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的利贝尼小姐》玫之藤

1、第一章 如今

　　慢慢的跟随着人流，我走出了地铁站。在玻璃窗前重新整理妆容。在确认万无一失后，我便走进了屹立在站外的剑术俱乐部。
　　穿过纯木地板铺成的长廊，金属的碰撞声一直回响在耳边，步过转角，推开有些沉重的木门。在那被阳光包裹的房间里，一个年轻女子正站在窗边，眺望着远方。
　　“早安，莉莉。”利贝尼小姐朝我露出了笑容，“今天来的真早呀。”
　　“嗯，因为想要多在俱乐部里度过一些时光。”我一边玩弄着耳边的碎发，不自觉地移开了险些与她对视的目光。
　　（这是美丽的人呢，简直就像在梦里所见到的身影一样。）
　　“那我们就在讲习会开始前，做一些常规的训练吧。”
　　说到训练，利贝尼小姐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如果从以往对她的印象来看，她对训练的喜爱几乎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不过若是没有这般痴迷，没有这般的刻苦努力，大概利贝尼小姐也不会成为俱乐部最好的长剑教练了吧。
　　那样的话，我大概也不会与她相遇了吧。
　　悄悄拉住她的温暖的掌心，穿过木门，我和她走进了更衣室。脱下常服，换上印有俱乐部标志的短袖衫。掌心的余温使我的心不断地加速跳动着。快速套上护具后，我走到更衣室的另一端，悄悄地看着利贝尼小姐。
　　她已经脱下了先前的衬衫，换上了一件紧身的运动背心。紧致的肌肉在她裸露的腰间勾勒出优美的曲线，稍稍有失血色的皮肤映照出肖像画般的光泽。随着她上肢的轻微动作缓缓的伸展开来，就如同晴空中柔软轻盈的云彩。
　　我察觉到了脸颊传来的温度，心跳似乎比之前更加的快速。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但那就如同罗马城的老城墙一样，连外表上的破绽都无法掩去。
　　“莉莉，你的脸好红，是不舒服吗？”
　　听到她关切的言语，我顿时慌了神，“啊，不，并没有。我……我并没有在偷看你。”
　　她嗤的一声笑了起来，“哈哈，莉莉，你真是的，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呢。你我之间，还谈什么偷看？好啦，到这边来吧。”
　　我缓缓的移动脚步，走向她的身边。内心的洪流比刚才更加汹涌。
　　（是要做什么呢？）
　　淡淡的香水气味在空气中弥散，似乎是利贝尼小姐喜欢的那种花香。抬起目光，望向她那微微泛起红晕的脸颊。我的呼吸声变得愈加剧烈。她轻轻地伸出手，将我的头温柔的拥入怀中，像梳理小猫的毛发一样轻抚着我的发丝。
　　“感觉就像是在摸理查德先生一样。”
　　理查德先生，我记得好像是利贝尼小姐最喜欢的那只灰色短毛猫来着。
　　“唔，请不要把我当成小动物啦。”
　　（虽然变成利贝尼小姐的猫也不错。）
　　许久，利贝尼小姐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带着满足的笑容，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让我从那梦境一般的怀抱中脱离开来。
　　“走吧！去做一些练习。”她套上了白色的剑术夹克，紧紧抓住了我的左手。
　　“嗯……”
　　利贝尼小姐喜欢在有窗的房间里做练习。她说过她最喜欢的事物便是阳光。心存阳光，身伴光茫。利贝尼小姐就是以这样的身影走进了我的世界。
　　就像花朵终于找到了她的太阳。就在我凝视着她的背影时，她已从挂在墙壁上的刀剑中取下了两把长剑。在仔细检查了剑身之后，方才将看起来较轻的那把递给了我。
　　Feder.我审视着他所交付给我的剑。从亮银色的剑身上轻轻拂过，一直到包裹着染色皮革的剑柄。利贝尼小姐掌心的温度依旧微微残存，顺着那股暖流，我将长剑紧紧握在手中，上下挥动几下，慢慢的找回昔日的感觉。
　　“先热热身吧，在讲习会之前通过对练复习一下之前讲的内容比较好。”
　　戴上头盔，我举起长剑向她示意。利贝尼小姐将剑垂于腰间，保持着交战距离。在我的记忆中，利贝尼小姐总是会抓住对手的每一个空档攻击，往往在第一次交剑中便分出了胜负。
　　我抬起剑身，用它护住了我的中线，将剑尖指向利贝尼小姐的胸口，同时向前送步，拉近距离。见她没有做出反应，我预判她可能是要打后手战术。
　　我快速地打出了一记正手斩，同时斜步移动，企图避开她的反击。剑身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我移动到她的左侧，勉强击中了她的剑，斜着身子试图将剑拉回。
