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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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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沙漠上白天的阳光实在是太强烈了,才走了不到一个小时,我的脸已经被晒得通红了。有没有防晒霜啊!
我们被绑住双手,系在一根绳子上, 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跑都跑不掉。大家的步履开始蹒跚, 又要爬一个沙丘了, 我已经摔倒不知道多少次了. 很想哭, 但是水分好像都被蒸发干了, 舔了舔龟裂的嘴唇, 看着前方这望不到尽头的死亡之路. 途中见到了很多被埋在黄沙中的人类和动物的白骨. 一群秃鹫现在还在我们头顶上方盘旋着, 大概连它们都认为我们中一定会有人倒下.
嗨, 又摔倒了, 怎么爬不起来了. 难道我也到了极限.
“有人昏倒了.” 队伍的后面有人喊到.
顺着声音寻去, 在队伍后面倒数第二人昏倒了, 好像还是个孩子.
“把他的绳子解开, 继续走. ” 领头的士兵发令
“不行, 等一下. 让我看看. ” 难道他们想留下他一个人自生自灭? 未免太没有人性. 我连滚带爬的跑过去. 探了探他的呼吸和脉搏, 发现他好像是中暑了.
“给我水, 他只是中暑了. ” 我对领头的人说
“求求你了, 他只是需要喝点水. ” 看出他的犹豫, 我不惜低声下气的求他, 只为挽救这条珍贵的生命.
“而且你也不希望有一天别人对你也见死不救吧! ” 我下猛药
“好吧, 不过不能给他喝很多, 我们还有很多人”他递给我水袋
我摸出老妈怕我在埃及中暑, 给我带的藿香正气丸, 就着水喂给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子. 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 也被带来这里. 我忘了自己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10分钟后, 他终于醒过来了.
“我见到了妈妈! 她说我现在还不应该去找她 ” 这就是他醒来的第一句话
我激动地抱住他, “感谢上帝, 你终于醒了. ” 我第一次感到医生这个职业的重要性. 挽救一条生命并不仅仅是一种自我成就感, 更多的是要留驻人类人性中最纯净的东西.
“该走了,你们快起来. ” 押送我们的人开始催促
“你自己可以吗? 要不要我扶着你.” 我恐怕他刚刚醒来,不能长途跋涉
“还是我来吧!” 说话的是一个黑人
我认出了他的声音, 他是昨晚拿水给我的那个人.
“多谢!” 我向他道谢.
“你不用向我道谢, 我很佩服你. 我听狱卒说你之所以来这里, 是因为不肯向第六王子求饶. 可是你刚刚还为了救这小子的命向那个士兵求情. ”
“正所谓: 君子有所为, 有所不为. ” 我淡淡一笑, 知道他不明白我的话, 可我也不打算解释.
“我叫杜埃尔, 很欣赏你, 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 他对我露齿一笑.
我摇摇头在心中苦笑, 还不知道, 能不能熬出这里. “如果能活着走出这里,. 我们就是朋友. ” 我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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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说过,中午的沙漠就是人间的炼狱来着,这人肯定是深有体会,形容的这么贴切。
要不是练过空手道,身体比一般人都强健些,对于外国人的我来说,早就应该倒下了。但是我不能,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回家去,要去见妈妈,爸爸和彤。恐怕就是这种强烈的求生意识让我能坚持到现在吧!
“前面就是绿洲了,你们快一点,我们中午在那里休息。”领头的士兵喊到。
哇,是不是真的啊!你可别学曹操那招望梅止渴,让我们空欢喜一场。
好像是真的,爬过这座沙丘时就看见了这座从天而降的 “天堂”. 一汪大约有五十平米左右面积的水潭, 在它的周围长满了很高的椰子树和许多其他热带植物. 在这炎热的沙漠中, 这种长的这样高的树实在是罕有.( 为了减少蒸发量吸取更多的水分, 所有的植物都长的特别矮小, 拥有十分发达的根系. )
我贪婪的猛灌了几口清凉的潭水, 从喉咙到胃都舒服了很多.
