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玄月》糕点东西翅

6、入狱

　　接下来几天，狱司在牢里将法子都用尽，也没能让宣榆认半个字，宣榆还当着众人面编排谢寺正是位不可多得的好狗，气的对方直吐血。

　　“你这贱蹄子嘴倒是硬的很！我告诉你没人能活着在我这待上十二天，这一天一道菜，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今天我们就先来点开胃菜，来人! 给宣小姐上夹棍！”

　　见宣榆从头到尾都没拿正眼看他，谢大人不由得心生恼怒道：

　　“宣小姐，你可想好了，这夹棍下去你这双芊芊玉手可就废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打算盘！”

　　“要夹就夹哪来这么多废话”

　　“好！有骨气！给我用力拉！不从你嘴里撬出来点东西我就不姓谢！”

　　“那我倒真希望你能如愿，谢大人。”

　　“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给我使劲！使劲！”

　　宣榆咬紧牙关硬是没叫一声疼，不一会便疼得一头冷汗...

　　正当宣榆快受不住时，突然有人进了刑房，谢大人连忙出门前去迎接，宣榆手上的夹板也被卸了下来，她努力想听清二人对话可是手上的疼痛让她脑子发昏，只能零零碎碎听到一些片段。

　　“哎呦！什么风把宁王殿下您给吹来了!.....”

　　“这牢里又脏又潮的，您何必亲自来跑一趟呢！......”

　　“哎呦您可不知道啊！这贱人嘴硬着呢！死活不肯招！”

　　那谢狗官又和宁王嘀嘀咕咕些什么，宣榆被折磨的头晕眼花断断续续也没听个仔细。

　　“一定一定！下官一定尽力！”

　　原来是宁王这个渣滓.....

　　宣榆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努力保持清醒去听清二人对话，最终还是没能撑住晕了过去....

　　这一晕便不知是多久，等宣榆费力的睁开眼，却看到远处坐着一个蒙着面纱的男子，面纱从头拢到脚，让人看不清他的身形和面容。

　　“醒了？”男子一开口宣榆便听出他的声音是假声。

　　“又来一个，看来宁王为了整我，没少费功夫......”

　　“你早一点招，便少一分痛苦”

　　“不知这位大人又想让民女什招什么？”

　　“你只要说你私通禁药是受淮王指使，那么一切就和你无关了。”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咳哈哈！”

　　宣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边大笑一边咳，生咳出两行泪。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蠢。”

　　“你别太过分了”

　　“难道不是吗！”宣榆眼神突然变得狠戾，像两道利刃射在蒙面男子身上。

　　“你们畏惧淮王！他在时没有办法抓住他的把柄，他一离开京城你们就迫不及待的找个替罪羊扣个罪名给他！我是真不知道你们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小瞧了淮王。”

　　“这么说你是不肯认了？” 男子有些不悦

　　“就算我认了，我又能活着出去吗？”

　　“只要你承认淮王走私禁药，我可以保你”

　　宣榆没有理会男子，仰头闭上了眼睛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你宁愿死也不肯弃了他！？你当真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男子似乎有些激动，伪装后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吼。

　　宣榆察觉到对方的异样睁开眼上下审视着他，男子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大牢。

　　宣榆转而闭上了眼不再理会。

　　从被关进来到现在宣榆只能从头顶一扇小窗来推算时间。

　　这是她入牢的第二个夜晚，宣父此刻或许正在全力打听消息，这些年德济堂在宣榆的管理下没少盈利。

　　有了这些钱，也足够宣父颐养天年，只是....她这样大的罪名，就算最后判了刑也不会拉到城门斩首示众，也就不能在死之前看到父亲最后一眼，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宣父没有亲眼看到她死去，心里也会好受一点。

　　看不到就看不到吧.......苟活了十几年了，也该....知足了，宣榆突然想到了什么挣扎着爬了起来，重重的朝着宣府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眼前一黑，然后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哗！”一盆冷水兜头而下，激的宣榆猛的醒来，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死了？”

　　宣榆一睁开眼就看到谢寺正正拿着鞭子怒目圆睁的瞪着她。

　　“你们能不能别每次在我睁开眼都说一样的话？”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招不招！”

　　“我也再说最后一遍，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没有同谋我也不认识什么官。”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凭你自己怎么可能偷得来底也伽！”

　　“那就得问谢大人你了！”

　　“你！乱说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弄来的！你别想诬赖本官！”

　　宁王看着谢寺正审问不出反而被摆一道顿时怒不可遏，噌的站起来指着谢寺正鼻子骂道

　　“事到临头还在嘴硬！谢寺正！本王给你几天了！你怎么还没审出来！一群饭桶！”

