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前传）》明灭云霞

2、贰 “别说他这

　　“别说他这个匕首还蛮精致的。”秦艽挥弄了一会，听完江蓠的叙述说。
　　“倒也是，但是用建筑法术的话，生成的武器是用不了能子的，”江蓠说，“相当于掰了个树枝干架。”
　　“好像不是这么简单，现在世面上不也有很多这种玩意吗？听说能用能子的武器得以这些树枝儿们当模板呢！第二职业难度最大，现在器匠们越来越少了，所以好多人都打铁去了。本来为的是把模板卖给器匠来养家糊口，结果近几年科技又发达……”
　　“说到第二职业……咱学校有一个学炼金的？”江蓠听秦艽的这些唠唠叨叨已经不下八百遍了，早就不耐烦了，果断而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哎呀，别提了，就七班那女老大。”
　　“谁呀？”
　　“玉渚遥呗。”
　　“日本人啊？”
　　“什么日本人，本地人！人家姓玉，叫渚遥，水中的小块陆地的那个渚，遥远的遥！” 秦艽甚至引用了古文课本上的一段课下注释来解释这个人名。
　　“哦，就开学考打翻你那个？”
　　秦艽瞬间脸红。
　　“那……那又没人说男的就得比女的强……”
　　“算什么男人，”江蓠故意说。
　　秦艽越发焦躁不安了起来。他想站起来离开，又觉得不好，又想赶紧让江蓠看不到自己，又觉着这样做好像不对，别扭极了。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闹了，我先去偷听二班课了，他们这会应该……”
　　下课铃紧接着响起。
　　“哇，这么不给面子，妈的。”
　　江蓠只好去格斗场上格斗理论课了。
　　格斗理论课不管纪律，老师只管讲。讲完就走。对江蓠来说，基本就是补觉用的。但是这几天，格斗理记课老师节了课了，所以同学们都要集体去格斗场上进行实战练习。这样一来，江蓠不但睡不成觉，又得被别人打。这种课不就是专门用来折磨她的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今天是钟白温第一次上实战课，人人都想看看这个第一天上学就这么拽的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老师照例唠叨完注意事项后，钟白温轻快起踩了一下地，便飘上了对论台。对论台，原是指古代一职人员互相议论争吵的台子，后来就变成了类似于擂台一样的建筑。与擂台有所不同的是，对论台在双方上场后需要由裁判用法术「三固城」建立围场墙壁和盖顶，这是防止某一方被打下台导致比赛中止和作弊。
　　三校与其它的对论台不有所不同的是，它的台子是七边形的，而不是圆形或正四边形；地台也不是一块一块石板铺成的，而是一整块相同形状的大金属饼。这样的对论台三校有五个，是四个小场呈四边形围着一个大场，位于学校中心。大场高13.674米，比小场高2.515米。
　　胜利条件：使对方无法行动，或弃权。
　　由于是上课，上台前老师给每人都贴了保命符，防止一不小心出手过重被打死了还能补救。现在看来，尤其是钟白温在的情况，保命得是十分必要的。江蓠想多要一个，但是忍住了；秦艽干脆抢了三个。
　　第一个和钟白温对论的是一个男生，叫王尔晴，虽然比不了七班的那些人，却也是五班里的一个不好对付的主儿。因其喜好打架且出手毒得很，五班人们都管他叫“腕青”。腕青自从白温入班就看他不顺眼，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和他交手，自然不会被他丢掉，其他同学也都下决心没有“腕儿温”战不看。
　　等双方站好，老师准备建城。符文闪现在手背上，显出明亮的红光。
　　“「三固城」。
　　“等下。”
　　钟白温打断了法术。莫非他不想打？或是不敢打？人群已经开始有骚动了。
　　“嗨，不过如此嘛……”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不是自己上去的吗？”
