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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行头&超哥 ...

  •   行头

      年轻一代肯定不晓得啥子叫“D胶”,D胶就是“diadora”的胶鞋,既不是篮球鞋,也不是足球鞋,感觉有点象今天类似“板鞋”不过是皮的。那个年代卖400多--500多一双,属于奢侈品。但只流行了几年,然后就销声匿迹了,牌子还是可以,以前巴乔还在的时候,意大利队就是穿的diadora打的世界杯。

      关于D胶,差不多50、60、70、80初,这四代人都经历过,因为那二年生我们屋头有老辈子做生意兼超社会,那阵的打头就是:上半身衬衣领带(一般来说都是金利来,鳄鱼这种牌子),外面套一件大红色的羊毛开衫儿,下半身一条“抖抖裤”,就是那种很有坠性的料子的裤儿,往下是收了脚脚的(和早期的喇叭裤是反的,喇叭裤是朝下张开),然后就是金利来、花花公子一类的皮带扣扣儿,脚上一般就是D胶或者伊斯科,而且这个D胶一般穿的时间长了,下面那一层胶就要翻黄,翻黄了才是资格的,如果皮面都穿烂了下面还白生生的,就憋憋是歪货。这套装备也是那二年生超哥的标志性打头,年轻的一般脑壳上还要打起摩丝,梳个“拿波”头。走路的时候一般两只手揣到裤儿包包里面,或者“丢单手”,另外一只手放倒腹部的位置,然后手上都夹了一杆烟。总之那二年生的超哥在气质这方面一直拿捏得很稳当。于是你看到满大街都是"哥老官”或者“小哥老官”。

      那二年贼娃子娃娃摸包包,除了偷钱物、偷传呼机以外,以上的几样二手装备也会切偷。我想在那个年代,很多院坝头都会有一两个不务正业的贼娃子邻居。以前我们亲戚住平房的时候,经常就在巷巷头看到一些认得到的贼娃子娃娃突然穿了一件红毛衣,或者夏天家的时候把衬衣外扎,露出自己的皮带扣扣儿。很明显跟他的身材尺寸不成比例,一看就是偷的。还有就是本来平时都穿了一双烂皮鞋,突然有一天脚上登了一双D胶在院坝头走来走切,仔细一看就是旧的。虽然“偷鞋子”这种事情在今天有点难以理解,但在那二年生的“摸圈”还是司空见惯,特别是那些给人擦皮鞋的地方,生意好的擦鞋匠面前堆七八双鞋子,稍微不注意一双手就从后头dia一双跑球了,偷完走到前头倒个拐就立马换上,管你妈合不合脚,也管你妈味道大不大,偷的时候总不可能还要闻一哈三,说不定各人的脚比鞋子味道还大些,反正只要一笼起!今天又可以在几爷子面前切提劲打靶了:“哎呀!我今天在床底下找东西,又把之前的一双D胶翻出来了,好久不穿都有点旧了”.....反正只要是偷的二手货永远都是“我前段时间买了搞忘了没穿......”。还有以前偷鞋子的偷D胶要远远高于偷伊斯科,因为皮鞋大了小了穿起都极为不舒服,运动鞋就要稍微好点,再者万一笼起的时候被发现了,扯起趟趟都要梭得快些。还有一点就是伊斯科新鞋子也就是200多块钱,D胶要400-500,价格不在一个档次。

      那阵的“蛋娃儿”(又叫“街娃儿”)十分崇尚这种打扮,好不容易搞一套,穿上身几个月是绝对不得换洗的,即使已经有味道了也不可能换衣服,除了这身“虚有其表”的皮以外,还必须要有点“硬通货”,就是:想方设法腰杆上都要整个BB机来撇起,那二年BB机绝对是身份的象征,老款松下2076是很多青钩子做梦都想要的重型装备。所以你那阵切太升南路,街沿边边上一排都是卖二手传呼的,全部是贼货。很多贼娃子偷了之后自己撇起出切港几天,包包头莫得钱了就拿倒太升南路切刀了。那二年出切给朋友喝茶,谈事(有锤子事),或者在陌生的人群中,趁人不注意“自抠”一个(就是各人把BB机的开关拨一下),然后发出“滴滴”声。然后再夸张的把手伸到腰杆的部位,猛的把衣服捞起来,低头,一只手摸到BB机,轻轻按一哈,大声武器的吼一声:“妈卖批,又是哪个瓜娃子娃娃给老子打传呼嘛”?然后保持这个姿势起身一边走一边给旁边的人说:“这附近哪有公用电话”?然后假吧意思再多看几眼,当走到人群的视线之外,找个公厕窝爬尿然后又回切,坐下来就给离最近的一个人说:“锤子锤,强娃儿差我500元钱,专门给我打个传呼说缓几天,我给他说哪儿存在喃.....”云云。其实如果真的有人给他打传呼了就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BB机一响,还没来得及看就先不先把旁边的人拉倒边边上切:“你那摸3角钱零钱给我,我切回个传呼,我身上50的整票子我怕人家找不开.....”实际上就是包包头分儿都不分儿的状态。

