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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人约黄昏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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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香饼饵,新鲜瓜果,乞巧千门万户。
“卖摩合罗了”卖货郎的吆喝声音响遍大街小巷。。
货郎担子前围满妇人和小丫头,何氏也挑了一个,摩合罗是一种土塑的玩偶,传说是释迦牟尼的儿子,买回家供在香案上可保一家健康平安。
村里的孩子都穿上新装,手持荷叶作成磨喝乐的样子,非常可爱。
桃丫帮母亲洒扫庭院,在院中摆上香案,案上有香炉,精美的糕点,以及摩合罗,还有一只空盒子用来装蜘蛛。
“爹,你给我捉只蜘蛛,”桃丫害怕蜘蛛,蛇之类的动物,但七夕节每家每户的女儿都得捉一只蜘蛛放在盒中,若是次日蜘蛛结的网又密又好,就说明你得到织女娘娘的青睐,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
“丫丫,你今晚想去县城看灯会吗?”
桃丫疑惑的看向她娘,何氏解释道,“你舅舅今年要在樊楼摆宴,邀我们全家过去。”
桃丫本就是爱热闹的,更何况去县城还有可能遇见韩遇之,当下便答应了。
“丫丫,遇之给你的信。”祝永昌昨天就回家了,结果忘记信的事了,今早何氏提起去县城,他才想起来。
桃丫轻轻锤了她哥几下,“哥,今日娘要不提,你是不是就忘记了?”
祝永昌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他还真给忘了。
云梦县每逢七夕佳节都会有盛大的活动,七夕晚上城中灯火通明,各类商贩从四处拥挤到县城,繁华万千。
祝延荣在镇上租了辆马车,到县城不过一个多时辰,此刻正是傍晚,街道两旁的商贩就已经占好位置,各色的商品琳琅满目,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
每年这时城中的富户多于樊楼上设宴,以赏节序。何家这几年靠着何父和张兰欣的经营成功跻身云梦县富贵阶层。
知道表妹定亲后,何清规很是伤神了一段时间,在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先来后到,他和表妹相识多年,表妹也没有喜欢他,和韩遇之不过见了几面就互许了终生,缘来缘去皆是命,强求不得。
“'表妹妆安,”何清规坦然见了礼。
“表哥安好,”桃丫也大方的回礼,两人对视一笑,做不成夫妻,他们还是兄妹。
院中是下人早已搭好的乞巧楼,是张氏为自己的小女儿搭的,何以谦夫妻人到中年到是又得一女小名茶茶,今年只有二岁,生的玉雪可爱,头上扎满了小揪揪。
小丫头看见桃丫,咿呀着要桃丫抱抱,桃丫从下人怀中接过茶茶,掂了掂,发现她又重了。
“小姑姑,茶茶想,姑姑”,小丫头口齿还不清晰,抱着桃丫亲的满脸口水,桃丫
掂了掂,小丫头最近又重了些。
张氏见桃丫抱得有些吃力,忙接过来,“丫丫,你和你表哥他们出去逛逛吧!今年的灯会很是热闹。”
何清规敛下心神,丝毫看不出面上的神伤。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外面长街上灯火通明,街上往来多是些少男少女,本朝民风开放,定了亲的男女,一起外出游玩多是常事。
韩遇之今日给桃丫的信中说,月上柳梢头之时在东街口相约,可现在身边跟着哥哥和表哥,桃丫不好意思开口。
走了一段路,三人在街边用了些吃食,桃丫咬着酥烙有些心不在焉,马上要到时辰了,桃丫越来越急,顾不上害羞,靠近祝永昌耳边,“哥哥,你等下和表哥一起走吧,遇之他今晚,我...。”
祝永昌马上明白过来今日那封信的内容了,怪不得丫丫一路上神思不属呢,原来她所属的不在这。
何清规借着喝茶掩饰住面上的落寞,嘴中苦涩,原以为自己豁达,却还是俗人一个。
和哥哥分别后,桃丫立马奔向东街口,韩遇之正在那等着她,少年公子一袭月白衣衫,长身玉立恍若谪仙。
“遇之哥哥,”桃丫放慢脚步,噙着微笑,缓缓向他走来。
韩遇之看着向她走来的少女,明媚皓齿,清艳至极,万家烟火都不及她唇边含笑。
“丫丫,你来了”韩遇之声音微哑,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牵起桃丫的手,桃丫稍稍挣脱下,便由着他了,两人已经订亲就是被人看见也没什么妨碍。
县城内有条河流,是长江的枝流,也没个名字,但每年都会有许多少男少女在岸边放河灯,传说河灯会带着愿望,前往天上的银河,织女娘娘看了会祝福有情人恩爱一生。
韩遇之早就备好了两盏河灯,桃丫看向手中的一盏,“遇之哥哥,你也信这些吗?”
韩遇之点燃它们,推向河中,“大道三千,凡人所求不过是心中的愿想,我所求的不过你一个罢了。”
对上韩遇之深情的桃花眼,桃丫不禁红霞布满脸,遇之哥哥真是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遇之哥哥,桃丫今生也只有你一人,此情不转。我,我可以叫你阿遇吗?”
“丫丫为何突然要改称?”
桃丫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有哥哥也有表哥,我都是叫他们哥哥,你和他们不同,你是遇之,是阿遇,是我一人的阿遇。”
少女深情坚定,望向他的荷花眼,眼尾嫣红,不觉让人沉溺其中,韩遇之好似着了魔般,慢慢靠近桃丫,双唇轻轻吻上少女的眼睛,桃丫没想到韩遇之会亲过来,受惊后赶忙朝后撤开一步。
韩遇之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孟浪,他一向自诩谦谦君子,在心上人面前,定力也不过如此。
灯会一直延续到亥时人群方才陆续散去,韩遇之把桃丫送到何宅门口,方才离去,直到韩遇之身影看不见,桃丫才转身要回何宅。
突然后颈上剧痛袭来,桃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失去意识,恍惚间只看到两道黑影。
恍惚间桃丫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眼皮似有千斤重,挣扎着一直醒不过来,用力咬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一点。
勉强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空房,不远处有一张破旧的板床和简易的桌凳,房间里还有几个女孩看样子不过八九岁,桃丫顿时明白过来,她这是遇到拍花子了,巨大的恐惧袭来,她从小娇生惯养着长大,从来未遇到过危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桃丫赶忙回到原地装晕,她此刻脑中混乱一片,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二哥,这个月的货好,里面有一个丫头,那个小模样,啧啧,卖到江南绝对值这个数。”面白无须,身材精瘦的男子朝领头献媚道。
领头的是一个面相憨厚的男子,叫赵无印,单看样貌,绝对想不出此人做着丧天良的勾当。
脚步越来越近,桃丫心跳剧烈,手指颤抖,吱的一声门被推开,桃丫仅仅掐住放在身下的左手,强迫自己放松。
赵无印挨个翻看了几人,冰凉的手指抚摸着桃丫的面颊,像一条滑腻腻的毒舌,就在桃丫快要撑不住时,赵无印离开了。
“这个丫头,和门边的男孩送到东京,其它送到江南,”赵无印吩咐身后的几人,随后屋内恢复了寂静。
等了片刻桃丫才起身,她周围有三个女孩都在七八岁左右,门边还靠着一个男孩,桃丫看着身影有些面熟,悄悄走过去,看清男孩面容时,桃丫震惊了,这不是阿良吗?他怎么也被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