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鸿年录》蜻蜓荷圆圆

6、鼠疽 半夜，

　　半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医馆门口响起。
　　“咚咚咚！”
　　“医师！出人命了”
　　“救命啊，鸣鸣鸣，当家的要撑住啊鸣呜呜……！”阵阵哭喊惊醒了众人。
　　师弟师妹打开馆门探望究竟。夜色森森，但受伤人的血却鲜明可见。祁止年匆忙赶，将人抬入医馆，留下师妹们打来水擦洗馆门。
　　此人昏迷不醒，烛火照明，祁止年为他检查伤势。头部被咬伤，手臂和腿骨变形，皮肤擦伤严重，胸部像被利刃划开，幸而旁边的人用碗扣住了他的伤口，这才没让肠子流出来。猩红的鲜血染红地板，指尖微微发黑，气若游丝。祁止年面露难色，但还是单机立断，施加法术止住了血，为其疗伤。 随着嚷啕声的渐止，女子才哭哭啼啼道出家由:他们是住在城北边缘外的一户人家，半夜听到家中狗狂叫不止，便以为是偷鸡贼。男人抄起铁锹便向院子走去，可是谁能想到，那贼惨无人道，咬死了院子里的鸡和狗。月黑分高，看不清那贼长相，只知它身形佝偻，四肢匍匐，力大无穷，速度奇快，时不时还发出老鼠一般的怪叫，而且那贼一见到人，不由分说地就扑上来，咬着人的头便死命地住地树林里托。慌忙之下男人打伤了它的腿，这才得以脱险。
　　祁止年一行人听完不由眉头紧锁。
　　很显然这不是贼，而是凶兽，那具体是哪种凶兽，看来要是先去城北一趟，不过城北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
　　“城北的树林，就在贾府外围”陆沉云冷不丁道。
　　“啊，陆师兄”再见陆沉云他已经换了套便服，暗金色的武服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祥云刺绣衬地别有一番气质。英俊的面容还是那样不冷不淡，祁止年心想，你们白虎宗的地盘都有凶兽出没了，你这个大师兄还不上点心。出了事还这么淡定，传闻真是一点也不靠谱……
　　但辈分就在那里，祁止年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只得转头命令众人“顾师弟，陆师兄和我一同前往城北树林，再让一人拿着青龙令牌去俞州护卫处掉请协助。”人命关天，虽然不知其凶险程度，但陆师兄在应该没什么事。
　　御剑路上，祁止年沉默不语，只觉得这些事隐患众多，微妙之中似有什么联系。先是病疫，蛊毒，现在又是妖兽伤人，最大的问题还是监而不查的白虎宗，不怕天灾，只恐人祸。这让祁止年对第一大宗的好感度大大下降，连带着陆沉云都有几分责怪的意思。
　　陆沉云瞥了一眼那青衣武袖之人，只是道“你是在怪我，亦或白虎宗”
　　我的表情很明显吗
　　身后的顾师弟哈声连连，显然没有搭活的意思。祁止年微笑着强装镇定，看了一眼陆师兄，话到口边，却没有说出。
　　“压死骆驼的永远不会只是最后一根稻草”陆沉云青丝飘飘，一双异瞳却始终盯着祁止年。
　　“可是……”奇怪，陆师兄平时很少这样盯着一个人看的，而且总保持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但偏偏到了我这里，总觉得他眼神似乎是充满着“好奇”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哎，除了那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世以外……
　　“到了，先下去吧”未等回答，陆沉云便撤回目光，运起轻功一跃而下。
　　“…………”
　　“师兄，我们怎么还不下去啊”身后的顾玄溟探出头问道。
　　“师兄轻功不是很好，先再把剑放得更低一些……”
　　“噢……”两个人相继跳下。
　　月光下的树林，四寂无声，原本白日就密不透风的树林里现在更是漆黑一片 ，两人跟在陆沉云后面摸摸索索的前进着。
　　“好臭啊”顾玄溟捏着鼻子苦不堪言。
　　“有，有吗？”祁止年心虚的闻了闻自己的肩膀和衣袖。夸张道“天呐，怎么会这么臭!”明明治完那男人我就换衣服了啊，心里大叫不妙。
　　“……”陆，顾
　　“是空气中的味道”陆沉云提醒道。
