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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自己猜吧,孩子太难了 初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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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晚上,天气微凉,再温柔的秋风袭来也难免夹杂着丝丝凉意。
一中晚上九点二十就放学了,天空高邈,夜幕降临,几颗零碎的星点缀着深蓝色的幕布,幕布下是谈天说地的学生,纷杂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并不显得突兀,反倒有一股莫名的舒心,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放学就应该是这样的。
“辞哥,作业拜托你了。”宋词双手抱拳置于胸前摇了两下。
“啊”,沈辞朝顿了一下,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不经意地捻了一下,随后指了指身边的顾迟暮说:“作业这种事还是拜托你暮哥吧,我刚转来自身难保。”
宋词小心瞥了一眼旁边把书包扛在肩上的顾迟暮:……算了吧,他怕他暮哥注意到他后,书包就直击他面门,他还没有谈过恋爱,不能英年早逝。
“没事,错了算我的。再说我抄的时候说不定还能顺便帮你检查一遍。”宋词不达目的不罢休,他觉得他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走在边上的牟玉突然侧头看他:“有暮哥在还需要你帮忙检查?”
好像有点道理……
宋词不自然地摸了摸鼻梁,虚扶了下并不存在的眼镜:“我虽然学习比暮哥差了一点,但这并不妨碍我想凭借自己的微小力量帮助辞哥。”说着,宋词好哥俩似的把胳膊搭在旁边看戏的沈辞朝的肩膀上。
沈辞朝没说什么,这代表他被接纳,被当作朋友。
一直默不作声盯着沈辞朝看不看路的顾迟暮:……
当他不存在?
宋词突然觉得有点冷,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说:“什么玩意?怎么突然这么冷呢?”
成功变成某个玩意的顾迟暮轻笑一声,清冷的眸子阴测测地盯着宋词。
宋词被他这一声笑搞得吞了吞口水,一根筋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哪里惹到他暮哥了。
顾迟暮面无表情地开口:“爪子,从我老婆肩膀上拿开。”
宋词手一紧,而后反应过来迅速撒开手,还自觉地往牟玉的方向挪了挪,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顾迟暮这才收回视线,他比沈辞朝高半个头,微微低头问他:“弄疼你了吗?”顾迟暮一直关注着沈辞朝,切切实实做到了“四下无别人,满眼皆是你”,自然注意到刚才他说话时,沈辞朝突兀地一顿。
顾迟暮说着看向努力减小存在感的宋词。
宋词被他这么一看,动作十分利索地把把牟玉拽到他和沈辞朝中间,挪到一个看不到顾迟暮的绝佳位置,妄图自欺欺人。
被拽的措手不及大脑当机三秒才反应过来的牟玉:???
沈辞朝唇角微勾,漾出好看的弧度,温和回话:“没有,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能有什么疼的?”沈辞朝说到后面,不由眉头稍挑。
“疼的。”顾迟暮闷声开口,淡粉色的薄唇微抿。
沈辞朝被他这么一说不由愣住,好笑道:“真的不疼,我不是说了吗?”
牟玉侧头贴近宋词的耳朵说:“我猜暮哥要借此撩辞哥。”
意料之中,顾迟暮委屈道:“我心疼。”
沈辞朝:……
牟玉:……
宋词:……
牟玉冲宋词摊了摊手,肩头微耸,一幅“你看”的无奈表情。
宋词嘴角抽搐,之前怎么没发现他暮哥这么油腻?
沈辞朝耳朵有些烧,轻咳一声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装作没听到说:“快点走吧,有点凉。”
说完他回头看了看宋词:“是我给你个时间你来我们宿舍取还是我写完给你送过去?”
宋词狗腿地表示:“我自己去取就行,辞哥你真是活菩萨!”他要的人家答案,如果再不自己取多不要脸啊?
沈辞朝脚步一个踉跄,理他近的顾迟暮眼疾手快地扶了下他,这才阻止了一场惨剧的发生,他还不想他对象转学第一天就亲身演绎《悲惨世界》。
站稳后面不改色向前走的沈辞朝迅速回道:“行,那我写完给你发微信。”只要他话答的快,尴尬腿再长也追不上他。
“行,辞哥我爱你!你可真是个善良的人!”
