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月》芒一

48、星×月 亲家母(平

　　直到后来，赵星河的表现越来越明显，也一点一点融入她的生活，朝她慢慢放钩子。
　　那天晚自习课间，陈司月隔着过道问赵星河数学题时，被一位男生叫了出去。
　　陈司月放下笔和本子，往教室外走。
　　在她身后，赵星河也起了身，往外走。他停在门口，将两人的对话收入耳中：
　　“陈司月，周末你有空出去玩吗？”
　　“不好意思，我周末要上课。”
　　“啊，没事，那我下次有机会再约你。”
　　“……不用了，你还是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吧。”
　　那男生沮丧地离开。
　　陈司月转身想进班级时，就看见赵星河靠在门旁。
　　陈司月讶异了下：“你在这干嘛？”
　　赵星河：“偷听。”
　　陈司月好笑道：“你干嘛偷听？”
　　赵星河挑眉笑了笑：“你说我干嘛偷听？”
　　陈司月小声嘀咕着：“我怎么知道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从他身旁走过。
　　赵星河注意到她的意图，把手撑在门上，挡住她的去路。
　　陈司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赵星河侧着头，笑着问：“你怎么都拒绝啊。”
　　陈司月：“不喜欢。”
　　赵星河点点头，语气半认真半开玩笑：“噢。那你喜欢谁？”
　　没等她回答，赵星河打了个直球：“要不你喜欢我呗。”
　　随后，他便看见陈司月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
　　“行不行？”
　　陈司月没理他，弯下腰从他手臂下钻进了教室。
　　赵星河跟在她身后走回座位，站在两人座位中间的过道上，不依不饶地问：“你还没回答我。”
　　陈司月：“你别开玩笑了。”
　　赵星河语气很认真：“没开玩笑。”
　　陈司月低着头，不再说话。
　　周围的同学注意到两人的氛围，都转头看了过来。
　　陈司月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小声催促他：“你先坐回去。”

　　上课铃恰好打响，所有同学都回了自己座位，教室里瞬间变得安静。
　　陈司月慢吞吞地从草稿本上撕了张小纸条，写了几个字，伸长手把纸条放赵星河桌上。
　　赵星河忽略了同桌八卦的眼神，把纸条打开，看到了内容：【不行。】
　　他是第一次告白，也是第一次被人拒绝告白。
　　但他也没想过一次就能成功，毕竟有那么多人追着她那么久，也没能成功。
　　【怎么不行？怕我心思不在学习上？但我是年级第一。】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成绩好的另一个用处。
　　陈司月收到回信，意识到这人在利用她刚刚拒绝别人的理由反驳她，气呼呼地写了几个字。
　　【你又不可能一直都第一。】
　　陈司月又一次收到回信：【我一直是第一，你就喜欢我了？】
　　这一次，她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桌子里，没再给赵星河回信。
　　整节晚自习，她的耳朵都发烫。

　　下了晚自习，陈司月飞快收拾好书包，想要离开。
　　赵星河反应很快，抓着她手腕，不让她走。
　　“走这么快干什么。”
　　“……”
　　眼见溜不了了，陈司月放弃了挣扎。
　　下山路上，赵星河装着语气自然地问她：“课间那个数学题听懂了没？”
　　陈司月听到一半就被人叫出去，后来那节晚自习也一直没心思写题，她心虚道：“……听懂了。”
　　“以后再有不懂的都来问我。”
　　“……噢。”
　　两人沉默着一路无言，气氛却暧昧。

　　之后，赵星河没再有任何掩饰，表现得极为明显，就差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喜欢陈司月”六个大字。
　　每天给陈司月带牛奶和水果。
　　每天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在赵星河又一次拦着陈司月说话的时候，恰好被教务主任撞见。
　　教务主任批评了5班班主任，又把两人叫到办公室训斥了一顿，让两人把家长叫来学校。
　　何清画接到电话赶来学校的时候，孩子们已经上课去了，她在办公室看到陈司月的妈妈姜念词。
　　何清画想要打招呼，下意识喊了句“亲家母”，把姜念词和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喊蒙了。
　　教导主任气的不行，却又不能当场发火。
　　赵星河的妈妈也因此在一中出了名。

　　姜念词心里很是复杂。是女儿早恋对象的妈妈太开明了吗？是她太不开明了吗？
　　她给发小许念清打了个电话：“小清，我们家阿月好像早恋了。”
　　许念清：“早恋了？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早恋也正常。”
　　姜念词：“她和我说没有早恋，但是对方家长一上来就喊我亲家母……”
　　许念清闷笑了声：“真的啊？那可能是你们家阿月把人儿子迷住了吧。”
　　姜念词：“……但她这个年纪，还是应该好好学习。”
　　许念清：“说是这么说，但你还是别太干涉她了，以免适得其反。”

　　回家后，姜念词还是严肃地和陈司月谈了番话，叮嘱她以学习为重，也要保护好自己。
　　她也不忘给在读大一的陈司野打个电话，叫他来劝劝陈司月。
　　同龄的孩子毕竟还是没那么有代沟，加上陈司月小时候很黏她哥哥，说不定更能听得进哥哥说的话。