　　“是啊是啊……”
　　“我猜他是不是怂了……”
　　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因为他们看见钟白温举起了一只手。
　　“那个……这个符，我撕了行吗？贴背上感觉不太……不太爽。”他指着保命符说。
　　不太爽，这是个什么词？全班同学大笑起来，但同时他们也在震惊：保命符？不要？
　　腕青是唯一不笑的那个。他本来打算一开场，就设法绕到钟白温身后，毁了他的保命符，再用热方烧他或用冷方冻他，逼他求饶，灭灭他的威风。然而他现在主动去掉符，是在小看他吗？
　　“可恶……”腕青青筋暴起，在光下一跳一跳的。
　　“你可想好了。”老师收了他的符，“「三固城」。”
　　咚！一片石板从一片虚天中翻转上来，出现在场边。咚！咚！更多的石板以相同的方式翻转，出现，直到顶部盖满。金属大地显出淡淡的蓝色字迹：
　　对论即将开始，开始输送能子。请双方行礼。
　　钟白温和腕青将左手手臂抬起，小臂位在领子前20cm处与大臂垂直停住。这是上古时代三职先躯枯石所定礼法，意为“身规距适”，即用规律规范个人行为，保证与人距离适中，不无故触犯他人，不无故挑逗他人。枯石规定，凡是对论或有冲突前必须行礼，否则视为以杀死对方为目的的决战，必须以一方死亡为结果结束。行礼时间一般为3到5秒，不过现代人都喜欢行礼直到发动攻击为止，可能是受日本剑道的影响。
　　蓝字变化，显现出倒计时。
　　3
　　2
　　1
　　对论开始。
　　蓝字无力地闪了几下，消失了。实时影像内，可以看到有两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台上；实时影像外，可以看到30多个人影也一动不动地站在台下。一时间可以听到远处教室里哪个班朗朗的背书声和更远处若有若无的几声蝉鸣。
　　突然，也许是终于等不及了，腕青终于有所行动。人们看到影像下标着“施术数”一栏里王尔晴后面的数字跳动成1。接着，影像上腕青的影子攸地不见了，台面上一下充满了电火花，噼哩啪地响着
　　柔方二阶法术——「响尾步」
　　腕青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满场跑着，为的是使钟白温看不到他的行踪以便偷袭。钟白温放下抬着的左臂，左右看着。腕青心想，哈，一下子就眼花了吧！这么暗的台子，这么多电光，看你怎么打！闪瞎你的狗眼！
　　「响尾步」发动第26秒，腕青已经跑了六千多步。这时你若是看他的运动手环，可以看到他的今日目标已经完成了。腕青每接触一次地，就有一个闪耀的火花出现，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把他弹到两米开外的地方。这对他的体能影响很大，但他还是忍着累和腿痛保持着速度。“好啊，既然你把符主动摘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一招就给你开个洞！”他暗想，施法，一个力方符文出现在手上。
　　“「破砺」！”法术一出，腕青随着拳头急速飞向钟白温。
　　又是一个二阶法术，钟白温想。二阶法术，二阶法术有什么了不起的？管你是热方冷方光方固方力方柔方单能法术，还是热冷热光热固热力热柔冷光冷固冷力冷柔光固光力光柔固力固柔力柔双能法术，甚至是好几种能子共同使用的多能法术，只要不超出单、三聚子范围，只要不超出四阶法术的范围，我都能用一阶法术甚至不用法术打你个措手不及！
　　听着腕青马上到自己身后，要捅自己心窝子了，钟白温才做出了开论以来的第一个动作。
　　砰的一声巨响，腕青的脸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金属地板上，垄起一个得有半米高的巨包。「破砺」也不发动了。他赶紧用了一个「二阶回复」（柔）给自己疗伤，同时大声骂着街：“钟白温你个小兔崽子！竟敢伸出你的狗腿绊老子！我＊#@……”
