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月》芒一

14、十四颗星星 是心动啊

　　陈司月带着赵星河去了IF商场天台。
　　赵星河一眼便认出了那个打卡建筑物。
　　是她之前朋友圈发过的，和两位哥哥拍过照的地方。
　　赵星河有些头疼地扶额。
　　他真的是，有点拿这姑娘没办法了。

　　也不知道是她太喜欢这里。
　　或者是她真的对自己与别人没什么不同。
　　还是她缺心眼儿。
　　带他来了，她和别人合影过的地方合影。

　　而赵星河不想要这份和别人相同的待遇，一点也不想要。
　　他想要自己是特别的，想要自己在陈司月心里是特别的，想要陈司月的特别对待。

　　两人让路上帮忙拍了张合影，在商场找了个打印照片的机器，把合影打印了两张。
　　“给你。”陈司月把打印好的其中一张照片递给赵星河。
　　赵星河接过看了看照片。
　　今天，陈司月穿了一条白色的蕾丝长裙，外面套了件粉色毛呢短款外套，外套堪堪遮住她的膝盖。
　　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蕾丝裙，把整个人衬得粉粉嫩嫩。
　　她拍照的时候比着剪刀手，笑得灿烂。
　　赵星河穿了一件宽松的蓝色毛呢短外套，里面穿了件白色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裤，照片上，他脸上笑的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

　　平宜一中只要求学生每周一升旗时必须穿校服，其他日子不做要求。
　　两人平时虽也不怎么穿校服，但也都是卫衣运动裤，穿的宽松舒适。

　　这次周五滑冰是早就约定的事，但没想到她居然为了这次约会，还特意穿了小裙子。
　　赵星河不是个太注意别人穿着打扮的人，现在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看着照片，心情总算愉悦了起来。

　　被人看穿心思的陈司月毫无察觉，只看到照片上两人一粉一蓝，好像情侣装啊。
　　今早出门时，决定穿这件粉色外套还真是穿对了。
　　于是，她看着照片笑了起来。
　　两人走近室内滑冰场。
　　赵星河进滑冰场之前，特意问了句：“你是第一次滑冰吗？”
　　陈司月点头：“是啊，我不会滑。待会你不准笑话我。”
　　赵星河答应了，心情不错地带着她进了滑冰场。

　　两人在入口的椅子上换好冰刀鞋，赵星河先站起身，自然又熟练地向前滑了两步。
　　陈司月怕摔跤，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生怕一个不稳就摔了。
　　赵星河滑到她身旁，说：“别怕，你先扶着墙试一下。”
　　陈司月闻言，乖乖去扶椅子旁的围墙。

　　滑冰场是由被围墙围成了长方形，这家滑冰场生意不错，场上有很多人，有情侣，有小孩。
　　也有许多人像陈司月一样不会滑冰，便紧紧抓住围墙，绕着围墙边慢慢滑，但显然，这不是真正的滑冰。
　　陈司月没滑过冰，害怕摔跤，双手扒拉着围墙，不肯松开，慢慢往前移动。

　　赵星河看她还算滑的不错，说：“把手给我，我带着你。”
　　陈司月试探地伸出一只手，扶住赵星河手臂，另一只手还是死死拽住围墙。
　　赵星河无奈地摇头，说：“别怕，相信我，也相信自己，你不是会跳芭蕾吗，你的平衡感应该不错，练滑冰不难。”
　　听了这话，陈司月才算有了信心，视死如归地站稳，松开抓着围墙的那只手，扶上赵星河另一侧手臂。

　　赵星河两只手臂都被她扶住，这姿势不太好带她一起滑冰。
　　他只能伸手把她的双手拽下来，放在自己手里，两人面对面站着。
　　陈司月因为常年拉小提琴，手上有层薄薄的茧，她不好意思让赵星河碰到，只能双手虚握成小拳头，乖乖放在赵星河手中。
　　她的脸上绯红一片，浑身不自在。
　　牵…牵手了。
　　她偷偷抬起头观察赵星河的表情，但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无波无澜。

　　两人站好后，赵星河便带着陈司月慢慢滑。
　　一开始，陈司月还很害怕，把所有力气都放在手上，赵星河只能用力握住她的小拳头。
　　他的手上因为弹钢琴也长了一层薄薄的茧，磨着她的手腕和手指。
　　赵星河耐心劝她：“放松，别紧张。”
　　陈司月的眼前便是赵星河的胸膛，距离很近，还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低着头，心跳如擂鼓，一方面因为第一次和男生近距离接触，另一方面因为害怕摔跤。
　　后来，陈司月找到了感觉，身体也放松下来，开始跟上了赵星河的节奏，也没心思想那些暧昧的事情。