顾迟暮:……
牟玉:……
众所周知,人要是想作死,怎么拦都拦不住。
好在宋词他们已经到了宿舍,牟玉当机立断地把刚说完话的宋词强行拖进了宿舍,不顾宋词发出的抗议。
牟玉在自己也进宿舍之后低声冲顾迟暮说:“暮哥,你不用管他,你也知道他这……你懂的。”牟玉用手指了指脑子,。说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宿舍门,细看之下,那门还因突如其来的震动而轻颤着。
“砰”的一声,在略显安静的走廊里尤为响亮。
走廊的灯极其明亮,沈辞朝还一幅沉思的姿势站在牟玉和宋词的宿舍门口。顾迟暮正因为宋词的那句“辞哥我爱你”吃味儿,脚步定在已经闭合的门前一言不发。
“我就说他俩肯定有一个人喜欢对方。”沈辞朝回过神,微扬起下巴,略带挑衅地看向顾迟暮。
顾迟暮没回话,沉默不语地向宿舍走去。
沈辞朝眨了眨眼睛,恍惚间想到了什么,眼底盈满笑意,迈开长腿跟上去,与顾迟暮比肩。
“阿暮,你有没有闻到走廊里有一股醋味啊?这是哪散发出来的啊?”沈辞朝用力吸了吸鼻子,装作认真寻找酸味的来源,逼真的好像真有醋味一样。
沈辞朝见顾迟暮不回答,也不恼,毛茸茸的脑袋凑近了顾迟暮,淡淡的柠檬香味沁入心脾去。顾迟暮身体一绷紧,连路也走不了了。
少年柔软的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出一抹金色,配上少年的动作更是显得他可爱并且……想让人欺负。
“啊,找到了!”沈辞朝猛地抬起头,一双宝石般的琥珀色眸子熠熠生辉:“来源在这!”
顾迟暮轻哼一声,别过脸,转头进了宿舍。
沈辞朝面上笑意不减,像个癞皮狗似的凑到顾迟暮身前:“不就碰了一下吗?那不是朋友间很平常的举动吗?”
顾迟暮沉着脸,硬邦邦地说:“不是这个。”
沈辞朝眼睛一转,不是这个,那就是……
“鹅鹅鹅鹅鹅,顾迟暮,你在因为宋词那句爱我吃醋啊?”沈辞朝眼眸半弯,直直地看着顾迟暮。
顾迟暮心想这是谁家的鹅跑出来了,哦,原来是我家的。
顾迟暮不自在地转身进卫生间洗手,直接避开了这个问题。
还真是啊。
沈辞朝无奈一笑:“我不是给他答案了吗?他爱我挺正常的。”
顾迟暮默默把水流开大。
沈辞朝也加大音量说:“他可能把我当爸爸了,毕竟给人答案就是再生父母!”
顾迟暮终于把水龙头关了,走出来傲娇地“哼”了一声。
沈辞朝哭笑不得,随意拉开椅子坐下,就拿起一旁的书包翻找作业卷子。
顾迟暮看着沈辞朝垂着脑袋,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抽出两张一笔没动卷子纸。
沈辞朝半掩着眸,大致扫了一眼试题,眉头微蹙,却只在一瞬。
沈辞朝不慌不忙地从书桌的抽屉中拿出一个演算本,气定神闲地开始茫茫做题之旅。
顾迟暮走到他旁边,看着演草纸上少年秀丽的字,明明外表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写出来的字却是龙飞凤舞,有一种凌厉之美。
“会吗?”顾迟暮淡声问,把沈辞朝正在做的卷子放到上面。
“当然,这么简单。”沈辞朝自信满满地回答,尾音上扬,如果他有一条尾巴,此时恐怕已经竖到天上了。
顾迟暮笑出了声,清冷的音色并不能完全掩盖住他对沈辞朝刻到骨子里的温柔:“嗯,有问题找我,我一直在。”
沈辞朝没接话,微微把头侧到顾迟暮的反方向,俨然一副“学习勿扰”的模样。
顾迟暮没得到回答倒也不恼,看了半晌少年的侧脸,随后也写起了卷子。
作业卷子不算很难,大多都是基础,就是字多,沈辞朝也没觉得有什么吃力的。沈辞朝抻了个懒腰舒服地眯眼轻哼一声,拿起一旁的手机准备给宋词发微信。
顾迟暮写的比沈辞朝要快几分钟,正低着头编辑图片。
沈辞朝凑过去,看着某人专心致志地调着亮度,用某个黄油软件里的滤镜一遍遍试。
“啧,你偷拍我?”沈辞朝把头枕在顾迟暮肩上,静静看着顾迟暮在奶油和梦境那踌躇不定。
少年柔顺的发丝贴在顾迟暮的脖颈处,毛茸茸的还有些痒。顾迟暮顿了顿,随即点上奶油滤镜保存。
“没有偷拍。”我是光明正大地拍。
沈辞朝不依不饶道:“那这是什么?想拍你就告诉我啊,我长得又不丑,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看在咱俩熟的份上,我给你打两折行吧。”
顾迟暮把手机揣进校裤兜里,清声问:“一张几块?”都算计到自家人头上了?
