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兔奶糖》135

6、第六章

　　“你先呆我家，等田星辰来接你。”蒋宵表示很无奈，问了半天，这小伙子一口咬定就算去睡河洞，打死也不回家。
　　“那个河洞就别想了，离市区四五公里呢？”蒋宵将换洗的衣服扔给王昊意欲扭头去洗漱室。
　　“等会给我田星辰的号码，让他来接你。”要到号码，蒋宵同手同脚缓慢的移到浴室，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心虚，明明要个同桌的电话号码是很正常的事。
　　“谁？”蒋宵听着田星辰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心跳就开始不按正常速率跳动了。
　　“同桌啊，那个！！！我蒋宵——嗯——那个……”蒋宵表示自己一定中邪了，而且还挺严重，因为他一听到田星辰的声音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特别是在他看到田星辰打架之后，特别是田星辰大家的样子莫名熟悉，可是大哥哥已经不在了，他很清楚的记得在他九岁那一年他爸爸找完大哥哥时说的话，那时候他还小不太懂，后来他哥给他解释死亡的意义他才明白大哥哥再也回不来了——“蛋蛋，对不起，那个大哥哥已经不在了。”小小的蒋宵看着自己的父亲理解不了不在了是什么意思，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父亲问“爸爸，大哥哥回家了，他不想看到我吗？可是大哥哥说他没有家啊？我都说了要把家人分给大哥哥一半的。”奶奶的小蒋宵嘴里含着奶糖，伸手捏着父亲的手问。
　　“蛋蛋，哥哥是有家人的，当时你发烧了不知道，坏人被打跑之后大哥哥就被他的爸爸给带走了，大哥哥回家了。明白吗？”蒋宵的父亲蒋正国蹲下来搂着小蒋宵。
　　“那我们可以去找大哥哥玩吗？大哥哥知道坏人已经被打跑了吗？我们可以去告诉大哥哥没有坏人了吗？”蒋宵瞪着大眼睛看父亲，生怕父亲不同意他去找大哥哥。
　　“大哥哥不在了。”蒋宵被救回来之后发了很严重的烧，受了惊吓，这两年才慢慢好起来，好了之后蒋宵便一直吵着要找大哥哥，蒋正国也想好好感谢一下这个救了自己儿子的恩人，查了很久才查到小男孩的家庭地址，可当他去了那个地方之后才发现破败的大门已经上了锁，门口堆积这不知道从哪卸下来的木头快和破碎的不能在用的不能看出它本来颜色的砖头块，蒋父看到破败不堪的场面想着可能这家人搬了家，想着或许打听打听就可以找到恩人的家了。本着报恩的心态敲了邻居的门。
　　“你找谁？”邻居大妈正在和面准备做饭。听到敲门声，白着一双手开门，邻居大妈看着面前一身西装革履，脊背挺直的人一脸防备带着疑惑问。
　　“不好意思打扰大姐了，麻烦问一下，旁边这家人是搬家了吗？”蒋正国看着面前充满戒备的女人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
　　“你是他家亲戚？怎么没见过？”女人一听打听邻居瞬间变脸，一脸的鄙夷不屑，双手抱在胸前。
　　“不是，我找这家的小男孩，他曾经救过我儿子，我是上门拜谢的，我——”女人摆手打断了蒋正国的话。
　　“那你可以省了感谢了，那个小男孩早被他老子弄死了，哎呀，要我说啊这个世上就没这么狠心的父亲，那孩子啊太可怜了，两三岁吧就被老子给弄丢了，哼，那家人说是丢了，我猜啊八成是被卖了，前两年倒是被找到了，哎呀你不知道啊，那孩子被领回来的时候那个身上的伤啊？太可怕了，浑身是血，那小胳膊呀肿的比我的还要粗嘞，整个人都烧糊涂了都，就这样他老子还不给送医院，最后还是村上来的领导强行送医院的。”蒋正国听说小男孩已经不在突然心口就赌的慌，特别是听说被他老子弄死时整个人就像吃了炮仗一样难受，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女人问“那这家的大人呢？”
　　“别提了，他老子将小孩从高架上推下去了以后就被抓了，听说要被判刑的，他家老人去女儿家了，要我说啊判什么刑，直接枪毙了才好，那些个没良心的，就不该活着，你说养不活一个还生那么多，也不知道为什么白白造那么些孽干嘛。”女人越骂越生气，忍不住啐了一嘴。“就那个小男孩还能救你家孩子？你家孩子也丢过？”女人看了一眼面前人模人样的男子忍不住提醒，“现在这社会啊说好也好，说乱也是真的乱，这小孩啊一定要看顾好了，坏人呀太丧心病狂了，那孩子给折磨的都不成人样了都，你家孩子他——”