　　两人面对面滑了一会后，赵星河问她：“要不要松开一只手？”
　　陈司月点头，壮着胆子松开一只手。
　　赵星河滑到她身侧，由他原本倒着滑，变成和她并肩一起向前滑。
　　陈司月的小拳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变成他牵着她的手，也感受到了，她手上那层薄薄的茧。
　　陈司月的手比他小了很多，很软。
　　那一刻，赵星河突然有种感觉——牵着她，就像牵着自己的全世界。

　　这是两人第一次牵手。虽不是十指相扣，却也让赵星河心动不已，身体稍微慢了动作。
　　陈司月沉浸在滑冰的快乐里，笑得自由而快乐，毫无察觉。
　　赵星河落后她半个身子，宠溺地看着她，嘴角扬起。

　　最后，陈司月松开了赵星河的手，开始自己一个人滑了起来。
　　赵星河默默跟在她后面，保护她。
　　陈司月滑的正开心，突然一个小孩从她前面滑过，让陈司月措手不及。
　　她乱了节奏和平衡，向前面不远处的人冲去，大喊道：“让一下！”
　　人们纷纷避让。
　　赵星河抄了近路，加速滑到陈司月即将要到达的位置，挡在她前面。
　　陈司月撞进了赵星河怀里。
　　赵星河抱住她，堪堪站稳，两人都没摔倒。

　　陈司月刚被吓得不轻，窝在他怀里，半天没动静。
　　赵星河把手伸到她背后，拍拍她，安慰道：“没事了。”
　　陈司月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头，居然是一脸笑容，说：“好好玩。”
　　赵星河摸摸她的小脑袋，宠溺地看着她，说：“还玩吗？”
　　陈司月伸出一根手指，比着一，说：“最后一圈。”
　　“去吧。”
　　“你和我一起。”
　　“好。”
　　之后，滑冰场上，便出现了一男一女双人并肩滑冰的场景。
　　女生穿着粉色衣服，认真地向前滑，全部心思专注在稳住身体平衡上。
　　男生穿着蓝色衣服，跟在她旁边，目光追随，眼神温柔。

　　两人滑冰结束，走到商场大楼大厅。
　　上次来的时候，大厅里有个舞台，舞台上有位小男生在弹奏钢琴。
　　这次，舞台却已撤掉了。
　　远处，却还隐隐传来钢琴的声音。

　　走近，才发现商场新开了家琴行，那家琴行门口，用围栏围住了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围栏里，一位父亲正在弹奏《梦中的婚礼》钢琴曲，他的妻子和看起来六七岁左右的女儿站在一旁。
　　那位父亲没用谱子，像是记不得乐谱了，偶尔弹漏了几个音。
　　这首钢琴曲，是钢琴四级的人几乎都会弹的一首钢琴曲，陈司月以前学钢琴的时候，也弹过，但多年没弹，早就忘光了，现在也只是能听的出来，自己却弹不出来了。

　　曲毕，那一家人从围栏入口处走出。
　　陈司月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哎，好多年没弹过了，丢人现眼了。
　　——“才不是，爸爸好棒！”
　　——“谢谢宝贝女儿的夸奖。”
　　那家人走后，一时也没人再走进围栏。

　　围栏入口处，有块牌匾，牌匾处站了个工作人员。
　　陈司月拉着赵星河走过去，才得知，这是琴行做的活动。
　　这家琴行叫九月琴行，琴行的老板是个乐器爱好者，也希望能找到志同道合的知音。
　　钢琴摆在九月琴行的门口，算是个半公共的钢琴。
　　只要提供钢琴四级及以上的证书，就可以进围栏里免费弹奏钢琴。
　　也算是间接给琴行这边做了广告。
　　围栏周围也的确围满了各种年龄的人群，都是刚刚被那曲《梦中的婚礼》吸引过来的。
　　看现在已无人表演，纷纷准备离开。

　　陈司月看完牌匾，眼睛睁大地看向赵星河，脸上写满了“你快去”。
　　赵星河笑了笑，说：“你不是也四级了吗？
　　陈司月：“忘光了呀，我现在只会小提琴。”
　　说完，她突然想起那天午休，赵星河给她听的那首钢琴曲《Nuvole Bianche》。
　　那首曲子，她学过小提琴版的。
　　那时候她就想，能不能有一天，她可以和赵星河一起合奏这首曲子。

