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鸿年录》蜻蜓荷圆圆

5、玉子蛊 但留给祁止

　　修复结界的任务完毕，大家都能恢复了日常的修炼生活，忙里偷闲的日子自然也就多了起来，但留给祁止年安闲时日可不多，没过几天，就收到师尊交给的新任务:出医俞州城，医治贾员外的爱妻罗氏。

　　俞州镇坐落在白虎宗的偏峰峰底，多是山中百姓与本地户之间集市的场所，人多尘杂，又是易商之地，虽说没有大富大泽之像，但百姓们也安居乐业，朝食米粥夕食肴，既无战乱也无怨气，怎么会有怪病滋生祁止年心想。毕竟是出医白虎宗的地界，显然是要和白虎宗的人打声招呼。
　　但!
　　好巧不巧，此次护送祁止年一行人的便是令他“尴”肠寸断的大师兄--陆沉云!
　　四人一路上沉默无语，只有顾玄溟在后面努力憋笑拉扯着祁止年的袖角。祁止年一路上偷偷瞄了瞄陆沉云好几次，看他好像并没有找他算账的意思，反倒显得自己太过矫情，吞吞地走在队伍后面。
　　“顾师弟”祁止年轻轻唤了顾玄溟一声
　　“你才来宗门几天，月钱想必未结”祁止年从怀里塞了个钱袋给顾玄溟，“进了镇，看到想要的便先用着，莫要和师兄客气” “.. .师兄”顾玄溟愣了一瞬，敛起笑意，接过祁止年小小的钱袋，一阵暖流缓缓流入心间。
　　“……”陆沉云。
　　步入俞州城内。两巷市集摊点依次排开，左右吆喝之声络绎不绝。高屋建瓴，此起彼伏，此时正是烈日当头，车水马龙，城中好不热闹。
　　先到青龙宗的分舵去吧。每个大宗在这种城里有着自己的一小部分分支，或许是医馆，又是镖局，再甚者还有客栈等等，形式多样，其职能多为接侍各自上前下山的本宗弟子，辅以筹资上供本宗，毕竟什么东西都是要花钱的嘛。
　　未入医馆，病人就长接于馆外，众人不由得微吃一惊。祁止年眉头稍皱，径直走入馆内。
　　外门弟子一见到三位身着青龙宗主宗之服的师兄师姐，连忙擦拭额汗，前来招侍，引进候室。
　　行礼“师兄师姐”
　　祁止年摆了摆手，“这...城中病者，向来是如此”许是怕师兄师姐怪罪，一名女弟子低眉忙道“回师兄，此景是一月之前才开始的”
　　“一个月前”祁止年疑感的看向陆沉云，询问白虎宗地界一月前发生何时。却只见他耸耸肩，也就说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发生。“这样干想也未得什么结果，这样吧，顾师弟你和师妹们先在医馆帮帮忙，我和陆师兄先去贾府探探罗氏病情。”祁止年作出决定。弟子们应声而散，顾玄溟看了祁止年一眼，似有什么话想说，却不见祁止年回应，只得作罢。
　　回到大街上，两位英俊潇洒、气度不凡的男子引得旁人驻足感叹。陆沉云一路上孤默寡言，眼神却总是飘向城边的树林里，显然是有什么其他的事。“这样，陆师兄，抱歉，呃不，你给我指指路就行，就不麻烦你了”祁止年试图讨好。陆沉云瞥了一眼祁止年，看得他心里莫名心虚。“前方酒馆百步远，左拐便是。”说罢，一身墨衣，瞬间消失。其实他早就想跑了是吧无奈，祁止年悻悻地向酒馆走去。
　　正当祁止年向着酒馆走去时，一位衣衫褴褛老妇人被人哄扫出门，“呸!扫把的东西，老不死的，敢来我这偷东西!”只见那肥头大耳的男人提起扫帚就往骨瘦的老人身体上打。“求求..你...行行好”老人流着两行浊泪，不见躲闪，跪缩在地，只护得怀中那撤泼半碗的凉馊粥。
　　“!!!”祁止年哪能看得老妇人受此欺凌连忙伸手制止，扼住那男人的手臂，严辞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你这般欺人老弱之徒!”猛得用力，将那人推得连连后退。见来着衣着不似俞州城平民百姓，那男子也不继续猖獗，只暗笑嘲讽道，“呵，外乡人，劝你莫要多管闲事，上一个帮这扫把玩意的妇人还在贾府躺了一个多月呢。” “你!”未等他继续发作，那男人砰的一声关上酒楼，不再理会祁止年。只得受气，祁止年搀扶起老妇人，老妇人面黄枯瘦，骨瘦嶙峋，佝偻着背脊微微颤颤地爬起。看得祁止年好不心酸。刚想拿出自己的银钱时，却发现之前就给了顾玄溟，现在自己也是身无分文。“…谢……谢…”
