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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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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勇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荒原山的传说是真的。
眼前的怪物巍峨如山,它只是用尾巴轻轻一扫,产生的巨大气流就将自己从马车甩到了地面。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然破碎,但对妻女的担心让他保留了一丝清醒。
濒死之余,内心充满了后悔,如若不是心存侥幸走了这条山道,也不至陷入如此绝境。若是跟着逃难的大部队走,就算碰见了敌军,凭借人的力量还有生还余地,然而面对眼前的怪物,内心除了恐惧,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庄勇用尽力气大喊阻止了妻女的行动,他知道妻女内心定是凄惶不安的,但此时此刻他也惶然无措,他是生是死无所谓,但是妻女都是他的心头肉,尤其是阿默,她才十二岁,若是丧命于此,他和兰儿无颜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
他咳嗽了几声,吐出嘴里的血沫。勉强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面前怪物黄澄澄的眼睛,他骇住,又开始剧烈咳嗽,怪物不耐,可能是被突然闯入的外来人打扰,看起来脾气非常不好,正准备把面前渺小的人类甩飞出去,庄勇却急忙开口,“等等!等一下!”
怪物停下,它似乎是疑惑,面前看起来命垂一线的人竟然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意志,它在这荒原古道住了数百年,早已有了灵智,不像之前蒙昧愚钝的时候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一口吞了,如若不是还算守本分,山上那些家伙是不会让它在此处驻守百年的,还混了个“镇山神兽”的称谓,想到此处,它略有些自豪的哼出一口气,甩了甩尾巴,又将目光凝在面前的人身上,想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庄勇大喜,他看出怪物似乎通人智,好好说或许能为妻女求得一线生机。
“山灵大人,我们无意冒犯您,只因战乱不断导致匪寇流窜,烧毁了我们的房屋农田,我和妻女只得寻求亲戚避难,出城的路更是险象环生,实属无奈走了这条山道,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一家必定感恩戴德,日夜供奉,求求您开开恩吧!”
话是说得恳切,奈何“神兽”没文化,听不懂大段大段的咬文嚼字,只听到了“山灵大人,放一条生路”之类,这种话它这数百年听多了,它的虎爪在地上刨了刨,也罢,这百年也不缺吃的,放了这些人类说不定还能跟山上的冰疙瘩们讨点好处,它眼睛滴溜溜一转,刚想开口,只见不远处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一双水灵的大眼睛。
阿默在马车里心急如焚,她听到了父亲似乎在跟什么东西说话,但不知到底是何物,也不知父亲是否受伤,这样躲在马车里等待的感觉让她坐立不安,焦灼之下竟不顾母亲阻拦掀开帘子想要一探究竟。
这一眼过去,阿默差点魂飞魄散。面前的怪物体型巨大,羊身人面,嘴大如盆,口生如老虎般的尖齿,密密麻麻十分吓人,黄澄澄的眼睛凶狠无比,正直勾勾地看向自己。
上古凶兽——饕餮。据说可食天下万物,贪吃成性,饿极时能把自己的身体都给吃了。
阿默爱翻看奇闻异志,书上有这种怪物的描写,她原本以为这些东西并不存在,向来也只当作饭后消遣随意翻看,却没曾想上古凶兽竟真的存在!阿默心里发凉,按饕餮的习性,自己和爹娘哪有生还的道理。
她哪里知道原本饕餮已经决定放过自己一家,但此刻见到她却瞬间改了主意。
在阿默掀开帘子的一瞬间,饕餮就闻到了一股香气,它自出生以来从未闻过这么诱人的味道,压制在体内的凶性几乎在一瞬间就迸发了出来,但不知为何,似乎是有什么在压制它的凶性,饕餮痛苦不堪,一时愣在原地挣扎不已。
四周突然狂风大作,风如刀刃般割在靠得最近的庄勇身上,庄勇大喊:“逃!!快逃!!”,不顾浑身的血污扑过去抱住饕餮的腿,试图缠住它一时片刻。
张兰此刻也出了马车,她看出丈夫的意图,立刻回身把阿默推进马车,调转马头同时拔下簪子用力刺进马屁股,马长啸一声向前狂奔,阿默不敢乱动,只能哭喊:“娘!不要丢下爹!——娘!”张兰哭声不住,不敢回头看,她此刻已是肝胆俱裂,但她必须保护女儿,不能让丈夫白白牺牲!
但此刻已是晚了,饕餮似乎是挣脱了束缚,四爪如风从后追来,不消半刻便已追上马车,张兰双目充血:“我跟你拼了!”拿起簪子就往饕餮身上刺,但这点伤害根本奈何不了饕餮,反而激得它更加狂性,三两下就将张兰撕碎吞吃入腹。
阿默亲眼看见母亲惨死眼前,她惊惧异常,悲伤如浪潮袭来,她闭上双眼,等着饕餮来把自己撕碎,她此刻已了无生志,父母接连惨死,她也不想独活于世上,灵智渐渐模糊,阿默心想:也许跟父母一起去了,就不会再这么痛苦,就这样解脱吧……
千钧一发之际,耳边响起一句炸雷般的声音,“孽畜!还不住手!”阿默瞬间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已被人抱在怀里,高高悬于空中,底下饕餮已被一群白衣执剑的人围住,中间亮起了银色光阵,饕餮似乎异常痛苦,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吼声。
她被震得头晕,抬起头,只看见一片光洁的下巴,她想说点什么,但只张了张口,意识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