　　所以，她试探地开口问了下工作人员：“你好，请问你们这能不能借小提琴？”
　　那工作人员正想拒绝，那女生指了指她身旁的男生，又指了自己，说：“我同学钢琴十级，我小提琴十级，我们想合奏一曲，可以借小提琴给我们吗？”
　　那工作人员一听，这是这几天来遇到的，第一个钢琴十级的人，而且还多加了个小提琴十级的人，合奏是个好事，但就是不知道自家老板会不会同意多借一把小提琴。
　　正在犹豫时，九月琴行的男老板走了过来，问：“你们两个带了证书吗？”
　　陈司月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但她大概猜到了他是这家琴行的人，一听这话，有戏！
　　她转头看向赵星河，赵星河先开口说：“手机上有之前拍过的证书照片可以吗？我还带了身份证。”
　　陈司月点点头，附和道：“我也是。”
　　那男老板检查完她俩的证书照片和身份证，又回琴行里拿了一把小提琴出来，说：“期待你们的表演。”

　　两人走进围栏，赵星河笑着问她：“你是想和我合奏什么？”
　　陈司月：“《Nuvole Bianche》。”
　　赵星河有点惊讶，倒是没想到她也会这首曲子。
　　两人把书包放在钢琴凳上，赵星河在钢琴前坐好，陈司月则站在了钢琴旁。
　　陈司月试着拉了两下小提琴，这琴没有走音，她深呼吸一口，架好小提琴。
　　之前也没任何准备。
　　周围全是不认识的男女老少的观众。
　　更有来自琴行老板的热切期望。
　　以及第一次和赵星河合奏的体验。
　　每一个，都让陈司月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
　　她突然觉得，她和赵星河像是那种欧洲街头表演的街头艺人。

　　赵星河试着弹了两下钢琴，抬起头，看向陈司月。
　　两人四目相对。
　　陈司月点头示意，合奏便正式开始。
　　婉转悠扬的钢琴声先响起，周围瞬间变得安静。
　　小提琴缓缓拉响。
　　小提琴声的插入并不突兀，反而像是和钢琴声缠绕，共舞。

　　Nuvole Bianche，意大利语，意为白云。
　　歌曲如名字一般，宁静，悠扬。
　　演绎了高山上一块冰，高山为之动容，寒风为之驻足，云朵为之祝福，石头为之流泪。
　　音乐与自然结合，让听者的心情也变得宁静。
　　商场大厅里，来来往往的行人，每天都在过着浮躁的快节奏生活。
　　突然听到一场悠扬治愈的合奏，都忍不住驻足欣赏。
　　围栏外，渐渐涌现出越来越多的行人。

　　两人弹的沉醉，早已进入音乐共鸣的世界，对外部世界一无所知。
　　乐音缓缓消失，却仿佛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现场听众的心灵像是经过了音乐的洗礼。
　　良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琴行老板用欣赏的眼神看着两位年轻的高中生，仿佛多日来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知音。

　　陈司月把小提琴放下，准备向围栏外走。
　　赵星河突然拉住她的手臂。
　　“？”
　　赵星河转头和琴行老板对视一眼，点头示意，对陈司月说：“再弹一首。”
　　“弹什么？”
　　“《Where Is the Love》。”
　　“！！”
　　赵星河朝她笑了下：“之前把钢琴谱背下来了。”
　　于是，两人又开始表演《Where Is the Love》。
　　之前那首《Nuvole Bianche》是著名的钢琴曲，因此小提琴只能作为衬托。
　　而《Where Is the Love》是著名的小提琴曲，钢琴版反倒失了些味道。
　　由钢琴的主场，变成小提琴的主场。
　　《Where Is the Love》这首曲子欢快俏皮，商场大厅里的氛围又从宁静变成欢快的喜悦。
　　每个人都被音乐感染，脸上不自觉地充满笑意。
　　音乐无国界，无年龄，更不需要任何语言。
　　陈司月正拉着小提琴，看到了一对感情很好的中年夫妻陶醉地牵起了对方的手，旁若无人地跟着音乐跳起了交谊舞。
　　陈司月被那对叔叔阿姨的举动逗笑，看向赵星河。
　　却发现赵星河也正在看着她，眉目含情，满是笑意。
　　耳边，是两人合奏出的音乐。
　　眼中，是正和自己合奏的，迷人温柔的赵星河。
　　她的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怦怦。
　　怦怦。
　　怦怦。
　　是心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