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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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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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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的南溪小区普遍是小户型,岑千语家刨去公摊面积只有56平米,一层六户,电梯两边各三户。隔着马路有一条护城河,环抱小区。由于地段好,交通方便,房子卖得很快,两年前完工交房。
不过也有很多人买房后自己不住,装修个大概,然后租出去。
岑千语贷款买的房,买完就升了值,不过她当时挑中这里,最主要是因为安全。
小区的物业安全管理做得不错,保安室24h有人值岗,小区大门、乘电梯都需要刷感应卡,且只能到自己住的楼层。
车辆可以停在地下车库,但不能开进院里。物业安了许多路灯和监控,夜晚小区内也算明亮。
就算哪一天她下班晚,也不用担心被人尾随,基本上进了小区就安全了。
早上八点,岑千语被外面丁零当啷的动静吵醒,403住的是一对小情侣,大学生,正是甜蜜的阶段。当然,她偶尔也能听见两人吵架,房子隔音一般,深更半夜最是提神。
她扶着额头:“这两人大早上的又搞什么。”
昨天她没答应蓝冉去她们家里住,蓝冉差点把超市给她搬回来,看着被塞得满满的一个冰箱,她觉得她起码一个月不用出去购物了,如果这些东西不会过期的话。
一个面包夹一片火腿,她右手缠着纱布,不然还能给自己加个荷包蛋。
她吃完饭准备出门,楼道里堆着散乱的纸箱,隔壁的门大开着,应该是在整理东西。
男孩又拎着个鞋架子出来,看见她有些惊讶:“语姐?你去哪了,一周没见着你。”
屋里丁丁当当的响,女孩儿也跑出来,挽上男孩的胳膊,眼含笑意:“是语姐回来了啊。”
岑千语在等电梯:“嗯,有点事儿,你们是……在搬家吗?”
女孩说:“我们俩找的实习单位在开发区,离得太远了,来回不方便,就打算搬到那附近住。”
男孩宠溺地看着她:“这两天没什么事,我们回来收拾东西。”
岑千语:“到这个月末?”
“五号走。”
岑千语:“那还挺赶的,你们收拾吧,我出去一趟。”
看她进了电梯,女孩嘟着嘴,有些不满:“她就这么冷漠?都没什么反应,好歹也当了两年邻居。”
男孩无奈道:“当初你还不愿意跟人家来往呢,我看语姐人挺好的,人嘛,谁还没点个性。”
“我看你是真傻。”
他一脸莫名其妙:“你进去吧,这用不上你,我给你洗了草莓,在桌子上。”
“哼,这还差不多。”
岑千语去了附近最大的宠物店,作为工作日早上唯一的客人,导购对她十分热情。
她没养过狗,自然不知道养狗要准备的东西有这么多。厂家研究顾客心思肯定也是煞费苦心,连玩具这些小玩意儿也做得格外精致,至少她是动心不已,什么都想要,在货架前挑花了眼,半天走不动道,不知不觉已经装满两车了。
她后来自己看到也觉得夸张,这几乎跟养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岑千语认为以后会常来,最后在他家还办了卡,导购小哥觉得今天运气好,开门就揽到大客户,一口一个姐,叫得那一个亲!
事情是这样,吴妍菲昨天给她打电话,说她舅舅家养的狗生了三个宝宝,记得她想养来着,就给她留了一只,问她现在还要不要。
她应下,俩人闲聊几句,吴妍菲问她上周干嘛去了,一直没回消息,她简单地把事情复述了一遍。吴妍菲听完说今天晚上要来她家,顺便把狗给她带过来。
好心情伴随着激动持续了一天,等抱到狗时,她才有了实感。
是一只椒盐雪纳瑞,趴耳朵,背部黑灰,眉毛和腮部是白色,眼睛湿漉漉的,特别小一只。换了环境一点也不怕人,在她怀里蹭地欢快,看样子是喜欢她!
吴妍菲正穿着嫩黄色睡衣,抱个盆,在沙发上吃着岑千语给她买的车厘子。
“你这表哥我都没听你提过,怎么不叫我去?”
“许志尚本意想让我父母来的,我表哥的身份能堵堵他。”
“你没告诉他?”
