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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卑微的爱情(上) 为何爱要让 ...

  •   “宇儿,饭菜快好了,去叫你爸吃饭。”妈妈在一堆锅锅盆盆之间的忙碌中抬起头来,带着希翼的眼光看着我,温婉的气息即使在散发着淡淡油烟味的厨房里,也是掩不住的温柔万千。
      这就是我的妈妈,温柔,可人,善解人意,心灵手巧地把偌大的一栋房子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把我和那个应该称为爸爸的男人服侍地舒舒服服。
      我双眼迷离地看着妈妈盘得高高的发髻,露出光洁白嫩的后脖子,这样一个让人胃暖的女子,感觉就像在冰冷的冬天看到她,就如温温的热水袋紧紧得搂在怀中的安全与满足感,让人从心的中间开始暖起。
      如若我是男人,该是如何地宝贝疼爱,不忍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胸中无来由地涌起一股窒闷,堵住胸口无法呼吸,我长长地叹了一声,仿佛要把那股窒闷从嘴吐出来一般。
      “宇儿听话,快去。”看到我还一脸淡漠地倚在厨房的门边一动不动,妈妈有些心急了,想催促我快些却又不敢说太重的话惹我不快,双眸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是苦苦的祈求,无奈与悲伤夹杂着微微的泪光。
      那柔柔眼光却像是细密的针一样,一根根把我的心扎了个密密实实。是了,就是这种眼光,让我自大学毕业后便迫不及待地搬出去,逃得狼狈不堪。我撇了撇嘴,转过身去,不想让身后的她看到我微涩的眼睛。
      为什么?我一直不明白,这样一个美丽,温和柔顺的女子,却要二十多年来始终小心翼翼经营着一份所谓的爱情,卑微怯懦地面对世上的每一个人,隐忍地承受来自亲人的责骂,朋友的唾弃,世人的鄙夷,更甚者还有那些所谓正牌老婆和子女们的刁难和怨恨,卑微地守护一份所谓的爱情。她说她爱他,可是她的这份爱让她除了我这个女儿,和那个男人所谓的爱情就一无所有了,亲人,朋友。
      值得吗,这个问题一直想问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直至现在,这个已经是她继续生活下去的唯一依仗了。
      嗒,嗒,嗒……我敲开二楼的书房,看着童关霖从书桌前抬起头来,淡淡地说了一句:“吃饭了。”
      没有等他有任何回答,我便转身离开了。没有叫他爸爸,更不想与他有任何的交流。
      这是一个如此怪异的家庭,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压抑的酸涩的味道。
      十年前,我尚叫他爸爸,十分开心、亲昵并且撒着娇地叫着他。在那之前我以为我的家庭跟其他的任何平凡家庭一样幸福,平凡。除却爸爸的经常地不在家,只能偶尔地回来与我们团聚,每次短短的相处时间都让这个家庭像过节一样,极尽心思地去庆祝,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天伦之乐。
      “妈妈,为什么爸爸不能留在家里陪我?”
      “宇儿乖,爸爸要去工作,要赚钱养家。”
      小时候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妈妈的神情总是变得很悲伤或者说是歉疚,不知是对我亦或是还有其他的人。她眼里浓浓的化不开苦痛让我觉得莫名地沉重,以至于久而久之我再也不忍轻易地提起,因为我不想更加不敢去触碰那里面的寂寞。
      “同学他们的爸爸也要去工作赚钱养家,可是他们的爸爸每天都下班回家啊!”
      那一次,同学们因为从来没有看到我的爸爸在一次打闹中骂我是没爸爸的野孩子,我不顾一切地跑回家,对着妈妈大声吼叫着厮闹着追问事情的真相,结果换来的,是她一声接着一声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声嘶力竭。
      那个下午,我们母女俩紧紧地抱着不停地哭泣,我为着长年来的委屈与不甘,她为着长年来的思念与愧疚,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直哭到周围的一切变得阴暗朦胧起来,我的心却慢慢地清晰起来。
      那年我已经十二岁,已经懂得很多同年人不需要懂得的对着亲人隐忍和谦卑,已经听过很多暗的明的来自妈妈所谓朋友的白眼和嘲讽,十二岁已经足够懂得很多事情了。
      但是妈妈始终不愿对我说出任何真相,维护着爸爸,维护着那份她小心翼翼地经营了十多年的爱情,如果不是后来那女人的一巴掌把我打得晕天暗地,打得我的身心都变得无比清醒起来的话,我也许会愿意像妈妈那样一直宁愿鸵鸟地选择相信着我们现在所谓幸福和美的家庭和生活。

