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青面獠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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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素！阿素！是你吗！真的是你！”
“小姐！”主仆两人隔着牢门留着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爹！我爹怎么样！我爹他怎么样了！”
“小姐....我们没能守住老爷......”
纵使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真当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宣榆还是没忍住，眼泪不住的留，她咬住嘴里的肉，努力不呜咽出声，身子不住的打颤。
“小姐，你别这样，阿素在这里，想哭就大声哭出来，您这样阿素心里难受的紧。”
宣榆实在忍不住了开始小声呜咽然后放声大哭，她很久没有这么哭过了，上一次是父母离世，这一次是宣父.......
人到底要经过多少悲欢离合才算解脱？
不知道哭了多久，声音才渐渐弱下去，宣榆哑着嗓子问阿素：
“你们现在都住在哪里？”
“小姐被关后，冀州那边就把李管事放回来了，李管事跟着老爷清点了家业东奔西顾的找人救小姐，可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了，没有人敢帮忙。”
“后来老爷在裕王府跪了一天，裕王答应让老爷见你一面，可是老爷没能挺过那天晚上......之后李管家将老爷安葬后给了大家每人发了些银子遣散了丫鬟和家丁，现在宣府只剩下我和李管家了，我们天天在府里等着小姐你回来！”
宣榆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父亲不在了连带着她最后的精神都抽走了，她暗自下了个决定，转头对阿素说道：“宣府帮我卖了吧，李叔为宣家操持一辈子，把钱拿出来一半给你和李叔，另一半就捐给义棚吧。”
“小姐你要做什么？！我不要！我要等着小姐！我们要等着小姐回家！”
宣榆觉得嗓子涨的难受，但还是忍着疼继续开口道：“阿素，记得我交代你的事，照顾好自己.....回去吧....”
宣榆心里清楚这一次已经没有生路可走了，她不能给任何人希望，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她已经对不起宣父，不能再辜负其他爱她的人.......
阿素走后宣榆开始变得沉默，她不再跟审问的人磨嘴皮子，让她吃药就吃，也不再抵抗，裕王对她也就放松了警惕，每次去牢里都只是安静的看着宣榆喝下药，不再有其他动作。
终有一日，当宣榆沉默的喝完药突然扬手摔碎了碗，裕王暗觉不妙，下一秒宣榆就将瓷片抵上了他的脖子，事发突然裕王也没料到会有这样一幕。
“你要杀我？”
“我恨透了你”
“你下得去手？”
宣榆没再理他，意图刺进他的脖子，裕王抓住她的肩膀轻而易举的她掀翻在地，宣榆眼看刺杀不成转手将瓷片刺向自己，裕王连忙阻拦，没控制好力度当场将宣榆的胳膊拧脱臼了，宣榆疼的冷汗直冒。
“你还真的敢！你给我听着！如果你再做出什么事，我就让人杀了阿素！我说到做到！”
接着他抓起宣榆脱落的胳膊，不管她的死活直接给拧了回去，将宣榆直直的疼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又是夜晚，宣榆觉得自己每次看月亮的心情都不同，唯一相同的只是都抱着不想活的念头。
她乖乖听话了几天将身体养好了些，好有力气去行刺裕王，没想到却低估了对方，如今四肢都被铁链锁了起来，举步维艰，真真是求生不能求死无门。
宣榆服用底也伽的副作用越来越明显，她开始神智不清说胡话，一会把床当作宣父抱着不撒手，一会把门当作宁王不停的用脚踢它，她也开始吃不下饭，一天比一天消瘦起来。
但是她记得每天什么时候喂药，总是睁着空洞的眼睛等着药来。
偶尔也会有清醒的时候，只是大多是在夜晚，没有人知道的时候，她会安静的看月亮，只有那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京中突然传言，淮王要回来了。
“你不是说他病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宁王府内宁王正气急败坏的指着底下蒙纱男子。
“他要是回来了我们都得掉脑袋！这就是你给我出得好主意！你可真是我的好军师！”
“他不会知道的” 蒙纱男子沉声道。
“你有什么办法？”
“灭口”
“你疯了！你可知道知晓这件事的有多少人！你要全部杀完！”
“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宁王震惊的看着底下站着的一身白纱的男子，当初他自荐上门一袭白纱笼脸，他只当他是个白面书生，不以为意，而如今才发现这个人浑身似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令人不敢直视。
“那就做绝吧，别留一个活口。”
临安十年春，奉旨去禹州治疫两个多月的淮王班师回朝，小皇帝得到捷报亲自站在城门迎接，在万众敬仰和称赞声中，淮王面色平静的走来。
小皇帝装作关怀的样子问淮王想要什么，淮王说他想要回到两个月之前，小皇帝觉得有趣，笑呵呵的跟他打趣：
“那朕可就帮不到你啦！”
淮王没再说话，后来小皇帝要为淮王举办接风宴，被他以舟车劳顿推辞了。
小皇帝也没再说什么，然后带着一众宫人回宫了。
是夜，淮王府内灯火通明。
“东西都搜到了？”
“回禀王爷都在这了”
“人还剩几个？”
“他们下了狠手，看来是真的想赶尽杀绝，我们只救下了三个人。”
“其他的人都安置好了吗？”
“宣宅旧人前些日子都已经各自散去，只有一个管事和侍从还在，下官已经让人去暗中保护他们，不会有差错的。”
“陈侍郎，有劳了...”
