。幸好我们投入的是自有资金，否则只银行贷款的利息这一项就是一顶大帽子。小葱想全力搞研发，对经营公司既无兴趣也无能力。你父亲的身体状况你也清楚，动过大手术的人终归是底气不足，这一两年也就退下来休息了。你们这一代里，数你做事周全，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对集团有什么打算？”谭峰望着谭郁，等候他的回答。
　　“爷爷，小葱的想法他也跟我说过。我知道，制药是咱们万峰集团的根本。地产近几年才做，资金技术上不是问题，可是在方方面面关系上我也是费力。公司在管理方面各处都有弹性，挤压之后就是利润。可是这个挤压的过程太费心思。幸好我们进入占具了最佳的时机，否则我可能也做不成现在这样。我感觉自己还是历练太少，再进一步只怕力不从心。所以说对于进入集团，我目前真的不敢有想法。”谭郁哪里是不敢有想法，是根本就没有想法。只是就象爷爷说的，他这一代真也只有他的全面素质稍胜一筹，所以不敢把话说的太黯淡，怕老人伤心。
　　“哎，别人家里都是抢着上位，争的头破血流，毫无亲情可言。咱们家可好，一个比一个退缩，难道最后要请职业经理人？哎，倒是庆幸比别家和睦许多啊。也好，家和万事兴嘛。”
　　谭老爷子挥挥手，自己上楼休息去了。谭郁也随即告辞。
　　上了车，谭郁心想，莫非自小家境优越的原因，在商场上争斗这些年，就象温立所说，“你身上怎么就看不出嗜血的狼性呢？我哥自从入主公司后那叫一个冷酷无情，手段狠辣。”
　　想起一些报道说国内的富二代们很有一些人放弃承继家业，亿万身家只去打一份安稳简单的工。谭郁坚信自己还不至于潇洒到完全放弃责任。而且一路走来，虽然艰难，但是看着公司逐渐成长，利润倍增，也是非常的有成就感。就象那句话所说“痛并快乐着！”
　　谭郁打了个电话，温立还在酒吧等他。不过听声音已经喝了不少，旁边还有女声的调笑。谭郁今天实在是没有玩乐的心情，找了个理由爽约。
　　打开车窗，深深吸了几口气。仿佛从夜晚清凉的空气中又汲取了力量，胸中臆闷扫去大半。
　　这个时候很想有个人陪在身边。一加油门，直奔医院而去。
　　谭郁推开病房的门，常青一抬头，灯光下愈发显得眉清目秀，肤色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