      97年之后手机开始广泛流行了,那时候的手机体积也小了,然后跟传呼一样,满大街超哥就开始到处弄手机了,跟BB机套路一样,手机外头有个套子可以撇倒腰杆上,然后随时西服都是敞开的,时不时把衣服捞起来给各位观众亮哈腰杆上的大哥大,然后选一个人最多的地方把手机从腰杆上下下来,举倒耳朵边边上:“喂,你在哪嘛?又在茶铺头打旋儿?打好大嘛?10元的皮?现在钵钵好高了嘛?才5000?那我马上过来....”(龟儿子机都球没开,通话内容就传达出切了?)。还有一种就是真的电话打进来了,给中奖了一样,你想一哈,在人群之中突然你的大哥大响了,是啥子概念?你不但有大哥大,还有人给你打,居然还打通了。这个时候他内心还是十分纠结,你说不接吧?当倒那么多人的面有点瓜,接吧......狗日的5角钱一分钟的双向收费价格有点高。一般通常都采取顺其自然,就是不接,然后眼睛淡定的瞟一下号码,说一声:“莫得事,我一哈儿给他打过切”。
      所以那二年,你如果有衬衫领带红毛衣,或者西装,下半身抖抖裤,加一双D胶,腰杆上撇个BB机,手上再握个大哥大,那在别个眼中你憋憋是已经拥有一家上市公司的成功人士了。

      我前面说到我的亲戚,就是那二年开汽配和火锅店把钱挣伤了的那个,他的行头永远都是大街上最港火的那一类,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绝对是科甲巷、草市街的常客,皮草从2000多到5000多不等,鞋子从七八百到两三千不等,抽烟只抽铁桶桶的龙抱柱(现在叫“华子”),他们家住在新南门一个平房,而他的铺子离家大约有一公里,从他出门那一刻起,院坝头逢人都要跟他点头打招呼喊一声“二哥,出门了哇?”,走出院坝就有三轮车过来(是三轮车哈,不是耙耳朵,耙耳朵规格太低了),三轮车一过来:“二哥走不走”?二哥一脚掐上车,坐稳之后甩了一哈手腕上的金链链,把手头的砖头大哥大天线对准前方:“到我铺子上....”,然后沿途都有人给他打招呼,车子上了新南门大桥的桥头,二哥突然喊一声:“刹一脚....”,然后对倒桥边边擦皮鞋的说:“过来把我的鞋子擦一下,一哈儿给我拿到铺子上来”,擦鞋匠说一句:“要得二哥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然后把拖鞋dia过来给二哥放到三轮车上。然后三轮车继续朝前蹬到下桥菜市场口口上,二哥又喊三轮车刹一脚,朝路边卖鸭子的喊:“给我宰一只鸭子,一哈儿给我拿到铺子上来”停顿了一下,又把大哥大天线指倒卖鸭子的说:“你狗日不要给老子宰昨天的陈鸭子哈”,卖鸭子的拍起胸坎儿忠诚的说:“二哥你放心,要是我给你拿陈鸭子,你把我拿来打耍.....”。然后三轮车再朝前倒个拐就到铺子了,二哥下车摸5元给蹬三轮车的(那个时候起步价3元,后来涨到5元),但二哥钱多不想找零就直接给的5元。

      下车之后,铺子上小工已经给二哥把茶泡好了,二哥往街边边上的椅子上一坐,随手把大哥大往桌子上一剁,包包头的华子摸出来甩倒桌子上(出门还是揣的软中,家头才抽铁桶桶),这个时候小工已经虾迷虾眼的把二哥盯倒了,莫得半句废话,二哥摸出一根华子甩给小工,小工就像已经等待了很久一样,感恩的接倒烟叼起,然后迅速从裤儿包包头把打火机摸出来冲过切给二哥把烟点起,然后自己再点起。第一口扎下切,站5米远都听得到这虾子娃娃把烟子喝进切的声音。为啥子喊他虾子娃娃?因为这娃基本上从来不买烟,每天都是等人家发烟给他抽。

      二哥每天的汽配生意就是铺子上守起,因为二哥的货源和价格好,所以基本上每天都有人过来拿货,但实际上每天这几百元的收入只是零花钱,因为二哥给底下县城的几个公交公司每年都有固定订单,一家就好几十万的单子。所以说我为啥子要说他钱挣伤了,那个年代这种收入基本上算财务自由,因为那阵刚刚才有商品房,玉林商品房也就800一个平方,然后90-91年二哥还买了一个出租车,那阵车带顶子是3万。这种小钱对二哥来说毫无压力,然后还雇了一个司机每个月给他交规费。后来觉得不想弄了,然后就把顶子卖了,光顶子就卖了3万!等于白捡一个车子,你想好巴适!二哥觉得:“狗日太划得戳了....整到了”。结果顶子卖了不到2个月,一伙铁就翻到8万,二哥当时天天在屋头捶胸坎儿:“狗日太划不戳了,真的!”。接下来顶子这个东西就开始发疯的涨,10W、20W、30W,最高涨到40多万。之后,每当二哥身边有人在跟他说“狗日顶子又涨了”的时候,他就眯起本来就很小的眼睛,眼神飘向虚无的远方……然后一口又一口的扎烟。可能“前尘往事成云烟”就是这个意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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