“他又晕过去了.” 杜埃尔指着刚刚中暑的小男孩对我说
我翻翻他的眼皮 “把他抬到树荫下, 衣服脱下来. 我去取些凉水给他擦擦身子, 我们要赶快给他的身体降温才行.”
“有几个人呕吐, 还有两个人晕倒了, 其中还有我们一个人” 有个士兵向他的头头报告.
“喂, 小子你是不是医生. ” 去帮我们的人看看, 那头头对我说.
“不能只给你们的人看, 其它人也要看” 我纠正他, 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是小时候在练空手道之前, 身体很不好, 隔三差五就要去医院报到. 所以没吃过猪肉, 也见过猪走吧! 这里又没有医生, 还是先去看看, 也许可以帮上什么忙.
“你先照顾他” 我指着那个小男孩对杜埃尔说
这几个呕吐的人好像也是中暑的症状, 天气这么热, 身上却没有汗. 可是我的藿香正气都已经用完了,一共只有两颗, 一颗我在出门时怕自己中暑吃了, 另一颗给了小男孩. 好在他们的症状不是很严重. 只要在树荫下多休息, 降降温就没事了.
不过这两个晕倒的人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他们的气息很弱, 不是中暑, 但是我瞧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难道是……
“他们是突然到下的吗? 然后就没有醒来过? ”我问来报告的那个士兵
“是的.”
那就有可能是了, 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 有几个人迫不及待的跳入这冰凉的水中. 大概是身体的温度骤降, 血管承受不住而爆裂了. 可是这种情况我只知道不能随便移动他们, 但是救他们我却无能为力.
“ 没办法, 只能送他们去医生那里. 他们不能随便移动, 必须抬着他们走. ” 我对士兵的头头说
“可是我们只有这几个人, 而且还病了许多人.. ” 我的 “医术”使他已经不像开始那样排斥我了.
“不, 足够了, ” 我指着他们的几个士兵. “你不用怕我们逃走, 在这里也无处可逃. 现在是要做个简易的担架. ” 我扯下自己身上的阿拉伯长袍.
“把你们身上多余的衣服脱给我. 武器也给我” 我发命令 “放心我不是想暴动,只是担架需要把手。”我解释给他听
我撕出一些布条,把大块的布用布条牢牢的固定在长长的青铜武器上。
“可以用了”我擦擦脸上的汗水。
“我们走近路吧!”这时那个头头好像考虑了很久了的样子,终于做出了决定。
“可是,队长,这是违抗六王子的命令。”另一名士兵提醒着
六王子的命令?“难道还有其他的路?”我疑惑的问
“是的,其实选择这条路,是为了惩罚你。我们本可以在尼罗河上乘船而下,就可以到了。”那个士兵埋怨的说
我?难道因为我的不肯屈服,就让这么多人为我受苦?那个什么六王子,你还真是残酷。如果他们中有人死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更不会原谅你。
“走吧!我们向这个方向走,很快就能走出沙漠了。”小队长辨了辨方向
原来我们一直都在尼罗河附近沙漠的边缘。
就像小队长说的,不一会我们就走出了可怕的沙漠。在驿站我们登记了一艘船,顺留而下。
“喝点吧,这可是干净的。”杜埃尔递给我一杯从尼罗河中盛起的水
我向他感激地一笑。
“哥哥,我听杜埃尔哥哥说是你救了我。”那个中暑的小男孩,爬到我面前
“ 还难受吗?”我摸摸他的头
“不了。”他高兴的摇摇头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马扎布,你救了我的命,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他一副小大人的口气
“不用了,你把自己得身体养好就行了”我被他的神情逗笑了
“不行,你别看我年纪小,妈妈说在沙漠中成长的男子,就应该有承担一切的肩膀,有恩一定要报。所以你一定要告诉我你的名字。”他拍拍自己的胸脯,自信满满的说。
“那好吧,我叫林荫。在我的家乡这个名字是大树下阴影的意思。”我没有说出自己真实的名字。只是想这样安抚一下他,如果不说,看他的样子好像是不会死心的。
“林荫哥哥你的名字还真是很奇怪哪!你不是埃及人吧!皮肤的颜色好白,还有哥哥你长的很英俊呢!”马扎布抱着膝盖张着好奇的大眼睛盯着我看
“ 我确实不是埃及人,我从很远很远的东方来到这里。”我望着东方的天空默默的讲述着。
“对不起,我让你想家了?”马扎布看起来有些自责。
“没有,倒是你,小小年纪犯了什么错也要被送到那个什么尼普路多去。”我不想让他内疚,急忙转移话题。(根据那个残忍的王子的语气,我想尼普路多一定是个糟糕的地方)
“因为我杀了人。”他平静的说
我心里一惊,他也就最多15岁吧!怎么就会作出杀人这么可怕的事情呢?