　　“谢谢大姐啊，您做饭吧！”蒋正国恍恍惚惚的打断了女人的话，将手机的礼物尽数塞到大姐的手里，由自家的司机扶着上车了。蒋正国看着面前奶萌奶萌的儿子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给孩子说死亡这种永别的话。
　　“爸爸，怎么了？爸爸不开心吗？”小蒋宵看到失神的父亲搂着父亲的脖子问。
　　“没有，蛋蛋，等你在长大一点爸爸就告诉你大哥哥去哪里了好不好？”蒋正国揉着蒋宵软软的头发，长出了一口气——
　　“有事？”田星辰的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叫醒陷入回忆的蒋宵。
　　“哦，不好意思刚走神了，那个你表弟不回家被我带回我家了，你过来接吧，我给你地址。”蒋宵说完不等田星辰说话，就将电话掐断了。蒋宵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脸背靠着墙壁，墙壁上的冷气沿这脊椎漫向四肢百骸，当年他被小男孩带出去之后，好多人在找他们，那些人手机领着铁棍，虽然很快那些人就被警察一窝端了，可那几天发生的事就像会扎根一般，狠狠地定在了蒋宵的记忆里，蒋宵抬眼看着面前镜子里眼睛红红的自己，扯出一个安慰般的笑容……
　　“怎么了？”蒋宵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站在门口一脸惊恐的王昊。“完了，我完求了，要被打死了。”王昊强忍着眼泪，颤抖着声音。“你——”蒋宵看着比兔子跑的还快的王昊，啧了一声，扔了毛巾就追出去了。
　　“妈，求你了，真的不是我，我没有。”王昊跪在大波□□人面前，哭着喊着不是他干的。
　　“同桌？这？”蒋宵看着一脸阴沉走过来的田星辰有些莫名奇妙的杵。“嗯。”嗯？？？？嗯是什么鬼？蒋宵听着田星辰淡淡的嗯忍不住吐槽‘哼，你那一脸吃了粑粑的样子，你嗯个毛球啊你’田星辰看了一眼表情丰富的蒋宵，以为他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伸手拍了拍蒋宵的胳膊。蒋宵以为田星辰会过去拉一下，结果田星辰只是双手环胸淡定的看着，要说田星辰还真是一个合格的旁观者，一脸风轻云淡，不管我事，爱咋咋地的样子看的蒋宵是只咬牙。啪的一声女人摔了王昊一个大耳刮，王昊的脸瞬间就红肿了，女人不管在大街上直接破口大骂“你怎么不去死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勾引男人，你他妈忘了你是站着尿尿的了？你恶不恶心，你个神经病，脸都给你丢没了……”
　　“你不过去吗？”蒋宵见女人越骂越难听，各种话语都说出来了有些尴尬的提醒田星辰自己还在呢！！这大街上表演家庭闹剧，让人看了也就看了，可让熟悉的人看见了，确实叫人怎么都难受的。蒋宵看着一脸无所谓的田星辰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有这样的家庭和没有家庭那个重要？”
　　“啊？？？？”蒋宵听着田星辰莫名其妙的话，扭头看着田星辰的脸，冷白的月光直直照映在田星辰太阳色的脸上，高挺的鼻梁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就像个机器人站在月光下等待主人上个发条继续运转一般，蒋宵心想‘我有病啊？还担心对方会不会尴尬，就这能有第二种情绪？’明明问的问题听起来还挺叫人同情，但一看田星辰的脸，你一定会为自己的自作多情羞愧的，也太淡定了，就好像在站在太阳底下说，今天是个晴天一样。
　　“游戏结束了。”田星辰说完抬脚向王昊走过去，蒋宵伸手拽住了田星辰的衣服角角，说真的他还是有点怕前面骂骂咧咧的女人的，这一不小心看见人家教育儿子的画面，现在还要站在人家面前，这感觉还真是一言难尽啊。蒋宵还没有从懵逼状态切换过来就见女人骂着喘了王昊一脚，踩着高跟鞋，扭着屁股走了。
　　蒋宵“……”就走了？
　　“回家。”田星辰看着跪着的王昊，没有任何情绪的说。
　　“表哥……”王昊看了一眼田星辰又看了一眼满脸尴尬的蒋宵，都忘了哭了，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说好的无所谓呢？为什么蒋同学看上去比他还要无地自容啊？
　　“脸疼不？”蒋宵此刻的内心真实万马奔腾啊，不知道脑子哪处没抽抽合适直接开口问。听闻蒋宵的话王昊和田星辰同时盯着蒋宵，似乎在说你问的好白菜哦！！
　　“哈，那个，今晚月色不错啊！！！”蒋宵拍拍双手呵呵了两声，眼神飘忽不定，蒋宵表示他真的只是想化解尴尬而已。
　　“你不回家？”田星辰拦着意欲跟着他们进门的蒋宵问。