　　“老人家，您居何处我送送您吧”显然是没能帮上什么忙，祁止年愧疚的搀扶起老妇人往贾府旁边的深巷走去。
　　深巷直通城外树林，杂草丛生，洼水漏地，破旧不堪，与城中景色截然不同。屋里几乎见不到一个完整的家具，屋顶漏水，墙壁漏风，只有一堆薄薄的草垛铺着给老人休息。干枯的茅草零零碎地插在老妇人斑白稀疏的发丝上，衣衫褴褛，指甲龟裂漆黑，手上和破鞋上粘满了泥土，十分邋遢。祁止年却没有丝毫嫌意，耐心的帮老人检查伤势，注意到老人腿脚不便，显然是骨头受伤。手指明诀，浅绿色的治愈术辉辉生起，老妇人一看青龙荧光，顿时惊恐之色面露子表“不…不不用了，多谢道长，道长快去回吧!”堪堪地起身便将祁止年往屋外赶。“可是您伤……好吧”，祁止年面露难色，只得作罢，暗自感叹。
　　刚入贾府，祁止年递上委托函，门外家厮连忙叫来家主，牵引到罗氏卧室。 贾员外已是年过半百之人，早年生得一子，却在十年前就被花子拍走后，杳无音讯。而妻子这次的昏睡病对他打击显然很大。即使身着绫罗绸缎，也难掩憔悴神态。祁止年先凝出灵蝶查看夫人是否被毒物所咬。灵蝶从符文里渐出，围着罗氏沉睢的躯体茫然的飞了一圈，显然是无从手，于是祁止年便不再依赖法术，而是伸手探探罗夫人脉象。
　　“果然……”
　　“仙，仙师! ”苍老的贾员外微傲颤颤问道“有没有什么仙丹可以救内人？”
　　“没有”祁止年暗自奇怪，一般人不是应该问所患何病吗，这老头到好，上来就求药，真是猴急。
　　祁止年解驿道“无论是仙人还是凡人，都是要对症下药，没有什么药是立竿见影的，除非是毒或蛊。”
　　说者无心，听者却是一阵冷汗，猛的一颤。 “夫人不是生病，而是中蛊”祁止年随即起身，转向直愣愣的众人，解释道“脉象平稳，但眉目淤血，舌尖发紫，连这手脉内经都隐隐发黑，至于破解之法，还需我与众同门商议，故而还需一段时日。”
　　回到医馆内时求医的人都散了，祁止年研究罗夫人的血珠和发丝。果然，求医的多是患者家属，家中或多或少都有着罗夫人相似症状。陆师兄还没有回来，只有旁边捣药的顾玄溟时不时的看向他，啧，这小子，感受到炽热目光的祁止年，猛地转向顾玄溟，对上那俊美的眸子，逮着个正着。
　　“！”猛的一颤。
　　“师弟你老看我干嘛，不专心! 你看药都你磨成浆了”
　　顾师弟小脸一红，“不是，我是在看师兄手上的子蛊。”顾玄溟尴尬道。
　　！？
　　是这样吗？尴尬的祁止年依旧理直气壮地狡辩“咳，你懂还不快过来帮师哥看看这究竟是什么蛊”
　　顾玄溟无奈起身，拍拍满身的药渣蹭了过来。淡淡的药草清香和着温热的呼吸声扑面而来，修长有力的手指接过发丝，轻轻触碰到他柔软的指腹。
　　唔，这手真好看，比我的大，也比我的长，祁止年情不自禁地戳了一下，果然，还是硬的。
　　！！！
　　在祁止年看来简简单单的一幕，顾玄溟却觉得暧昧及了，火苗嗖的一下窜成烈火，烧红了顾玄溟的耳根。
　　“嗯没看出来吗？”
　　“咳” 顾仔细端详了片刻，迟疑道“这……是玉子虫的子蛊吧”看了看祁止年，显然是想征得师兄的肯定。
　　“不尽然”，说活的却是陆沉云。
　　玉子即育子，是一种很早之前就有的蛊虫，多为一些没有子嗣或丧子求子的父母提供。由母蛊诞下子蛊，再将子蛊放入木偶，逐渐幻化成“人”的模样，还予求蛊之人。但此法邪门，又需有木偶师相助。且不说此蛊百年前便已经消失，最后一位木偶师也自四百年前就被朱雀宗用劫火焚尽，世间再无此法。只是两这蛊，着实相像。
　　“确实，玉子蛊的症状理应不是这样..”祁止年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陆师兄。
　　“是我学艺不精，师兄们见笑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没帮上忙，顾玄溟整个人都恹恹地，默默回去磨药，一声不吭。
　　看着师弟这样，祁止年暗自好笑，安慰道“你这倒是给我了个想法，天下有子蛊必有母蛊，而这显然不同于常蛊，只怕是有心人为之……明日便与我去贾府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