“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还有一事，卑职斗胆请问王爷准备何时去向皇上请旨。”
“明日”
“王爷是否太过仓促！”
“我等不了！我恨不能现在就去见她！我一闭上眼睛就忍不住想这些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淮王突然变得激动，一双眼睛步满可怖的红丝。
“我...明白了....明日下官定当竭尽所能为宣小姐血洗冤屈！”
“多谢..”
“下官告退....淮王殿下您早些休息。”
“退下吧....”
陈侍郎走后房里只剩下淮王一人，他低头将手里的东西反转过来，那是一个鸳鸯荷包，上面的刺绣歪歪扭扭不成样子但是勉强也能看出来是两只鸳鸯，
“宣榆....宣榆.....我回来了.....对不起.....”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和焦虑过，也从来没有那么期待又担忧着明天的到来，夜刚开始，对他来说却是折磨的开端，纵使有泼天的痛苦，也只能忍住。
他需要一个冷静的大脑去面对明天要发生的事情，这件事情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因为博戏的赌注是宣榆，是他的命。
宣榆觉得自己又做梦了，实际上她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底也伽的毒素摧残了她的视力，她常常把门当做人并同它讲话，所以当她在牢里看到淮王时她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这又是..哪根栏杆，怎么跟淮王这么像？”
“宣榆...”
宣榆觉得自己的耳朵也出现问题了，幻境居然会说话了？
“完了完了，看来我死之前也不能健全了，不知道对下辈子投胎有没有影响。”
“把门打开！”
“嗯？这次玩的大，直接劫狱？”
宣榆支棱着身子，眼睁睁的看着淮王走到自己身边，轻轻的搂住自己......
“裕王也学会怜香惜玉了？”
话一说出宣榆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一顿，接着就把胳膊箍的更紧了。
“嘶！”
宣榆被扯到身上的伤口小声的尖叫一声，淮王立刻松开了些。
“宣榆，我是兮忱，不是他。”
“谁？”
还没等宣榆问明白人就被淮王从地上抱起来，淮王抱着她无视四周声音大步往前走，刚出牢狱，白晃晃的阳光刺的她睁不开眼，她只得把眼睛闭上。
她最近嗜睡的很，这一闭眼困意就不断袭来，之后脑袋便昏昏沉沉的失去意识。
狱寺外陈侍郎已经在马车旁等着了。
“王爷，皇上已经下令革去宁王兄弟二人的封号，将其贬为庶人，发配青州”
“我说过我要他们死。”
“皇上说毕竟都是他的手足，念及情分就......放他们一条生路。”
“那你便去告诉皇上，当初我去禹州平疫，他们可曾念及手足之情。”
“是，王爷下官这就去....面见....皇上。”
“退下吧”
淮王不再多言，抱着怀中人抬腿踏进轿里。
轿里燃了清心香，利于稳定心绪。他低头看着怀里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人，更加坚定了刚才的想法。
淮王轻轻撩开宣榆黏在脸上的碎发，明明他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有些后悔，如果当初强硬一些早些娶了她，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情了。
“兮..忱...”
正当淮王思绪纷飞时他听到怀里的人在小声念叨着什么，他凑近一听听到的却是自己的名字。
他不可思议的低头正对上一双微睁的眼睛。
“兮...忱，我没有家了”
淮王心里顿时揪作一团，哽着嗓子开口道：
“别怕，我带你回家，我们这就回去，我向你保证这一次不会有人再能伤害到你。”
马车稳稳的往前走着，在路的尽头是淮王府。
淮王将宫里的御医全请到淮王府，一个接一个的给宣榆诊脉，但摸完脉后每个人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启禀淮王...这....姑娘受过极重的刑，原本是活不了的，是靠着底也伽吊着她一口气，虽说人是活了，但是底也伽对她的反噬所产生的毒瘾也是巨大的，她现在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如果继续服用的话恐怕会.....呃，最多一个月就...暴毙.....而死。
“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有是有...只是，这位姑娘已经形成毒瘾，如果停用底也伽会是非常痛苦的一个过程，再加上她本身就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很有可能会...挺不过去。”
“用最好的药材给她养着，如果她挺不过来，我杀了你们所有人。”
“呃...下官等人必定..竭尽所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青面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