　　“回什么家？我来帮帮你。”蒋宵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跟着田星辰回家，他一想到呆会要进田星辰的家就有些紧张，深呼了一口气，一派英勇就义的剥开田星辰的胳膊跨进了门。田星辰看着自来熟的蒋宵表示自己真的想拦着但是拦不住。
　　“你……”王昊惊疑的看着蒋宵为自己倒的热水。
　　“别客气，来压压惊，万能的开水住你度过难关。”蒋宵示意田星辰坐，田星辰看着憨憨的蒋宵闷笑了一声，心想这小男孩貌似有些可爱，特别是一本正经装淡定的样子。
　　“你也别客气……”王昊看见田星辰闷闷的笑，虽然只是一瞬间，可那竟然是真的！！妈的，田星辰居然有些宠溺的看了蒋宵一眼，真是见鬼了，虽然只是一瞬间，王昊表示自己见了鬼才能解释刚才田星辰见鬼般的笑容。他每次来田星辰家都是战战兢兢的，他可从来不敢乱动屋里的东西，从来不敢啊！！！！！虽然他这个表哥对工作上的人和蔼可亲，毕恭毕敬，甚至一副老好人，很好接触的样子，可他骨子里的冷漠叫人害怕，那种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叫人惧怕，是的，这个蒋宵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动田星辰的东西，初生牛犊不怕虎，王昊在心里为蒋宵点了一百八十支蜡烛。
　　“给”田星辰将一杯牛奶放到蒋宵的手里，顺着蒋宵坐下。
　　“哇，同桌你真好，哎呀这味道，好好喝哦～”蒋宵扒拉了两下田星辰，一脸幸福。田星辰看着做作的蒋宵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大傻子，默默的离他远了一点，深怕自己被这傻气给传染了，王昊看看自己手里的白开水在看看蒋宵手里的牛奶，真的好想大哭一场啊，他真的太受伤了，心都碎了，他可是刚刚丢了脸，受了伤的人，蒋宵就一过路的，这区别对待真的好吗？
　　“表哥？”王昊表示就算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他也要提醒一下田星辰，他觉得田星辰不太正常，至少目前的田星辰不太正常，这是很恐怖的事。
　　“嗯？”田星辰直直的盯着王昊，王昊莫名有点发怵，腿怎么还抖了呢？王昊表示一定是空调开大了，屋里有些冷，王昊告诉自己一定是这样的，他怎么会怕和蔼可亲的大表哥呢？王昊偷偷啐了自己一口，和蔼可亲个屁，那他妈就是大魔鬼。
　　“是那个老师，一直缠着我，我拒绝过他，可他不听，还……我害怕了，就匿名给校长举报了。”王昊提起这个事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我今天早上听说七班的体委和学委说隔壁学校那个老师是……”蒋宵尬尬的看着王昊，意欲找到最佳的说话方式。
　　“你是隔壁学校的吧？小表弟？”蒋宵疑虑的撇了一眼王昊。
　　“嗯！是我，都传你们学校了啊？挺快的。”王昊委屈的瘪瘪嘴角，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你……就嗖一下到我们学校了，挺快哈~~~”蒋宵想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你不用这样的，本来我还挺害怕的，不过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可怕的，校园暴力吗？我不怕，以后谁敢欺负我，我收拾谁。”蒋宵按下王昊高举的胳膊，拍拍王昊的肩膀说“对，哥们，就该这样，不过你都已经匿名了他们咋知道？”
　　“哎，那他妈何止是神经病就他妈一傻逼，那个傻逼跑学校直接开骂了，把我给说出来了呗，说我勾引他，还说我屁股白，我就草了，丫的变态神经病。”王昊一提起那个老师满眼的鄙夷，蒋宵看看小表弟的小麦肤色表示对他的白屁股有所怀疑……
　　“你的屁股真的是白的吗？”蒋宵傻乎乎的就给问出了心里话。“我……你……？”王昊心好塞啊！
　　天星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面前的两人——
　　“我妈给你老师打电话了，听说骂的挺凶的，表哥你？会不会？”王昊突然停止吵闹问田星辰。
　　“没事，我会解决的。”
　　“我也是没想到会在学校见到你，也没想到我妈还会找你的麻烦，都是些什么事啊？这一天天的，你干嘛跑学校去受罪啊，表哥我觉得你一定是疯了。”王昊小心翼翼的撮了一口白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