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月》芒一

37、三十七颗星星 迷路

　　陈司月磨磨蹭蹭从洗手间出来，去电影院门口找赵星河。
　　便看到他正被几个女生围住，看样子，应该是被搭讪了。
　　她慢悠悠走近，便听到了她们的话：“帅哥你好，可以加下你的微信吗？”
　　赵星河靠在柱子上，低头刷着手机，看都没看她们一眼，语气冷淡：“有女朋友。”
　　那几个女生讪讪地离开，经过陈司月身边时，陈司月认真看了她们两眼，看她们的样子，像是几个18岁左右的小女生。

　　陈司月走到赵星河身侧后方，眼前人还没抬眸。
　　她模仿了一句：“帅哥，可以加下你的微信吗？”
　　赵星河一秒认出了她的声音，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笑意与宠溺，说：“微信就不用了，还是把我给你吧。”
　　“……”
　　陈司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学过变脸？”
　　赵星河：“嗯？”
　　陈司月犹豫了下，解释说：“就，你对别人还挺冷漠，对我倒是很热情嘛。”
　　赵星河挑了下眉：“然后呢？”
　　陈司月：“高中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赵星河抬手捏了下她右脸，说：“女朋友，你才发现啊？”
　　他突然凑近，声音里带着点暧昧和勾引，笑着说：“我还能更热情点，你想试试吗？”
　　“……”
　　不知是被他吐出的热气烫的，还是羞的，陈司月的耳朵瞬间红了。
　　这种略带暗示意味的话语，把她撩的身子一颤。
　　“不想，你走开。”她把赵星河的手打掉，瞪了他一眼。
　　赵星河倒是心情很好，很喜欢看她害羞的样子。
　　他侧头亲了下她的脸颊，牵着她离开了电影院。

　　赵星河带着害羞的小女朋友来到商场里的一家星空艺术展。
　　这艺术展最近有点小名气，许多情侣都来这里打卡拍照。
　　展厅里用镜面造出了各种灯展和镜子迷宫。
　　陈司月一进展厅，便被各种彩灯吸引了，拉着赵星河到处合影。
　　赵星河不厌其烦地和她拍了好多照片。

　　两人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镜子迷宫的入口。
　　入口处写了游戏规则：“来到镜子迷宫的游客们请注意：迷宫分为A,B两个入口，分别通往A,B两个区域。从A入口出发的人，进入A区域，一路上经过条条岔路，才能到达B区域。B入口出发的人，进入B区域，要在B区域范围内找到钥匙，与同伴汇合后，才能离开出口。现在，请和您的朋友从不同入口出发，开始迷宫挑战吧！”
　　也就是一个人穿过镜子迷宫去找同伴，一个人负责找钥匙。
　　听起来像是找钥匙更难一些，但实际上，在镜子迷宫里最难的不是迷宫，而是镜面造成的空间。
　　在镜面空间里，人完全失去方向，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因此，大多数男生选择进A入口，女生选择进B入口。

　　但陈司月跃跃欲试，强烈要求自己要去A入口：“你等着！我一定很快找到你！”
　　赵星河由她高兴，默默去了B入口。

　　话说的太满，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比如现在，陈司月一走进A入口，就被眼前的一面面镜子弄得头晕目眩。
　　她自认为自己方向感不错，一开始也没太在意。
　　直到她误以为前面是路，走上前，撞上了镜子，她才意识到这迷宫的难度。
　　之后每走一步，她都先伸出手探探路。
　　也就因此，和她同一批进来的游客都走光了，她还磨磨蹭蹭没走多远。
　　她有点气馁，但想到自己一开始给赵星河的保证，还是慢慢地摸索。
　　过了半小时，她终于……走到了一个死胡同。
　　陈司月快崩溃了。
　　这迷宫也太难了。
　　她试探地提着嗓子喊了声：“赵星河。”
　　然而，没人回应她，看来她和赵星河还隔得很远。
　　她拿出手机想给赵星河打个电话，但是迷宫里没信号。
　　她只能认命地转头离开死胡同，去了别的岔路。

　　赵星河进入B入口后，也被镜面空间弄混了方向。
　　但他熟悉得很快，没多久就找到了钥匙，来到A区域到B区域的通道处等着小女朋友。
　　通道处，几乎都是女生，赵星河一个男生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但他也没太在意。
　　这种等着自己女朋友来寻找自己的感觉，让他觉得新奇有趣。

