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渡》固执成欢

6、玉锵璆鸣（五）

　　房间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红色玉石雕成的兰花在白石之间妖艳的绽放，红色的纱帘随风而漾。玉石雕刻而成的书桌镶有金边，被摆放在房间中央，桌上放着一大堆粉色的愿纸和其他凌乱散落的书卷。书桌背后是用神木梓黎做成米白色书架，上面放着四海八荒内的各类书籍。
　　司尧跪坐在席上，长袖微束，以方便书写。他拿起一封愿纸打开，愿纸上的心愿大多千篇一律，和以前的无甚区别。
　　司尧无奈地笑笑。左手扶额，有些心烦意乱。
　　也对，毕竟他是掌管三千世界姻缘上神，传给他的愿纸自是用来祈求姻缘的。可这些凡尘之人当真是不知足啊。该是他的命定姻缘逃不掉，为何又要花这般力气去祈求不属于自己的姻缘。司尧想起之前看的那些抱怨姻缘不美满的愿纸有些头疼。
　　这就是他将大多事务推给南祁的原因。仙人重善名，集信仰之力，故允天下之民向天祈愿。凡尘祈愿之事大多是仙人分内之责，仙人本就应该好好履职，却非要定下这般无用的规矩，让尘世之人觉得在仙人像前诉说心愿，仙人听到自己的祈愿后就会帮忙实现。仙人通过众生祈愿，从而获得信仰之力。而就因为这个举措，引得凡尘之人有些开始懒惰，开始做些不合实际的幻想。可仙人哪有那么厉害，还不是一样要顺应天命，不得随意更改凡人命数。
　　一抹白突然闯入司尧的视线。司尧抽出粉色愿纸下面埋着的那封白色愿纸。司尧拇指轻抚纸面，看着那封明显异类的愿纸，提起了兴趣。
　　随着愿纸的展开，一隽秀工整的字体映入眼帘，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司尧细看纸上之愿，不禁笑了。
　　但见纸上所言:仙者在上，听吾所愿。阆中疑有堕仙祸事，望仙者前来平乱。愿者璆鸣。
　　司尧放下手中的愿纸，右手轻敲桌面:这人倒是有意思，在掌管姻缘的仙这里不求姻缘，但求收服堕仙。这不是应该递给归溟上神的愿纸吗？唔，倒是许久没看见这不一样的愿望了。如此，不如借故下去看看，顺便躲一躲容与那家伙。
　　司尧做好决定后便施法留下一张留言符给南祁，然后顺着愿纸的指引来到此方天地的下界。
　　听着人界大街小巷的叫卖声，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市，司尧有些欢喜，好久没看到这般热闹的场面了。
　　天宫冷清，仙人从凡尘飞升后日趋高冷，自持身份，不屑如凡尘之人这般喧闹，所以仙界不知从何时起慢慢失去过往的烟火气息。明明仙者大多从凡尘升仙，怎的升仙后就不肯承认自己以往的身份，还觉得和凡尘之人一般喧闹不符仙者身份……以至于这般热闹盛景天宫难遇。
　　司尧循着指引来到一小院前，隔着栅栏看向里面，三间小屋相依而立，屋檐下整齐地摆放着许多药草，院中有棵桃树。恰逢阳春三月，桃花盛开，满树桃红，倒是与南吟殿内的姻缘树有些相似。
　　司尧看了看高悬太阳，又瞅了瞅安静的小院:“天色尚早，应该还未归家，天黑再来看看吧。”说罢就隐去了身形，消失在了院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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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飞鸟归来。昏黄小院，皎皎明月。
　　司尧再次现身小院外，却见一白衣少年，长发微束，在屋檐下翻着药草。少年许是感受到了什么，回眸一看，两人视线交汇。
　　司尧怔怔地看着这白衣胜雪的少年。他的眼睛如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闪亮，晶莹，柔和，晃眼，又似乎带不曾察觉的凌冽，他的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仙界多美人，司尧却没见过这般干净如玉的人。那一袭在仙界盛行的白衣，穿在大多仙者身上总感觉有些奇怪，不伦不类，穿在他身上却刚刚好。再加上用白带微束的长发，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
　　“仙？”璆鸣困惑的声音响起。其声恰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又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
　　“是。”司尧颔首，“这是汝之祈愿?”他轻轻挥手，那封白色愿纸就飘到璆鸣眼前。
　　璆鸣拿着愿纸，展开 ，熟悉的字迹印入眼帘:“对。不知仙者尊名？”
　　“你送的愿纸，竟不知道我是谁？”司尧有些郁闷，好不容易有个不一样的愿望，没想到祈愿之人竟然不知道他身份。
　　璆鸣拱手，看向那红衣猎猎的仙人:一头长及腰间的墨发，发丝如黑色锦缎般在后背恣意铺染，北风吹来，墨发张狂飞扬，加上衣诀翩翩的金丝纹样的红袍和摄人心魂的眼眸。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光而立，红袍、黑发以及苍白的皮肤，犹如一幅色彩绚烂的画卷。飞扬的眉角，无风自动的墨发，微扬的唇线，说不出的极致魅惑，道不尽的隽秀飘逸。璆鸣觉得这人有些不像仙，没有传闻中仙人的仙风道骨。
　　感觉到了璆鸣眼中的怀疑，司尧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吾乃司姻上神司尧，掌管姻缘。收到汝之祈愿，甚感困惑，故而下界。”司尧右手抵在唇边，衣袖滑落，露出缠绕在手腕上的圈圈红绳。
　　璆鸣:“司姻上神？……唔，若我记得不错，收服堕仙之事应该不是你之职责吧？”
　　“嗯。确实如此……不过我对美人向来喜……咳，宽待，是以美人之愿我定倾力相助，这区区堕仙必不在话下。”司尧手中出现一把折扇，折扇微摇，端着一副风流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