“但是我并不后悔,他该死。”看了一眼受惊的我,他继续说着“他是我的继父,妈妈在我9岁时带着我和7岁的妹妹嫁给了他。他是个还算富有的商人,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对我和妹妹还算好,可是两年前妈妈去世了。8天前,我像往常一样去学做面包,我希望以后可以开家面包店和妹妹一起生活。可是这天我忘了带工具,走到一半又回家去取。我看见那个禽兽正在□□妹妹。妹妹天生残疾,不能说话,没有办法求救,只有默默的流眼泪。我把那家伙的头按在地上拼命的打………”说到这里他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默默的为他包扎被杯子碎片扎破的手。
“小兄弟,你做的对,要是我也会打死他。”还是杜埃尔打破了沉默
船停了,“你们挨个出来”有士兵向船舱里喊。
我们已经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尼普路多”。
如果说尼罗河两岸是豪华建筑物的天下, 它们争奇斗妍, 替孟菲斯装点出一个富丽堂皇的门面. 这里就是在这堂皇外表下隐藏着的另外一番景象. 芸芸众生借以栖身生活的房屋如爬虫般的散落着. 其间穿插着肮脏,狭窄的街道. 这是一座喧闹, 嘈杂的村落. 到处是车鸣马嘶; 人们脚步匆匆. 大概是由于工匠们日夜不停切割和打磨石料, 这里的上空漂浮着厚厚的一层粉尘
我们被分成几个小组,在杜埃尔的强烈要求下我和他分在一组,我们有了一个师傅。这个师傅是专门教我们“技能”的。他是个“艺术家”,专门负责描绘古埃及建筑物上的图画。
“他们两个我就交给你了,在这里签个字。”小队长把我们交给了这个光头戴了块埃及传统头巾的大叔. 走时深深的看了杜埃尔一眼。
不是吧!你当是在寄快递还是包裹啊,还签字!
“你们是新来的,叫我拉蒙就行了。明天就先跟着去陵墓干些杂活,多跟着学点。晚上回来也要多练习。。。。。。”这个叫拉蒙的大叔看起来还不错
原来我们的工作是在建造中的陵墓里画壁画。正合我意,那个讨厌的王子显然是忘了把我派去做什么采石或者是制砖等等这类苦力了。我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的好运,这样就不用忍受沙漠中炎炎烈日的烘烤了。而且又可以。。。。。有幸见到墓室的壁画绘画过程. 哈哈,哈哈哈
“你怎么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杜埃尔弯着腰观察着我迅速变换的表情
“呵呵,人要知足嘛!”我对他灿烂一笑,留下他愣在原地
哇,身上臭死了,几天都没有洗澡了,头发上有没有长虱子呀?嗅了嗅身上衣服的味道,拉拉纠缠在一起的头发。
还是趁天亮去踩踩点儿,看看哪里能洗澡才是正经事。
黄昏,无数的奴隶从工地回来,又换一批新的去。是啊,古埃及的文明都是建立在这些人不眠不休的劳动上。
洗了个澡,终于感到自己像个人了,要不还真以为自己是头牲口!
一边欣赏这里的景色一边慢慢踱回分给我和杜埃尔的住处。
“你到哪儿去了?怎么都没和我说一声?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杜埃尔很气愤,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我。
“呵呵,我去办点私事。”嘲笑他的大惊小怪.
摸摸被我绑成麻花辫用白色头巾固定在头顶的头发。呼,还好没有露馅。翻身躺上床,但是却睡不着,不知道基雅怎样了,回家了吧!今天还真是发生了很多事,身上的肌肉正酸痛的利害。哦。。。。。。我需要按摩。明天还不知道会怎样,会不会比今天惨啊!