　　直到后来，同一批的游客离开了大半，还久久未等到自家小女朋友，他才猜到陈司月迷路了。
　　他想从B区域去往A区域，却被工作人员拦住，说这是游戏规则。
　　赵星河只能耐着性子接着等。
　　最后，同一批游客都走完了，就只剩赵星河一个人站在通道处。
　　他手机没信号，打不通电话，便顾不上工作人员的阻拦，闯进了A区域。
　　而这批游客游戏时间快要结束了，工作人员也没太执着地拦他。

　　“陈司月！”赵星河边找边喊她的名字。
　　这A区域的镜子比B区域多了很多，岔路也多了很多。
　　赵星河一开始也有点绕蒙了，多走了不少冤枉路。
　　后来，他发现了镜子上的小标志，应该是工作人员贴的提示。
　　他把走过的地方的标志都记了下来，很快找到了一个死胡同里自我放弃的陈司月。
　　她蹲在地上，像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赵星河走过去，站在她身前。
　　陈司月注意到眼前人，她大喜过望，站起身扑到了来人的怀里，委屈地解释：“我找不到路了，只能等你来找我。”
　　赵星河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来晚了，让女朋友受委屈了。”
　　陈司月摇摇头，在他锁骨处蹭了蹭，撒娇道：“我今天不该穿这双新高跟鞋出来的，后跟磨破了。我脚疼，走不动了，你背我好不好？”
　　“那先把鞋子脱了。”说完，赵星河便蹲下去，帮她脱掉鞋子。
　　赵星河提着她的高跟鞋，背着她走出了迷宫。

　　从迷宫出来后，已经深夜了。
　　赵星河背着陈司月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
　　陈司月乖乖趴在他背上，小脑袋靠在她右肩，问：“累不累？现在脚不疼了，要不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赵星河颠了下双臂，说：“你最近称了体重没？”
　　陈司月摇摇头。
　　赵星河皱着眉头，说：“比上次背你的时候轻多了。是不是我最近没来找你，你就没好好吃饭了？”
　　陈司月有点心虚，小声说：“吃了。”
　　赵星河叹了口气。
　　这姑娘高中时在食堂吃饭就吃的很少，他记得当年体检，她才78斤。
　　之前，他每天来找她，和她一起吃饭，她也和高中一样吃的很少。
　　一开始，他只是因为找机会和她相处才每次饭点都来找她，后来逐渐变成了监督她吃饭。
　　没想到这段时间他有些忙，没来监督她吃饭，她又瘦下来了。
　　陈司月没忍住，还是投降了：“我错了。以后多吃点。”
　　赵星河没说话。
　　她以为他生气了，在他身后蹭了蹭，搂紧了他的脖子，说：“真的。你别生气。”
　　赵星河本就一直被背后的柔软紧紧贴住，一下被她蹭得一身火，声音暗哑：“别乱动。”
　　陈司月好像知道了什么，乖乖不动了，也不敢说话。

　　两人上了车后，赵星河正打算发动车子，送她回家。
　　陈司月突然抓住他的右手，说：“今天不回家。”
　　赵星河：“嗯？”
　　陈司月看向他，试探地问：“可以去你家吗？”

　　赵星河眼皮一跳。
　　他今天是恶劣地调戏过她，却不代表他真的会对她做什么。
　　但这姑娘突然说这充满暗示意味的话，他真的有被她的心大气到。
　　也疑惑，刚才在电影院她都在防着他，这会怎么就这样主动了。
　　他沉着嗓子，问：“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司月知道他误会了，指了指自己脖子，红着脸解释：“这个不能被我爸妈看到，他们会误会。”
　　赵星河低眸看了眼她脖子上的浅浅的印记，不自然地咳了声。
　　这事，得怪他。
　　他当时冲动了点，也没想到后果。

　　陈司月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说：“你不会对我做什么的，对吧？”
　　这姑娘是专门派来克他的吧！
　　赵星河郁闷地深呼吸了下，启动车子，带她回了星月里。

　　陈司月走在星月里的时候，一直在回想之前哥哥给她的那套房子在哪个楼来着？
　　她也没来过，就是看过哥哥给她发的房子号码，也不知道那套房子离赵星河家近不近。
　　她最近也正好有想过要搬来星月里，这样就能天天看见赵星河了。