　　“哈哈哈哈……”场外隐约有笑声。钟白温知道，若不是这为了防作弊的墙隔音性惊人，现在他和腕青的耳膜肯定就炸了，多少还得流出点血来。
　　腕青疗完伤，反手又是一个二阶固方法术。
　　“「二固城」！”
　　卡卡卡卡！与「三固城」不同，「二固城」产出速度更快，范围更小，相对的也更脆弱一点，声音也更轻快。钟白温一声音就知道他用了什么法术，任凭二固城把自己围起来。
　　“哼，看你往哪跑！”腕青又使出「破砺」。他伸出拳头，带着尖锐的哨声，一个箭步冲向「二固城」
　　哐！「二固城」炸碎开来，散落一地，可见这一拳威力之大。腕青以为钟白温一定已经被他一拳打穿了，自然很得意。然而当他往地上一看，钟白温原来正在地上豪发无伤地躺着呢？。
　　“哈欠…你好磨叽……”钟白温带着困意说。
　　腕青快气吐血了，又是一轮攻击。
　　「二固城」、「破砺」、「二固城」、「二固城」、「破砺」、「响尾步」
　　、「破砺」、「响尾步」、「二固城」……
　　相同的几个招式翻来覆去的使用。钟白温连一步都没动就全部避开。腕青十分震惊。若是正常的打架，甚至他一个人和上四个社会上的小混混打架，这几招下来他也早该赢了。然而现在，能子马上要消耗完了，肌无力已经出现，钟白温却连根头发都没掉。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他想，至少到打到他一拳，就一拳也好啊！
　　“嘿——”又一个「破砺」。腕青用尽了能核中最后一粒能子，企望能打到对手。
　　“我看你也累得不行了，要不你下去吧。”突然，钟白温冒出一句。
　　“你说什么？！”腕青暗觉不妙，但他已经到钟白温面前了。
　　钟白温伸出两手，腕青清楚地看到他右手上的寒光闪了一下，顿时至身一颤。只见钟白温两手比作手枪状，掌根相对竖直定于胸前，然后他闭上眼。不一会，钟白温周身出现了一层幽幽的蓝绿色的光。
　　“双旋聚法术·生方·「凋亡」”
　　蓝光“嗞”的一下消失，——确切地说是变成了黑色的光，就像刚打开的手机系统载入之前的屏幕那样。同一时间，腕青的身体从距白温最近的一个部位，也就是拳头开始变黑，并细细地龟裂开。几秒钟便扩散到了全身，连衣服也不能幸免。
　　“啊！啊！啊－“腕青惊恐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裂口。直到裂口扩散到声带，他的叫声才戛然而止。等腕青完全处于黑色状态，又过了几秒钟，就像有一个鼓风机在腕青体内打开了似的，腕青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躯体“呼”的一声散开，就像热可可上的泡沫一样，融在了周围的空气里，化为尘雾。
　　「三固城」自动崩裂。系统判定钟白温胜利。
　　人群哗然。
　　“什么？！他怎么做到的……”
　　“只用了一个法术！……”
　　“几阶？七阶法术？！”
　　“不可能！……对面可是用了19个法术……”
　　“我突然觉着上学没有意义……”
　　“肃静！肃静！”老师仍是面无表情的维持秩序（而且还是他第一次维持秩序），等腕青在场下用保命符复活好了，就招呼了几个人去为他恢复，然后用并不明亮的声音说：
　　“不要再玩Li,Sq和T的能子了，也不要用六阶法术了，钟同学，不然他们……”老师后面句话用能子场波动单独对他说：“他们会失去学习兴趣的，这对班级影响不好。”
　　“好吧，反正用什么他们也赢不了我。”钟白温也波动能子场说。
　　“下一个。”老师说。他声音虽不高，但令在场的所有同学心里都“咯噔”一下。不是吧，还跟这个怪物打？
　　“没有人主动上来，那我点名了。”老师说。人们汗毛都竖起来，看了者一旁坐着的灰头土脸的腕青，心里都约好了似的想：“不要叫我不要叫我……”
　　“那就……你去，田九。”
　　一个瘦弱的像牛肉干一样的男生走了出来，吃力地爬上十几米的台子，然后摊在地上呼哧哈欠地喘了半天，才站起来推了推眼睛，用刚睡醒仿佛还带着哭声的声音娘里娘气地说：
　　“我叫田九，我是个法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