　　那天下完晚自习，陈司月立刻跑出了教室。请家长之后，两人的座位被调开。
　　等赵星河注意到她离开已经晚了，他跑了好一段路才追上她。
　　他喘着气：“你也没必要这么躲我吧。”
　　虽然他为请家长的事情感到很抱歉，但他觉得陈司月对他比对其他追求者还是有点区别的，至少她还愿意接受他的靠近，至少他比别人更有机会接近她。
　　陈司月：“我没躲你啊。”
　　赵星河：“那你今天走这么快做什么。”
　　陈司月：“我有事，先走了。”
　　她突然往校门方向跑。
　　她跑到两个一米八高的男生面前，被其中一个男生揉了揉脑袋，她也没有任何抗拒，反而笑眼弯弯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是赵星河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至少，他从没见过陈司月会对哪个男生这么亲近。

　　陈司野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男生盯着这里，问：“那就是你早恋对象？”
　　陈司月转头看了眼，又很快回头：“我没早恋！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江许延轻笑了下，调侃道：“听我妈说，这男生的妈妈开口就喊了姜阿姨‘亲家母’啊？”
　　赵星河走了过来，却又一言不发，只目光热烈地看着陈司月，想等待她一个解释。
　　陈司月刚被调侃，还红着脸，小声问：“你怎么还没走？你家里人不是在等你？”
　　希望落空，赵星河自嘲地扯了下嘴角：“陈司月，你有男朋友了？”
　　“不是，他们是我哥哥。”
　　“……”
　　意识到自己是误会了，赵星河的心情像坐了趟过山车一般，但还是礼貌地打招呼，“哥哥们好。”
　　陈司野：“小子，就是你拉着我妹早恋？”
　　陈司月脸红着争辩：“哥哥！我不是说了我没有早恋！”
　　赵星河：“抱歉，是我单方面在追她。”
　　陈司野：“你们才高一，心思放正道上，你自己好好学习，也不要每天打扰我妹妹学习。”
　　陈司月下意识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又会向面对她那样，说自己是年级第一。
　　但很意外的，赵星河什么也没说。
　　江许延也开了口：“其实高中有个喜欢的人也很正常，但也要考虑考虑对方是不是愿意接受，是不是打扰到了别人。”
　　“……”
　　赵星河没有说话，像那天在办公室里一样，什么也没说，默默承受着老师的批评。
　　那一刻，看着赵星河沉默不发，陈司月很想说，不是的，她没有觉得打扰。
　　所有追求她的人里，赵星河是和她接触最频繁，也是因为这件事受到最多指责的人。
　　她反而有点抱歉，也没觉得这件事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在她眼里，赵星河是成绩很好，也很受人欢迎的男生。
　　但她也没想过有一天，赵星河会喜欢上她，然后不断追求她。
　　说是追她，可是两人的相处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天之后，他也并没有再提起那个话题。
　　除了早恋这件事外，他好像从没受到过任何批评。
　　陈司月也莫名的，不想让他受到批评。
　　就让他一直保持着三好学生的样子就好。
　　不必为了她改变，也不用因为喜欢她，受到任何人的指责。

　　四人聊了没几句，赵星河便走了。
　　陈司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还是没忍住，追了上去。
　　她拽住赵星河的衣角，赵星河也转过头。
　　“对不起，我哥哥他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没觉得你打扰我了。”
　　赵星河轻笑了下：“陈司月，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喜欢我。”
　　两人四目相对。
　　陈司月心跳加速，耳朵红了个透：“没，没有。”
　　“你结巴什么。”
　　“你才结巴。”
　　“好了，我没事。你回去吧。”他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她脑袋，“明天见。”
　　可能刚刚也被哥哥揉了脑袋，陈司月也没意识到这举动有多亲密。
　　“噢。明天见。”

　　另一边，江许延和陈司野看着两位小朋友的互动一言难尽。
　　江许延：“我怎么感觉我们俩刚刚过分了点。”
　　陈司野：“啧。她还不承认。”
　　……

　　回家之后，赵年声如往常一般，给自己老婆报告儿子的恋爱进程。
　　何清画很是激动：“真的？！儿媳妇主动拉衣角了？”
　　赵星河皱了皱眉：“……妈，你能小点声。
　　赵年声：“不止，你儿子还揉了人家脑袋。”
　　何清画：“可以啊！儿子，你再接再厉啊。实在不行，妈妈给你支招。”
　　赵星河：“……”
　　他感觉他每天活在父母的监视之下。
　　整个恋爱过程公开，透明，任爸妈点评。
　　——论爸妈过于八卦是什么体验。

　　赵星河和陈司月莫名地在同学们眼中成了一对真正的情侣，也没人知道他们俩其实并没有在一起。
　　在课上，两人中谁被老师点到了名字，同学们都会不自觉地看向另一个人。
　　如果两人同时被点到，班上又会出现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物理练习课上，两人又很巧地被同时点上台。
　　陈司月看着眼前的物理题目，半天也没动笔。
　　赵星河注意到她，趁着老师不注意，凑过去用粉笔帮她把答案写了出来。
　　陈司月抽到的那题更难一些，耗费时间更久。也就因此，当赵星河把陈司月那题写完，老师巡视完喊停时，赵星河这边还没开始动笔。
　　“行了，都下去吧。”物理老师是个老头，他半眯着眼睛走上讲台，“赵星河同学，你今天怎么回事，这种题目不该把你难倒了吧。嗯，陈司月这题做的很好，最近物理也有很大的进步。”
　　班上知情的同学都在闷声低笑。
　　陈司月完全不敢抬头，红着脸接受着并不属于她的表扬。
　　赵星河下意识往她的座位看了眼。
　　真是个容易脸红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