      **********************

      小姨的婚礼筹办得非常的隆重,当她和新姨父从拱形的白色玫瑰结成的花环走过的时候,我很羡慕地跟妈妈说:“以后我结婚的时候也要这么漂亮。”
      妈妈双眼发光很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幸福地走上红地毯,嫁给一个能让你幸福的男人。”(我浑身一个激灵,冷汗了一下,老妈,我不过是迎合场面气氛YY一下走个过场,拜托你不要把你的美好愿望寄托在无辜兼正在茁壮成长的祖国未来的花朵社会未来的栋梁身上。)
      能看得出因着小姨婚礼的邀请,妈妈真的很开心,亲戚里面能和我们走动起来的人越来越少了,就连外婆外公也是极少联系的。逢年过节的时候,妈妈会打电话给他们,小心地陪着笑,可是我依然能听到电话那头无休止的辱骂和吼叫。
      我千方百计地阻止她去联系这些面善心狠的人们时,她却悲戚地摸着我的头说,“宇儿,再乖巧一点,乖巧一点不要惹他们的不快,就好了。是我们的错,只要我们乖巧一点,顺着他们,一切都会好的。”
      虽然在婚礼上仍有很多人的侧目相待,妈妈却一直地笑着,因着小姨和新姨父在她进婚宴的那时很平和地笑着跟她打了招呼。
      这么容易满足的人啊,只要像平常一样对着她笑一下,容纳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其他亲戚们的说话,就仿佛是上帝对她的仁慈与宽恕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喧闹从婚宴的门口一直滚动蔓延至我们的桌前。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已经扑向妈妈,嘴里大骂着污秽的粗俗不堪的脏话,“林兰馨他妈的你这个狐狸精,今天我要把你杀了剁成十八块喂狗”,“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天杀地灭的,什么好事不做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那女人将妈妈按在地上用手拽着妈妈的头发,撕扯她的衣服,见着是肉的地方就咬上去,妈妈措手不及只能胡乱的扭动反抗着,但是那女人歇斯底里地已经没有了理智,那蛮力怎是平时温婉有礼的妈妈能抵抗的。
      我大叫着想冲上前去将那女人扯开,无助地抬起头来看见那些围观的亲戚们一张张虚伪的或惊异或鄙夷或看戏的面孔,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劝解阻拦那个已经疯狂的女人继续殴打妈妈。
      跟着那个女人一起冲进来的,还有一个比我大一点点的小女孩,泪痕满面的,木然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我咬了咬牙,一鼓气撞开那个女人,我和她都止不住惯性的冲力滚在地上一团。气急败坏的女人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下巴,狠狠地一巴掌扇过来。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的巴掌可以这么厉害,可以把我打得摔在地上连滚了两圈,撞在宴席的桌脚上才停了下来,也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怒气可以这么盛,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天地变得昏暗浑沌的时候,她还可以扑叫上来撕咬。
      最后就只能听到妈妈的哭叫哀求声,亲戚们各种吵闹的声音,世界慢慢地暗了下去静了下去。
      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太好了,如果就这样死去,就不用再用着卑微的目光看着所有的人,不用再去背负任何东西了吧。
      就这样结束就好了,忽然间觉得所有的事情是那么无奈与可笑,在黑暗完全侵蚀我的意识之前,我这样想着,心里一下子有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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