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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归来看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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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行人抵达沪城机场。
为了避免转机耽误时间,团队来时乘坐的是定制航线,所谓的包机。
第一次跟陆闻出差的几个法务部小萝卜头自认为被小陆总赋予了殷切的爱和期盼,陆总一定是看他们出差辛苦,又为收购案呕心沥血,关心体恤下属才包机回国,暗暗立下为陆氏抛头颅洒热血,健康工作五十年的伟大志向。
宋怀看着几人看向陆闻时饱含敬仰的眼神、几愈痛哭流涕的神情,不禁感慨:年轻人还是太单纯啊。人家哪里是体恤咱们,那是体恤自己一颗深情的心好吗。
不过,宋怀也不是什么都看得懂的,比如……陆闻的这身打扮。
嘈杂的大厅里,处处是步履匆匆的身影,陆闻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和黑色修身大衣,皮鞋亮的反光,实在有些炸眼。
哪有坐长途飞机穿高定西装的,收购案签约仪式上您都没这么隆重好吗。
然后,宋怀就看到了抱着向日葵花束的苏南。
看到苏南说着恭喜轻轻拥抱了自家老板,看到了小陆总错愕的停顿以及羞涩到耳垂通红的笑,看到了那只与这套高定西装无比相配的手镯,以及……小陆总的川剧变脸:“带人坐公司的车走。”
嫌弃两个字赤裸裸的飘在脸上。
宋怀捂住冒血的心口,仍尽职尽责安排好老板的一切:“那您呢?”
“我有人接 。”
现在嫌弃已经蓄力结束,精准打击在了宋怀脸上。
好的,我走。
老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就是想给我们找老板娘吗。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余地。
老板是天老板是地,老板给我人民币……
“我也有礼物送你,不过要等去看过医生再给好不好?”
苏南没意见,主要是对陆闻送的礼物也没啥期待,除了连衣裙就是首饰嘛,卖什么关子,他没送过几次裙子以外的礼物。
“这次是不一样的,你会喜欢。”
苏南觉得此刻陆闻脸上洋溢着直男的迷之自信。
许家的医院在市郊,许江岸在军队是外科医生,但他的兴趣与长处是临床心理。
已经黄昏,许江岸结束了出诊。两人一踏进走廊,许江岸就迎过来。
“吆,衣服不错。”
真不会抓重点,陆闻云淡风轻地折了下衣袖。
许江岸懂了,这小子倒真是越来越可Qi……可爱了哈:“这手镯更不错,照得我这医院都熠熠生辉啊。”
陆闻这下满意了。
虽然初步认为是心理因素导致的糖分依赖,但要确认还要先排出身体机能因素。
一系列检查进行了两个多小时,除了因为糖分摄入过多,血糖稍稍偏高,其余指标都显示非常健康。
只是,陆闻心还没落下又提起来。
许江岸把苏南带进了问询室。陆闻刚一直怕苏南害怕,一路都是陪在左右的,现在也想进去陪她。
只是刚一进去就被许江岸赶出来了:“问疗期间需要患者与医生建立完全的信任,你跟进去就是耽误事儿,外面等。”
陆闻还是不放心的向室内望。
问询室只有白灰两色,素净空旷。与苏南外在的打扮气质似乎不太相符,但苏南的环顾一周后却对许江岸的审美表达了赞许。
许江岸倒是觉得这小姑娘越来越有意思了。
“苏南”,许江岸叫她,然后指向外面,意思是让苏南想办法让陆闻离开。
“你给他找点事做就好。”苏南沉静地开口,自认还算了解他。
原来是个闲不住的主,许江岸把陆闻拉到门外饶有其事地交代:“等下我可能会进行沉浸式的引导,可能导致情绪上比较大的起伏,她不是对糖分有依赖吗,应该能帮助调整状态,你去买点糖来。”
陆闻刚想反驳说自己有糖,苏南一直嗜甜,他口袋里常年带几颗糖果哄她开心,又突然想到昨晚的通话——
“如果白天不吃,那睡前要吃一颗巧克力才能睡好。”
对,巧克力!
然后笔挺的黑色大衣几秒就消失在医院长廊。
许江岸挠头,这是传说中陆氏集团狠戾的新当家?活脱脱一苏南的狗腿子。
此时天色已暗,风也萧瑟,刚出大厅陆闻就冷的把刚折起的衣袖放下来。
然后抬眼看到了同样一身黑色的人影,不同的是这人穿的是黑色的卫衣套装,还带着黑色的口罩。看身形,应是个高挑的女性。
两人侧身而过时陆闻对上她的双眼,莫名感到熟悉,不过陆闻急着买巧克力,这种念头只是一晃而过。等陆闻买完回来,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返回问疗室门口的时候,许江岸已经等在那里了。
陆闻话里带着焦急:“诊断完了?怎么这么快,苏南呢?需要巧克力吗?”