　　宣榆偏头一看，原来宁王也来了，不禁暗自嘲讽自己是多有本事，让一个寺正，一个王爷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何身份的人，整天围着牢房转。

　　“宁王，民女还没恭喜你大病痊愈，得以回京述职啊。”

　　“你少阴阳怪气！你要是想拖延时间等淮王回来救你我劝你就死了这心！我不妨告诉你刚刚朝中来报说淮王在禹州染上疫病，已经没多少日子了，他自身难保那还顾得上你这一摊子！”

　　宣榆心突然坠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嗡嗡作响，后来宁王再说什么她都听不见了，只有一句淮王染上疫病在脑子里反复盘旋。

　　“实话跟你说了，那禹州也根本没什么疫病，如果你留意就应该发现京城里多了些异族商人，哈哈哈哈那根本不是什么商人，那是我从境外请来的大食商。”

　　“听说过阿芙蓉吗？禹州的那些人都是吸食了阿芙蓉导致的中毒，这种毒可比疫病还可怕，它让人失去意识，不能呼吸最后暴毙而死！这跟中了疫病的症状简直一模一样！而且它比疫病传染更快！哈哈哈！这都得谢谢那位蒙面先生，没有他我也想不出来这么好的计策来拖住淮王！”

　　“怎么会.....他明明上次还来信说......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嘟囔什么？”宁王看着喃喃自语的宣榆问谢寺正道。

　　“王爷..她.难不成是疯了？”

　　“我让你审到她招供！没让她疯！你给我看好她！不能让她有什么差错！这大好机会你要是给我搞砸了本王要你的命！”

　　“是是是！下官谨记！”

　　“一群饭桶！”宁王气的甩手离开。

　　一众官员立刻起身喊道：“恭送王爷！”

　　送走淮王后谢寺正就赶紧返回指着底下的狱司吼道：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那位活祖宗找大夫！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碰上这个玩意！快去！”

　　在一阵乱哄哄后宣榆觉得有人在自己嘴边喂什么，她实在是张不开嘴了，而后就听到谢寺正吼道：“给我掰！掰开也得给我喂下去！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得玩完！”

　　宣榆觉得这谢寺正出力还不讨好，真是傻的有趣，漏了一声笑牵带着身子抽搐一下，吓得喂药的大夫以为她诈尸了，惊的手一晃一碗滚烫的药全洒宣榆脸上了，顿时脸上红了一片。

　　“啊啊啊啊！蠢货！全是蠢货！一帮蠢货！去给我重新熬一碗！找个丫鬟来喂！一帮饭桶！”

　　宣榆无奈心想：就没人想到给我擦一下脸？

　　.......

　　宣榆再次清醒又是夜晚，喂过药之后身体果然恢复一些，她不由得佩服这些人是真能折腾，她扭头看到窗外月亮，不由自主的又想起来宁王白天说的话。

　　他真的....

　　宣榆觉得她跟淮王两个命还真是像，苦笑一声，却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的眼前发黑，停歇了好大一会便不敢再动了，放空思绪盯住地上某个小点发呆，过一会觉得脸上有东西滑落，忽觉是泪，不由的心中一惊。

　　“以前我从来不信神.....但是今天我想求求神明.....如果真的要死一个人那就把我带走吧，像他那样肯有所作为的人，应该好好的留在世上做康衢烟月的保护神，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命换他顺遂........”

　　她从来不是什么有心怀天下的智者，但是如果可以，她愿意做那个刀下鬼，去换一个能造福一方的骨鲠之臣。

　　月光将自己的微光照到窗子上，披落在沉睡的人儿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又有人来，一阵吵杂声中宣榆睁开了眼，发现这次来的是上次蒙面男子。
　　“这位大人，请恕民女无力起身不能向您行礼了。”

　　“你父亲，病重了.”

　　“你胡说什么！”宣榆猛的起身似要撕碎对面的人但是因为伤口又重重的摔回去，只撑起半边身子。
　　蒙面男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道

　　“昨日...宣承明跑到裕王府在门外跪了一天，回去便.....病重了，裕王派人看过，说是可能就这几天了......”

　　宣榆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海里，挣扎不了，也不能呼吸，只能呆呆的看着前方，不停的发抖。

　　“你？怎么了？”
　　为什么要将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夺去！这天命到底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她不服！不服！

　　咚！宣榆重重的倒了下去，嘴角鼻腔里流出血来。

　　“来人！来人！快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