　　赵星河家在星月里A楼12层B室。
　　赵星河背着她走到家门前，按了密码开门。
　　打开灯，陈司月便看清了玄关和客厅的装潢。
　　黑灰的主色调，大气却有点沉闷压抑。
　　赵星河把她放下地上，从鞋柜里拿出双男士拖鞋给她，说：“家里没你能穿的鞋子，先穿这个。”
　　陈司月乖乖穿上大了好几码的拖鞋。
　　她走进客厅，坐在了皮质沙发上，认真观察着赵星河的家。

　　赵星河不知现在该做什么，有点尴尬。
　　他今天也没完全想过陈司月会突然来家里。
　　他试探地问：“要不你先去浴室洗澡，洗完我帮你涂药？”
　　陈司月点点头，正打算站起身去浴室，突然想起：“我穿什么？”
　　……
　　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你先坐会，我现在下去买。”说完，他便走出了家门。
　　陈司月脸红扑扑的坐回沙发上，给爸妈打了通电话，说这周末去淼淼家玩，就不回去了。
　　又给官淼淼打了通电话：“我和我爸妈说我周末去你家住了，你别露馅啊！”
　　官淼淼：“所以你是去哪了？赵星河那？”
　　陈司月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官淼淼：“成年人，我懂。”
　　自从陈司月和赵星河复合后，陈司月也把真相都向官淼淼解释清楚了，官淼淼的心里也没了芥蒂。
　　陈司月红着脸争辩道：“我和他什么也没有做！真的！”
　　官淼淼：“行行行，没有，看来赵星河还挺能忍。”
　　陈司月不自然咳了声，问：“你和你老公，当初在一起多久才开始的？”
　　官淼淼傲娇道：“我不告诉你！”
　　陈司月没放弃：“那这两天要是他要求，我能拒绝吗？”
　　官淼淼：“能啊！他要是敢用强的，我替你教训他！”
　　陈司月有点害羞：“也没那么严重。我就是还没准备好。完全没想过这种事。”
　　官淼淼安慰她：“哎，你也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吧。情到深处自然就开始了。”
　　陈司月被她说服了，但心里却在叮咕隆咚地敲着小鼓。
　　她不像官淼淼结了婚经验丰富，这方面，她还是个小白啊！

　　赵星河去附近超市买了女士拖鞋，一堆洗漱用品，以及一次性内衣裤。
　　那销售员问他买什么尺码的时候，赵星河快疯了。
　　他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尺码的啊！
　　他又没摸过！

　　好在那东西是按体重参考购买的，赵星河对小姑娘的体重还是有个大致的了解。
　　他赶紧拿了几包，红着耳朵离开了那片区域。

　　回到家里的时候，陈司月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眯着眼睛，安安静静地侧躺着。
　　浓密的黑发散在沙发上，铺了一片。
　　赵星河去房间里拿了件没穿过的衬衫和裤子，才走近沙发，轻轻拍了拍她。
　　陈司月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回来了。”
　　赵星河把一次性内衣裤和衬衫裤子递给她，说：“嗯。去洗澡吧。”
　　陈司月看清了那是什么，红着耳朵，神色不太自然地去了浴室。

　　赵星河也去了主卧浴室洗澡。
　　等他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便看见了站在客厅里的陈司月。
　　她穿着衬衫和裤子，袖子和裤腿都长了一大截，她只能把它们全部卷起来，看起来另类又别扭。
　　赵星河从茶几下拿出医药箱，唤她：“过来。”
　　她乖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赵星河抬起她的脚腕，放在自己大腿上，认真地给她磨破的地方涂着药。
　　他刚洗了头，头发还没全干，湿漉漉的，混着橄榄油的洗发水香。
　　他的动作认真又温柔，垂下的睫毛浓密纤长。
　　浴袍宽松，随着他弯腰低头的动作，隐隐露出了里面的胸肌和腹肌。
　　好看是挺好看的，她还想摸摸是什么感觉。
　　但她还是挺怂的，下意识咽了一口，赶紧转头，不敢再看。

　　“好了。”涂完药，赵星河放下了她的脚腕，“睡觉的时候注意点，别碰到了。”
　　陈司月愣愣地点点头。
　　赵星河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哄她：“小女朋友，去睡觉吧。晚安。”
　　所以，他真的不打算碰她？
　　陈司月突然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她说了声“晚安”，便起身去了他准备的客房睡觉。
　　赵星河看着她的背影，苦涩地笑了下。
　　天知道他这两天会有多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