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一口》栀栀子

2、第 2 章

　　陆晨的手机要爆了。
　　叮叮当当的提示音此起彼伏，手机的屏幕也没有熄过，内容也无非就是那几个，而且都是来自同一人：
　　“啊啊啊啊啊我成功了！！！”
　　“普天同庆！！”

　　……

　　出于对自己手机的心疼，陆晨趁着对方可能是手麻了而停下来的空当，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第一声“嘟”还没完整的播完，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对面一片嘈杂，就连那声“喂”都是被对方发生搞出来的。
　　陆晨被忽然的响动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但紧接着，江旭的声音就从另一边爆了出来：“美女子你看见了没我今天加了她微信了哈哈哈哈~”
　　抱着差点脱手的手机，陆晨揉了揉耳朵，然后以同样大的声音喊了回去：“帅哥你觉得你都刷屏了我能看不见吗！！”
　　“哦那就好，”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没心没肺，“就是通知你一声，没别的意思。”
　　为什么会交到这种损友，陆晨陷入沉思。

　　“你现在在哪里。”陆晨随口问道。
　　对面嘈杂的声音一刻没有停，但明显的变小了些，随之而来的是走了调的《青藏高原》，算不上刺耳，却也像是把麦克风碾在地上或放到音响旁，那种刺啦啦的电流声。
　　“哦，今天数学组的邵老师请吃饭，他们现在在包厢里，”江旭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走动一般，“为了和你通话我可是专门跑出来了，听见这声音没，水平最起码得是天后级别的。”

　　好歹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陆晨对江旭满嘴跑火车的行为置之不理，冷笑一声，且带上了嘲讽功能：“听说这地方容易发生些什么，你加油，我等着吃喜糖。”
　　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也没有管对面人一脸扭曲的表情。

　　但显然江旭也不是吃素的，骂了几声之后，便也坦坦然地走向了自己的包厢。
　　刚才夏甜不在，可能是去了洗手间？
　　江旭胡乱猜测。

　　身体往往折射着内心渴望，那些不肯溢于言表的隐秘情绪，终究抵不过原始冲动。
　　她转个弯，去了洗手间。

　　巧合不知出现在肥皂剧里，现实中有时也很常见。就比如现在，江旭有些意外地遇到了洗手台前撑着的夏甜。
　　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面如菜色。两只手撑在洗手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很明显，她现在并不好受。
　　江旭被这个场景震得一愣，脑海里瞬间涌现了好多画面，有过去有想象，但更多的是对她这副模样的揣测。于是心瞬间悬了起来。

　　“呃，”江旭有些手足无措，“小夏老师你怎么了。”
　　她依然喜欢叫她“小夏老师”，可能是在害怕自己过于亲密的举动与称呼，吓到她。爱总是让人无所畏惧，却又小心翼翼得像个吃错糖的小孩。
　　夏甜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回过头，咧开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看的笑容，并气虚地答道：“没事没事，刚才酒洒到手上了，来洗下手。”
　　这未免太过于自欺欺人，江旭皱了皱眉。她还记得她曾对自己说过，不喜欢喝酒，因为会胃痛。
　　“一起回去吧。”夏甜对还在愣着的人笑了笑，发出邀请。
　　江旭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为她打开了门。
　　“好。”

　　这段路并不长，但在江旭眼里，仿佛走了几个小时。

　　推开门的一刹那，嘹亮的民歌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几声“干了”，喧闹出了人们的喜悦。
　　她们找了刚进门的角落坐了下来，江旭紧挨着夏甜好像生怕她出些什么事。
　　“小江小夏回来啦，”江旭抬眼，是教务处的杨老师，“来来来喝一杯。”
　　“好。”没等夏甜表态，江旭就先抢了话头。

　　“小夏老师那杯我替她喝。”
　　没有理会夏甜投来的眼神，江旭连饮两杯。

　　期间又来了两个老师敬酒，但都被江旭挡了下来。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江旭注意到夏甜的脸色更难看了。不知是灯光还是气氛的原因，或者酒壮怂人胆，她伸手推了推对方的胳膊，义正言辞地说道：“难受就不要再撑了嘛，我和他们说一声，然后陪你去医院。”
　　对面迟迟没有回答，似乎是默许了。
　　于是江旭打了声招呼，把两人的东西收拾好之后，带着夏甜离开了这里。

　　已经比较晚了，只能去一些小诊所。
　　江旭记得学校附近好像有一家，自己之前去过，便直接把夏甜带去了那边。

　　“不能吃过于油腻过于甜的东西，尽量少喝酒。”
　　在送夏甜回家的路上，这段医嘱被江旭反复重申了好多遍。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夏甜小声抗议。

　　一阵寂静。

　　车窗外橘黄色的灯熠熠生辉，照在两人身上，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酒劲早已散去，也没有了再和夏甜搭话的勇气，江旭只是沉默地驾着车，按照指示往对方家的方向驶去。

　　到达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略微偏僻的地方已经熄灯，包括这片区域。
　　“到了。”江旭出声提醒，打开了车里的灯。

　　无人回应。

　　江旭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旁边人的身上。
　　夏甜蜷着身子闭着眼，睫毛落下阴影，在柔和气氛的衬托下，显得楚楚动人。
　　某人的脸烧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真不多见，这也仅仅是第一次而已。她贪恋这一刻的宁静与温柔，可以静静的看着她，好像她是属于自己的一样。
　　当真卑微到了尘埃里。

　　过了两分钟，江旭还是戳了戳她的胳膊，把人唤醒了来。
　　“到了。”再次提醒。
　　江旭甚至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有些颤抖有些失落，语调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温声细语。
　　果然是特例吧。

　　对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摘下眼镜揉了揉，像犯瞌睡的小孩一般，脸颊也是红扑扑的，颇有撩人而不自知的风情万种。

　　江旭盯着她看，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久到足以在想象中走完一生。

　　之后还有幸去了夏甜的房间，莫名的荣幸。
　　忽然有点感谢酒精怎么办。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手机忽然提示有新消息，来自“小夏老师”。后面还配了一个小表情。
　　这让刚回到家准备洗澡的江旭一激灵，然后火速打开微信，一刻也不敢耽搁。
　　“没事没事哈哈哈……”
　　“应该的。”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没心没肺些，显得确实只是举手之劳，没有其他的小心思。
　　对方没有再回复，但江旭却抱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

　　今晚注定是个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