她正给狗试狗窝,看它喜不喜欢,“嗯,以后应该没什么交集,没细说。”
“那是你这么想,好家伙,你这是小伤吗,他不愧疚难受才怪。”
岑千语手一顿,看着她手里已经消灭了半盆的车厘子:“你真要在这住?”
吴妍菲踢踢地上的背包:“笑话,我粮都屯好了。”
岑千语浅浅嗤了一声。
“当然,我指的是精神食粮,我可是带着不把你身体养好誓不回家的觉悟来的,做饭洗衣服我全包,洗澡也可以代劳,怎么样,我贴心吧!” 吴妍菲自信地拍了拍自己,大言不惭地推销着她的三无产品。
岑千语懒得理她:“冰箱里还有黑森林,给你买的,要吃的话自己去拿。”
吴妍菲唰地起身,果然到冰箱那儿翻:“小语,我要是男生……”
“嗯?”
吴妍菲捧着盖了一层白霜的蛋糕盒,笑得荡漾:“我得爱死你。”
“……”
吴妍菲盘腿坐回她的老位置。
“继续继续,你就三个月的假,能养它吗,它现在这阶段一天要吃三顿的。”
“能啊,”岑千语把它放在垫子上,越看越觉得合眼缘,“妍妍,我准备辞职了。”
吴妍菲陡然精神:“辞职?不至于吧。”转念想了想又说,“是不是你们领导给你透了什么风,他们要开你?我跟你说小语,咱不能受委屈,真是这样咱可以告他们的。”
狗不愿在下面老实呆着,玩一会儿又扑她怀里抠她衣服,不肯下去,岑千语乐了:“这么爱抱,你就叫抱抱吧。”
她抱着狗过来坐下,跟吴妍菲说:“哪呀,光顾着安慰我了,连院办主任也过来告诉我安心休息。他们不好说,可我心里明白,回去之后这工作估计不会长久。抛开这些,其实我也有打算过完今年要辞职的,办公室实在不适合我。”
吴妍菲顺手捋了把抱抱的毛:“也是,当初要没有那事,今年你研究生都毕业了,怎么可能只做个文职。可是小语,你要想好,如果你现在离职,没有资格证,手又伤了,出去不好找工作的。行政岗虽然没办法和临床比,待遇终归要比外面的好些,也算稳定。”
“你是不是已经决定要做什么了?”
岑千语摊开双手,松弛地靠在沙发背上,睨着她,眸光清澈:“我想回去做研究,明年先考研吧。”
“走基础吗?”看了眼她的手,吴妍菲不忍心地开口,“小语,要不,考虑一下转行?”
与她的小心翼翼相反,岑千语转而咯咯笑出声,表情傲娇道:“不,我就想当科学家。”
“真不是我要泼你冷水,咳,我只是客观地跟你分析。现在的学生聪明的很,你确定要回炉跟他们竞争?再有,咱们三十岁前的时日无多呀,你好不容易开始有自己的生活,我希望你慎重。”
“妍妍,” 岑千语左手覆上吴妍菲的,“你见我后悔过吗?”
吴妍菲怔忡:“什么?”
“就算错了,输了,我也不会后悔。”
“未来的事你这么有把握?”
“我没有把握,但我确实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岑千语松了手,望向窗外,“了解我所有的,除了你,我找不出第二个人。”
“所以我跟自己商量的最多,妥协的最多。不是没有想过,如果重新来过,如果不做这个选择呢,”她注视着窗外河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心思流动,“没有如果的,妍妍,在我人生的每一个时刻,那些选择都是必然,因为不能提前翻开结局,我会千万次去试错那一个答案。”
吴妍菲心里不是滋味,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停了很久。
“喂,刚才那些都不是我最想说的话,你知道的哈。”
“哦。”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
“我想说,”吴妍菲的嘴吃得黑黢黢的,一脸萌态,“我们语姐,一如既往地爱耍酷。但我知道,她做什么都会成功。”
“这么说,你会支持她咯?”
“废话,头号迷妹!”
“啧--我鸡皮疙瘩要掉了。”
抱抱在两人中间翻了个身,四爪朝上,发出清浅的鼾声。
岑千语睡前给自己煮了杯牛奶,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