陆闻的嘴一张一合,像机关枪一样蹦出一连串问题。
许江岸扶额,心塞,一把夺过巧克力拨开包装纸往自己嘴里塞,欲哭无泪:“需要,是我需要。”
陆闻哪管他,直接走进问询室找苏南。
苏南似乎在睡觉,半躺在浅灰色的硬质碳纤维沙发上,呼吸很平静,看上去就是清冷美人入睡图,可陆闻愣是瞧出几分恬静乖巧。
不敢做它声,脱下外套轻轻盖在苏南肩头。
“你把她催眠了?”陆闻出门低声询问。
许江岸刚压下去的心酸翻腾着涌上来:“我?陆总,您看我有那本事吗?”
第一次问询一般不会进行治疗,了解客观情况和建立信任感是首要目的,问题都是系统性常规问题,通常只是按照教科书式一步步推进。
许江岸记忆超群,连记录都不用做,因而刚开始更像是朋友谈天。
可每次想深入,问到关于症结原因,苏南就能很巧妙地把话题引向他处。
许江岸前几次推进失败自己都没察觉,当抬头看钟时才发现已经进行了十分钟。这种没有情绪爆发或者明显抑郁倾向的轻症者,十分钟已经足够下定论了。在此之前,许江岸对这场定然参杂朋友客套的问询预估也不超过十五分钟。
许江岸凝眉,准备换种思路。只是又是五分钟过去,他无可奈何地举了白旗。
是在再次质疑为何迟迟难以推进时才醒悟过来,苏南在后面五分钟里一直在用回答和不多的几次反问创设情境。
走廊里,许江岸再开口是沉静的语气:“你听说过创设情境吗,这是一种早年进行催眠的引入环节。”
陆闻不解:“所以你刚对苏南进行了这项环节?然后让她睡……”
“没有,是她尝试给我创设情境。”许江岸打断他的询问。
“什么?”陆闻一时间只有错愕,“那她是在尝试催眠你吗?”
更多的疑问迸发一样出现在脑海,苏南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学这些做什么?不是答应了治疗吗,又为什么阻碍医生的问询?
陆闻觉得自己或许并没有那么了解苏南。
许江岸沉思了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她不是想催眠我,她是在借我口表达她的想法。”
说着抬头看向了问询室门口,“创设情境是最有标志性的催眠引入法,而催眠是大众对心理治疗最基础的了解,但你要知道,这种引入法太过于基础,早就不经常使用了,而且作为专业的医生,是很难被催眠的,我猜苏南也懂这一点。她明白自己嗜糖包括情绪性格变化的所有原因,清晰地定位过自己的病情,并且试图自救过。”
许江岸直觉遇上了难应对的病人,一位强大的病人。
“只是,我猜她后来……”
“她后来放弃了。”
“对。她是想要通过我告诉你,她不信任治疗。”
有很震惊吗?
没有,她一直善于察言观色,在陌生环境里逼迫自己成长仿佛需要这种本能,能共情于他人,自然能读得懂自己,她知道自己心理的症结,于是开始学习相关知识剖析自己,拯救自己,她那么聪明,肯定学会了各种方法用在自己身上。
她最开始有意识一定很早,放弃自己应该也很早,不然不会发展到对甜味钝化的程度。
永远会去追求自己所想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放弃拯救自己,还拒绝别人的拯救。
陆闻明白过来后只有要溢出来的心疼和自责。
以为守护的很好,以为承担了很多,甚至醉酒和彻夜难眠时也曾感觉自己可怜又委屈,可这比起她经历的一切挣扎与痛苦算得了什么。
其实两个人都已经认识到从苏南身上下手找到症结几乎不可能了,她或许没有封锁内心,但她暂时封锁了讲述的意愿和解决的欲望。
许江岸知道陆闻需要空间,最后交代几句:“只能从周围人那里一点点的摸索了。另外,苏南醒着,只是在放空,你等会带她吃点东西,在没搞清症结所在之前,不要过于克制她吃糖。”
许江岸离开了,陆闻还没好整理情绪,苏南打开了门。
四目相对,苏南看到了陆闻眼里的无措和悔恨,自觉的把语气放软:“陆闻哥,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