　　“仔细一闻，确实如此”祁止年抹额，好像只要和陆沉云在一起，自己总会洋相百出。
　　随着越走越深，腐烂的气味便也越来越浓，即使没有风，祁止年也可以依稀辨别出味道的来源一正是陆沉云直径走向的前方。难道是陆师兄早有发现没出手只是草惊蛇先前认为他毫不关心，竟道是有备而来……
　　随着树林里越走越深，祁止年直到完全看清陆沉云的背影时，才感觉不妙。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黑才对啊。
　　“师兄等等!”顾玄溟大叫。
　　“怎么了!师弟”黑暗中，祁止年摸索着，向顾玄溟声音处走去，能见度却是越来越低，臭味倒是越来越浓。
　　忽然间，一阵暗金色的雷光在夜空中轰隆响，猛地劈向祁止年前方。
　　！！！
　　“吱！”一声夹杂着怒气的吼声吓得祁止年连连后退。
　　“是幻术，小心”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结实的臂膀牢牢地搂住祁止年的腰，这才迫使他停下。
　　雷光撕破黑夜，周围的景物才渐渐显现，他们依旧身处树林，但在三人前却出现了一口古井，而在雷光下，祁止年这才看清凶兽模样。
　　人脸……鼠身！居然是鼠疽！
　　小小城内，居然会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祁止年怒火中烧，鼠疽如疫毒，分主、衍两种，主族实力可大“戾”级别，衍族做多达“厌”级，人脸鼠身，速度夸快。全身腐肉恶臭，可学人说话，精幻术。最大待点是手段残忍，喜欢咬死食物，等食物发臭发馊时再进食。鼠疽生前是活人，在他们沾染主族病毒化为衍族之前，皆与常人无异，只是这鼠疽疫毒除非有载体感染，不然极难存话。而且鼠疽毒产生过程十分困难，完全发作时需要至少一个月。
　　等等!鼠疽，一个月“难不成，不好，俞州城有大问题!”
　　雷烟散去，未等众人反应回来，那鼠疽迅速踉进枯井，不见踪影。井中瘴气弥漫，贸然闯入只怕凶多吉少。
　　“哼，只会钻狗洞的鼠辈！”陆沉云那一雷诀，只是伤到它的皮毛。并没有把它治服，由此看来恐怕这至少是“厌”中级。
　　“师兄没事吧”顾玄溟关心道。
　　“没，额，多谢陆师兄”祁止年回神。陆沉云这才松开了接着祁止年的手臂，道“如你所见，俞州城混入了鼠疽，不止一只。顾及到病变，避免引起百姓恐慌，白虎宗都是私下湃弟子处理。”
　　竟是如此……目前只能作罢。三人离开后，夜幕中唯有一个老妇人端着馊粥颤颤巍巍的走向枯井。
　　……
　　幽幽烛火下，祁止年提笔写信，果然师尊派的任务绝对不简单。经历了这半夜，思来想去，有些真相显然已浮出水面，但总觉得又有些不对的地..罗夫人中蛊，鼠疽伤人，时间为一个月，城中百姓只怕是也中了蛊……只是，那形似玉子蛊的蛊和鼠疽，一者是蛊，一者是毒，二者又有何联系呢……众多的头绪和线索就像只露一头的毛线，看似有方向，却又解不开，绕成一团。
　　好烦！
　　“吱呀--”虚掩的门被缓缓打开。顾玄溟只见祁师兄眼神呆呆地盯着火烛，坐在桌上不停拿毛笔戳自己头，诨然没发现自己进来。
　　“师兄”顾玄溟走到祁止年身后，轻轻唤道。
　　“啊，师弟你吓我干嘛？你啥时候进来的，怎么了？”
　　“没，都三更了我看到师兄房里还亮...师兄是在苦恼蛊毒的解决”顾玄溟只是站着，低声问道。
　　唔，原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了....还是没理出头绪啊……这毒和这蛊……
　　“噔!”祁止年忽然站起，险些撞到被吓到的顾玄溟。
　　“对啊！都在禹州城定有联系的，蛊毒蛊毒，说不定两者结合才会这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弟你真是机灵。”祁止年激动万分，忽然踮起脚，挽上顾玄溟的脑袋，猛地拽下放在颈边又揉又蹭，
　　“哈哈哈，小机灵鬼没有你师兄可不行呐哈哈”显然兴奋过头的祁止年早就将礼节抛之脑后。
　　“////师兄！”刚刚还挺配合的顾师弟急忙推开两副贴着的身体，声音似乎有些沙哑，吞了吞“……不要，会误会的。”
　　谁误会？没心没肺的祁止年毫不在意师弟与常日的不同，不过，逗一逗脸红脖子粗的顾师弟可真有趣。烦恼都烟消云散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