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朝夕》千子兮

6、莫得标题2 烧烤配啤酒

　　沈辞朝刚到宿舍就冲进去毫不顾及形象地趴在了床上，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完全忘记自己旁边还有个人。
　　顾迟暮的目光在他的某个部位停留了几秒 ，终究还是伸手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你真的未成年。”
　　沈辞朝困得要死，意识朦朦胧胧，反应比早上迟钝不少，也没有怎么特别认真地思考，懒洋洋有气无力地说：“什么啊？”
　　少年的声音清亮又带着些疲倦的沙哑，顺着空气渗进了顾迟暮的耳中，痒痒的，直接痒到心里去。
　　顾迟暮觉得嘴唇有些干，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这才不觉得燥热，散去了心中的躁动，薄唇轻启：“我的意思是……这是我的床，回你自己床上去！”
　　沈辞朝不满地侧过身背对着顾迟暮，嘟囔着：“这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去我床上睡不就好了？”
　　顾迟暮眸色深了深，走过去将意识模糊的少年打横抱起。沈辞朝下意识环住了顾迟暮的脖子，微微眯缝着眼，又重新阖上，偏偏不安分地动，找到了舒服的姿势。
　　顾迟暮只觉这人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也就他不嫌弃，还愿意伺候，跟伺候祖宗似的。
　　饶是心里抱怨着，顾迟暮仍是动作轻柔地将沈辞朝放在他自己的床上，坐在床边，托腮看着他。
　　沈辞朝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但他累的实在睁不开眼睛，很快便睡着了，梦里有他心心念念的阿暮，有过去顾迟暮说的那句字字由衷的“我保证我会竭尽所能护你周全”。
　　初秋的晚上相比白天宁静了许多，远处灯火阑珊。蓝丝绒般的天穹上那一抹清冷却不孤傲的月光，轻柔似水，柔和近人。
　　沈辞朝揉了揉眼睛，平躺着伸了个懒腰，带着睡饱后的满足舒服地轻哼一声。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上了，屋子里漆黑一片。
　　“阿暮，”沈辞朝赖在床上，声音嘶哑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沈辞朝心下疑惑，又喊了一声：“顾迟暮!”
　　宿舍的门被推开，突如其来照进来的光亮令沈辞朝不适地眯了眯眼，适应之后才冷漠地想：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我在光里看到你。
　　“听到你叫我了。”顾迟暮把灯打开，沈辞朝看见他的手里拿着两份盒饭。
　　“拿盒饭干什么？”沈辞朝疑惑地问：“晚上不是和蒙玉他们出去吃吗？”
　　“现在都八点半了，你收拾收拾到那都九点半了，明天不上课了？”顾迟暮把盒饭放在桌上。
　　“啧，行吧，那你告诉他们了吗？”沈辞朝坐起来，正好他刚睡醒也有点无力。
　　顾迟暮一边走进卫生间洗手一边回答道：“告诉了，他们说那就改天再约。”
　　“过来洗手吃饭了。”顾迟暮声音低沉，“不饿吗？”
　　沈辞朝立马站了起来，但他的动作太迅疾，眼前漆黑头晕了一瞬。
　　“怎么可能不饿？”
　　“就知道你会饿，都买好了。”
　　“看到了，我又不瞎。”沈辞朝缓过了劲，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卫生间，顾迟暮正好出来。
　　顾迟暮不咸不淡地说：“你眼里也就有吃的和AD钙了。”
　　“我眼里不还有你吗？”沈辞朝从卫生间探出头了，重重咳了一声，在顾迟暮回头看他的时候，冲顾迟暮抛了个媚眼。
　　顾迟暮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伸手把塑料袋的结解开，淡定地把两份盒饭摆在了桌子上：“勾引我？”
　　沈辞朝把头缩回去，洗掉手上的泡沫，得意地回道：“我可没有，只是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
　　顾迟暮搬过来两个椅子，语气尽是无奈：“你怕是对自己的认知有什么误解。”但“恋爱”两个字还挺中听的。
　　沈辞朝洗完手后坐到顾迟暮旁边，看着顾迟暮动作熟练地把自己盒饭里的蛋黄挑出来放进他自己的米饭上，又把他自己的蛋白挑出来放在他的米饭上。
　　沈辞朝突然有些酸涩，他不吃蛋黄，只吃蛋白，顾迟暮还记得。
　　“看什么呢？不吃了？”顾迟暮把处理完的盒饭推到他面前。
　　“当然吃!”沈辞朝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心虚地塞了一口饭。
　　“干噎饭？”顾迟暮微微皱了皱眉，他记得他点的都是沈辞朝爱吃的。
　　“我……我先尝尝这个米饭怎么样。”沈辞朝急中生智，暗叹自己连这都能化险为夷。
　　不是他记错了啊。顾迟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你不是不爱吃香菜吗？”沈辞朝眼尖地看到顾迟暮盒饭中绿油油的香菜，开口询问道。
　　顾迟暮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睑微挑：“早吃了，从看到你发的短信开始。”
　　沈辞朝沉默着，他能说什么，再次谈及不开心不美好的记忆吗？
　　宿舍内的气氛变得压抑，明明只有两个人，明明是在宿舍，却像在日光城 ，空气稀薄的喘不上气，感觉随时都会窒息。
　　吃饭的过程中，顾迟暮和沈辞朝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安静地吃完了晚饭。
　　“我吃完了”，沈辞朝顶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给我，我去扔了。”顾迟暮早就吃完了，一直看着吃饭的沈辞朝。
　　直到顾迟暮走出去宿舍门，沈辞朝才呼出一口气，心乱如麻。
　　顾迟暮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呢？他那么讨厌香菜的一个人。是因为他吗？是因为他吧。
　　沈辞朝越不想想，就越情不自禁地想就是因为你他自己。
　　顾迟暮扔完垃圾回来就看到沈辞朝在床上一个劲地翻身，哭笑不得地说：“至于吗？”
　　沈辞朝被吓得一激灵，轻咳两声掩饰道：“什么至于吗？我刚刚就是着急吃饭没空和你说话。”
　　顾迟暮心里巨清楚这货是什么德行，也不拆穿他，就着话题问：“那你现在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沈辞朝急忙说，“唉，吃饱了就困了，你睡觉的时候别忘把灯关了。”
　　“刚吃饱就睡，你是猪吗？” 顾迟暮看了看手机，“才十点差点。”
　　“我养生行了吧。早睡早起身体好。”沈辞朝背对着顾迟暮翻了个白眼。
　　“我可没说不行，我也睡了，晚安。”顾迟暮笑着回他，顺手把灯关了。顾迟暮挺爱笑的在沈辞朝面前挺爱笑的。
　　“嗯，晚安。”沈辞朝低声回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顾迟暮亲口说的晚安了。
　　原来秋天也可以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