　　利贝尼小姐冷静地用剑身将我的斩击滑开。右脚一转，将重心移动到了相反方向，扭转双臂，趁我回防未及的空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中了我的双臂，顺着剑刃向下斩击的力道，彻底封了我的动作。
　　“唔。”尽管剑术夹克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但我的双臂仍就能感受到方才斩击造成的痛感。经过弯曲活动之后才减轻了些许。我后撤了几步，再次将长剑抬起，示意继续。
　　利贝尼小姐迅速调整好架式，将剑架于右肩，慢慢地进行横向移动。见她采取了相同的战术，我便刻意做出了与她相同的架式，移动后脚，悄悄地缩短着交战的距离。
　　突然，她向前突进了一步，展出了半边正手斩。我急忙转动剑身，用剑格上方的强剑身护住身体，扭转后脚，准备着防御之后反击。
　　但我的预判又一次失准了。
　　利贝尼小姐在半途抽开了长剑，快速切换成了反手持剑，弓步向前将剑尖刺进了我的双手之间。在乎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Feder的剑身大幅弯曲，减轻了刺击的力量。但横于双手之间的剑刃再一次控制住了我的反击。
　　利贝尼小姐停下了动作，一手松开剑柄，向后撤出了交剑距离，对我教导道:“莉莉，在对练的过程中不要太过相信对手的架式。太过相信对手的剑可是很容易被骗的哦。”
　　“好的，利贝尼小姐我记住了。”我一边尽己所能去理解她的教诲，一边重振旗鼓，思索着应对战术。
　　（只能试试近身缠斗了吧。）
　　我将剑柄拉到脸颊左侧，用剑尖威胁着她。放缓呼吸，使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用心感受着剑本身的力量。我回想着大师在古籍中所记载的一招一式，在长诗中追溯着剑术的本心。
　　我展开双臂，像剑举过头顶。摆出了Vom tag。利贝尼小姐看着我逐渐熟练的动作，温柔的笑容在她的脸上悄然绽开，她将剑抬起摆出犁式，不时候试探着。
　　屏住呼吸斩击。长剑自上方斩出，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在利贝尼小姐的强剑身上发出巨响。不出我所料，怒击并不能打散她的架式。我拉动剑刃，从上方绕过她的防御，斩向了另外一边。
　　铛——
　　金属的撞击声响彻于整个房间，利贝尼小姐再一次挡下了我的进攻。她刚性十足的防御几乎是牢不可破的。我随即将剑格抬起，斜步近身，将剑尖向下刺入她的架势。
　　剑身互相摩擦，在空气中绽开了闪烁一瞬的花火。那一刻，穿过网状的面罩，我凝视着利贝尼小姐的眼睛，温柔的目光如泉水一般，从中流露。她没有做出任何防御，仅是向我露出了一丝略带感伤的笑容。
　　但下一刻，头盔发出的巨响使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长剑刺中了她的身躯。毫无防备的她默默地向后倒去，但就在那个瞬间，她却忽然交叉双臂，旋斩击中了我的头部。
　　我愣住了，我不知道那个笑容意味着什么。但一种隐隐的刺痛感在我的心中留下了片片伤痕。被击中后，我失去了重心。被刺出的剑带走，扑在了利贝尼小姐身上。
　　柔软的触感穿过厚重的剑术夹克传达与我，我的眼前被一片纯白所包裹。向上抬起些许后，我便看到了利贝尼小姐精致的脸。浅棕色的瞳孔里是深邃的平静，高挺的鼻梁上沾着些许汗水，白皙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薄薄的红唇像上了釉彩一般，显现出布丁一般的光泽，不时地发出一阵轻轻的喘息声。温柔的吐息穿过面罩上的空隙，拂过我的脸颊。
　　我的脸似乎要烧起来了，心跳愈发的快，头脑里一片空白。
　　“抱歉，利贝尼小姐。”片刻之后，我终于缓过神来，面对表情羞涩的利贝尼小姐，瞬间慌了神，“我……我现在就起来。”
　　可当我一手扶住地面，想要起身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去环在了我的腰间，将我拉回到了刚才的动作之中。
　　“就这样保持一会儿吧。”利贝尼小姐小声地在我耳边说道。她的声音比起平时微微有些颤抖。
　　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注视着我的眼睛。
　　“莉莉，听我说一件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