“论时间不论张数,论AD钙瓶数不论钱数。”沈辞朝摆摆手,一幅高深模样。
“你和别人的区别就是别人都是不要 998,不要98,只要9.8,你是直接折合成了想要的东西,都不用自己跑腿了。”顾迟暮靠在椅背上,半偏着头看向沈辞朝,眼神中尽是“我看透你了”的意味。
“胡说!那些用拙劣营销手段的人能和我比?”沈辞朝示威似的拍了下桌子。
“是比不了,他们没你聪明。”顾迟暮双手举起作投降状,深邃似宇宙的眸子里盈满了宠溺。
沈辞朝满意了,单手支着头冲顾迟暮挑了挑眉:“照不照?一分钟才两瓶AD钙,入股不亏。”
“不照。”顾迟暮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
沈辞朝都摆好姿势了,乍一听当场炸毛:“你不照问什么问?”
顾迟暮看着交易失败后气急败坏的某人故作疑惑道:“那还不许别人了解了?”
沈辞朝一时语塞,红着脸耍赖道:“我不管,我幼小的心灵受伤了,你得给我买一个月的AD钙才能好。”
顾迟暮低声道:“一辈子都行。”反正他不缺钱。
沈辞朝愣了愣 ,随后口快道:“行,不许反悔!”
“不反悔。”顾迟暮直视着沈辞朝,双目相对的一刹那,室内气氛突然暧昧起来。
沈辞朝率先移开目光,他那句“小本生意,概不赊账”还没说呢。沈辞朝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不经意地看了眼填的满满当当的试卷,才突然想起远在天边的儿子。
“把宋词微信给我推过来,让他过来取卷子。”沈辞朝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氤氲了一层水膜。
“行,等着。”顾迟暮把手机拿出来,动作利落地把宋词和牟玉的名片给沈辞朝发了过去。
沈辞朝先加了宋词,备注是“儿子,可以取卷子了”。宋词好像一直在守着手机,秒通过回道:“好嘞爸爸。”当真是打字打的毫无压力。
沈辞朝把屏幕冲着顾迟暮:“喏,便宜儿子。”
“乱认亲。”顾迟暮一笑,“没骨气。”
“你上午哄我的时候也挺没骨气的。”沈辞朝撇了撇嘴,嫌弃地开口。
顾迟暮难得沉默,随后又顽强地回道:“不,哄对象天经地义。”
沈辞朝轻咳一声,又加了牟玉,对方通过后第一时间把他拉进了三班同学群。群里聊得正火热,见他进群,纷纷艾特他道欢迎。
沈辞朝凭着温润的外表第一天就和同学混的还不错,此刻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发了个“好”的表情包,颇有老干部的气势,如果不是那个大红色的“好”字上面还有五颜六色的花的话。
他那表情一发出去,瞬间让聊得嗨皮的同学安静了几秒,随即就是接连不断地夸他有个性。
敲门声突然响起,顾迟暮去开门,宋词见开门的是顾迟暮,短暂地缩了下脖,语气平静:“暮哥,我来取答案。”
“进来取,难不成等着我给你递?”顾迟暮挑眉,他还没说和他算账呢。
宋词长舒一口气,又变回了没脸没皮的模样:“没有没有,我就看是你开门有点惊讶。”
“那你觉得不是我开门谁开门?”顾迟暮明知故问。
“辞哥呗。”宋词翻了个白眼,重新露出黑眼瞳时掠过了顾迟暮,当机立断走进去取了卷子道了谢就头也不回地逃也似的回了自己宿舍。
“你总吓他干什么。”沈辞朝扶额问。
“我那么闲?”顾迟暮斜睨了沈辞朝一眼。
“那他跑什么?”沈辞朝从椅子上站起来,找了瓶没开封的冰水灌了一口。
“鬼知道他跑什么”,顾迟暮停顿几秒,泰然自若补充道:“真是无语子。”
沈辞朝口中的水“噗”的一声喷了出来,也幸亏顾迟暮离他远,否则就得殃及池鱼。
“鹅鹅鹅鹅鹅鹅鹅,还无语子,你笑死我了。”
“……”顾迟暮板着脸不说话。
沈辞朝一怂,表情严肃,“我去收拾。”
顾迟暮叹了口气,认命道:“你去休息,我擦。”
沈辞朝装模作样推脱一下:“这样不好吧,我自己来就行。”
“也行,你来吧。”顾迟暮点了点头,指着卫生间道:“拖布在卫生间。”
沈辞朝:“……”他能说他只是客气一下吗?
看着石化的某人,顾迟暮低头一笑,好心放过他:“开玩笑,我收拾,你躺着去睡觉吧,别再明天又起不来。”
沈辞朝对自己赖床的认知还算明确,乖巧地脱鞋上床,把薄被盖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