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青三

7、7

　　常青请完假来到医院，上午手术时间已定，医院里的熟人等在门口，问常青：“麻醉师的红包包了没有？”
　　“啊？只包了主刀的专家，麻醉师也要包？”
　　“呀，都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快去取钱，麻醉师也很厉害，不给够麻药，病人受死罪了。快去快去。”
　　“天啊，怎么这样？医德.......”常青刚想说医德沦丧，猛觉不合适，赶紧打住，幸好准备足现金，以防万一之用，现在看来，果然聪明。
　　医生拿出手术知情书让家属签字，常青一看，只觉头皮发麻，上面写着“手术危险性：麻醉意外、DIC（大出血）、休克、病情特殊手术中断、重大脏器衰竭、昏迷、死亡......”
　　“术后并发症、后遗症：全身感染中毒、局部感染、粘连引起的合并症、水电解质平衡失调、昏迷、DIC（大出血）、休克、衰竭…… ”
　　........
　　“这，这，到底什么意思这是？”常青急问。
　　“哦，术前都要签的，其实里面列举的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出现，就是怕万一，我们采取什么措施要事先征得你们同意。”
　　“麻烦您简单解释一下吧，很多术语我们也不懂，而且看起来很可怕。”
　　“就是，嗯，通俗说吧。就是手术可能会发生麻醉意外，有可能休克，严重的反应有可能中断手术。虽然初步确定是肿瘤，但是一切以实际为准，也就是说切开后有可能不是恶性，术中切除部分组织进行快速冰冻检验，可能是良性马上切除，是恶性-大范围切除 ，但术后继续做病理，时间2-3天。可能出现与术中冷冻结果一致 ，这样很好，但也有可能推翻术中冷冻结果。那么意味着，要么之前确认良性错误，需要二次手术，出现大面积扫荡，要么之前确认恶性错误 ，白白大面积扫荡。另外，病人有可能大出血，需要输血，而血液里的甲肝丙肝等病菌因为潜伏期没有被发现，但是你们输入后有可能会感染.......”
　　靠！不光常波怒不可遏，连常青都想一脚把这个医生踹出去。
　　“好，明白了，就是说手术成功是你们的功劳，手术失败是我们倒霉。反正不签不给手术是吧。我签，”常青拿过笔，“好了".
　　刚签完字，一抬头，却看见谭郁站在一边正打电话。
　　谭郁放下电话，对常青说：“周教授是这里的权威，你不要担心。”又附耳过来说：“红包已送。”
　　常青赶忙拉他出来避开人说：“我都准备好了，怎么能让你，对，你送的红包有没有麻醉师的？”
　　“有的，我都打听了。”
　　“啊，那好，你包了多少，我要把钱给你。”
　　“别闹，”谭郁沉着脸说。
　　常青也知道现在不是推来推去的时候。她现在心神不宁。刚才那一出，她真是又怕又气又无奈。
　　手术开始了，谭郁不顾常青反对，一定要留下来陪她。
　　到中午，手术成功结束。
　　常青要熟人约医生吃饭，但是主刀的教授下午紧急出门，要趁中午时间安排些许事务，其他人坚辞不去。所以也就作罢。
　　谭郁自作主张，病房已由原来的三人间换作单人间。并且安排了特护。又往住院压金里续了费用。期间谭郁认识的一个副院长过来看了看，嘱咐了医生护士。谭郁陪副院长离开前又打电话叫了德胜斋的外卖。
　　常青看着叔叔身上满满当当的各类管子，眼泪终于止不住落下来。
　　虽然生活困苦，但是叔叔生性达观，从小教育两姐弟坚强乐观，所谓言传身教，所以常青虽然自小孤儿，但是性格方面却并不沉闷别扭。即便是在惨遭遗弃的岁月里，也算是坚强面对。可是今天，却体会到椎心之痛，深怕亲人再次远离而去。
　　术后液体不能中断，虽多了特护，常青也安排轮流守护。
　　吃着她喜欢的蟹黄小包，常青不由对谭郁的细致周到心怀感谢。而且这感谢里似乎也多了些别的意味。诸如感动或者其它。只是常青一时还理不顺。
　　常青突然想到以谭郁的身份不可能亲自给医生红包，那么执行者是谁呢？依她看来是小齐，那么看来谭郁连对外都不打算隐瞒对她的心思了。思虑至此，不由又是一阵烦乱。
　　这边温立又约了谭郁晚上吃饭。但是谭郁和刘昆正已订下饭局，温立只好退而求其次，要谭郁酒吧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