算了,就像《飘》里面的郝思嘉说的: 明天事明天再说吧!
该死的,谁把窗帘拉开了,好亮,现在几点了?我翻身坐起来,揉着眼睛,大脑还处于混沌状态。
“吱呀”杜埃尔端着一只碗从外面进来。
“你的早餐”他露出一排白牙向我笑着。
“嗯,谢谢。”不对呀“小杜,怎么没人叫我们去上工?”我真是想不通,不是应该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吗?奴隶应该一大早就起床给主人做牛做马吗?怎么会让我睡到日上三竿。看看窗外太阳的位置至少是中午了。
“小杜?小杜?小杜是什么?”杜埃尔纳闷的重复着
呵呵,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小杜是说你啊!这是爱称!在我的家乡很流行的。”我解释给他听
“爱称?!哈哈,哈哈”他摸着自己的脸,笑的傻乎乎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怎么都没人来催我们?”我催他
“大概是拉蒙看我们太累了,让我们多休息一下。”他两手互相搓着,眼神游移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一看他的举止就知道他在撒谎。我跳下床,推开门。整条街一个人也没有,十分安静,所有的人都去工作了,只除了我们俩个。
“小杜,你说我们是朋友,可是你却欺骗我。”我挑着眉质问他
“我没有,没有说谎。”他垂首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阴沉着脸看了他一会儿。咳,算了,他是个不善于说谎的人,看起来似乎有难言之隐。今天先放过你,来日方长,我一定叫你说出来,哼哼。
“我们快去干活吧!要不恐怕没有晚饭吃呢!”
“啊?!”我突然转变话题,让他有点不能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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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贵族的陵墓谷, 里面全是给当朝有权有势的大官准备的.
拉蒙并没有因为我们的晚到而惩罚我们, 只是吩咐我们开始给他打下手.
这幅壁画已经完成了大半, 依我看这幅画主要的意思是描绘了主人家里非常的富有.成群的牛羊, 妻妾如云, 无数的金银珠宝,多的吃不完的粮食.
其实拉蒙他们这些古埃及艺术家, 在创作的时候都自觉不自觉地使用了在现代称之为散视原则的绘画方式.
通俗点说就是主要形象采用大比例表现, 其他对象的处理十分随意. 这幅图画中的男主人形象比他妻子们和儿女们大一倍还多. 这样的例子在中国也有,比如说我们很熟悉的<<韩熹宰夜宴图>>也是使用的这种处理方法. 要不怎么说艺术是相通的嘛!呵呵.
“拉蒙, 我能替你完成的画上色吗? ”我跃跃欲试. 以前学过美术,还发表过一些作品, 应该不会搞砸吧!
“你行吗? ”他怀疑的看着我
“行,我以前学过, 如果我搞砸了, 你罚我今晚不能吃饭.” 相对于吃饭, 能够亲手绘制古埃及的壁画更吸引我.
“小心一些, 这些颜料有毒. 不要离它太近.” 拉蒙提醒我
对啊, 为了防止盗墓贼, 古埃及人想了各种各样的防盗方法, 这就是其中的一种.
我专心的描绘着这些流传后世的文化瑰宝.
每天早出晚归,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由于学习勤奋, 我已经成了拉蒙的左右手. 我和我的这位师傅也相当熟了.
“林荫呀, 听说今天要来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孟菲斯的高级祭祀!”他小声在我耳边说
“哼” 那有什么, 在21世纪哪个国家元首我没在电视上见过, 要是法老还有些兴趣. 至于祭祀不就是剃着光头的骗子吗?! 仰头牛饮一口拉蒙大婶亲手做的解暑饮料.
拉蒙看我不可置否又补充道: “据说他是最接近神的人”
“噗! ” 他的话让我把口中的饮料全部喷在刚刚画好的壁画上.
没问题吧, 最接近神的人是沙加好不好. 不要随便用这个词啊! 真是令我气愤, 我可是他的超级 fans.
不过他的话让我对这位古埃及的 “沙加” 产生了浓厚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