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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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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最后没有交出兵权,沈恪最后还是成了亲。
“我来看看。”杜雁笙笑着给韩月蓉理凤冠,“大嫂真好看。”
叶青青在一旁跟着笑。喜服的映衬下,韩月蓉的脸红通通的,小声说:“你们可别开我玩笑了。”
鞭炮响起,沈家似乎还是以前其乐融融的氛围。
“下雪了。”杜雁笙很是高兴,直接跳下台阶,差点滑了一跤。叶青青着急地跟着她,生怕她真的摔跤。
杜雁笙笑着滚了一个雪球朝她丢去。叶青青顾不上给她穿斗篷,也赶紧去滚雪球。
“来呀来呀。”杜雁笙在前面对叶青青做鬼脸,完全顾不上冷。
她往前跑,正好撞上了回来的沈怀。沈怀赶紧用斗篷包·住她,埋怨她:“这么冷的天气也不知道多穿些,还在外面跑。”
杜雁笙笑着说:“怎么撞上你了?看来是院子太小,我明明在和青青打雪仗。”
她说话的时候回头一看,叶青青早就跑不见了。
沈怀握住她的手,哈了哈气,说道:“以后我们换一个大些的院子,春天的时候种很多的花,下雪天你可以在里面开心地打雪仗,好不好?”
“好。”杜雁笙虽然是靠着沈怀,但却抬手贴在沈怀的脸颊。
沈怀刚要开口,杜雁笙就笑着跑开了。
“你慢些走,别摔着。”沈怀跟在她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天地间一片寂静,仿佛只有杜雁笙的笑声。
没有团聚几天,杜雁笙和沈怀就一起又上了战场。
但这一次,事情的进展似乎有些不顺利。
她和沈怀的这一部分主力直接被困住。如果突围的话,沈怀对于胜算也没有把握,但如果坐以待毙,是肯定会撑不住的。
杜雁笙晚上没有办法睡,坐在火堆旁取暖。
沈怀给她披上衣衫,坐在她旁边添柴火,轻声说:“明天突围,我有点睡不着。”
杜雁笙惊讶地看着他,问:“你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了,怎么还会因为一次突围睡不着?”
“以前一个人,也没觉得有什么,这次有你在,我总是心里难安。明天我会保护好你的。”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不需要人保护,我还可以保护别人。”杜雁笙往火堆里添了把柴火。今夜过后,生死都难料。
杜雁笙叹了口气,看着沈怀,问:“怎么样,有没有后悔?”
“后悔什么?我从来不后悔,我才想问问你,后悔穿上铠甲吗?”
杜雁笙吸了吸鼻子,认真地回答沈怀:“我也从来都不后悔。”
深夜里,沈怀和杜雁笙就带着剩下的兵力突围。因为人不多,他们不敢直面冲出去,只能从旁边的山里走。凉风吹得杜雁笙发抖,但她咬着牙一句话都没有。沈怀在前面带方向,她在队伍后面看有没有士兵受伤或者走丢。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快要出山的时候,杜雁笙听到了远处的马蹄声,知道不妙,立马拉紧缰绳,吩咐手下立马去给沈怀送信,快些离开。
“可是。”手下人看着杜雁笙,很是担心。
“快。有我和齐远在,可以抵得住的,让他快点带着你们走。告诉他,别来。”
手下知道杜雁笙决定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只能上马向前。
杜雁笙握紧手里的剑,咬着嘴唇让自己清醒起来,不被寒冷打败。她根据听到的声音大体判断,追上来的人马并不多,他们的兵力可以对付,但是现在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冲出去,不是比出个胜负,所以不能停下,而且她也不能确定,来的人身上有没有带信号烟火。
接到来报以后,沈怀想要立马冲到队伍的最后面,但他知道不行,他要带着剩下的人冲出去,忍痛下令,全速前行。
杜雁笙不放心,问:“可以吗?”
齐远点点头,小声说:“放心,大小姐。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杜雁笙和齐远把随军带的豆子撒在地上,又把绳索拉在路两旁的树上,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后,杜雁笙和齐远就蹲在两边的灌木丛里等待着。
后面的敌军很快就追上来了,但是有豆子和绳索,战马确实和预料的一样停下了脚步。
杜雁笙和齐远也像刚才说好的那样悄悄地往前走。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齐远意外被绊倒。
安静的夜晚,他被绊倒发出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敌军的主意。齐远很想站起来,但是因为扭伤,他动不了,索性不动,待在原地吸引敌方的注意力。
杜雁笙不能看着齐远深陷困境,捡起脚边一块石子,往身后的方向丢去。
她的这个举动果真吸引了几个人的主意,但还是有人在往齐远的方向去。
杜雁笙无奈,抽出剑直接就奔着齐远过去了。
突然冒出的杜雁笙果然吸引了所有敌军的主意,直接就朝她奔过来。
杜雁笙才不怕,来一个她打一个,来十个她就打十个。
和她猜的差不多,来的只是一小队,只有十余个人。她觉得自己和齐远加起来,足够应对了。
她一边应对,一边往齐远的方向去。等到了齐远身边,才发现情况比她想象得更糟糕一些。夜深了,齐远没有看清楚,直接摔了下去,怕是扭伤,走不了路。
齐远朝她大喊:“大小姐,你快些走吧。不要管我了。”
“不行,我一定要带你走。”杜雁笙伸腿踹翻一个敌军,“起来。”
她拼命地拉着齐远站起来,但是齐远却很艰难。
杜雁笙挡在他前面,只能一手抓住他,一手拿着剑。
齐远甩开她的手,劝她:“大小姐,你快些走吧。我的命不值得这样。”
“闭嘴,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可能走的。”
杜雁笙一瞥,瞥到了有士兵拿着信号烟火,她急得赶紧冲过去直接就是一脚、。
她忽然觉得不妙,转头一看,虽然齐远也在打斗,但是他的腿脚不便,确实很困难。杜雁笙顾不了其他,赶紧想要冲过去护住齐远。
可惜的是,杜雁笙还是晚了。
齐远察觉到后面有人,但他迟了一步,转身前对方先出了剑。
杜雁笙顿时觉得脑袋要炸了,她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到心里的那个声音:杀光他们。
她也确实做到了。
看着遍地的尸首,杜雁笙才觉得有些累。她赶紧冲过去,想要扶起齐远,但齐远已经没有什么气息。
杜雁笙朝着他大喊:“你别睡,我现在就带你走。我们马上就可以走出去了。”
杜雁笙把敌军的战马和兵器收拾好,和自己齐远的马连在一起。她本想着把齐远放在马背上,但又担心他会不舒服,最后背着齐远,把缰绳绑在自己的手腕上朝前走。
齐远其实有些意识不清了,但还是努力地保持清醒,含糊不清地对杜雁笙说:“等到我哥成亲的时候,我要送他贺礼的。我也会遇到我喜欢的姑娘,大小姐,你说对不对?”
“对。”杜雁笙强忍着心中的难过,“你会遇到的。到时候,我给你们办一个元州城最风光的婚事。让元州的人都看看,齐家兄弟有出息了。”
“好。我有些困,等到见到大哥,你叫醒我好不好?”
“不行,你先不要睡,我们马上就能见到他了。”杜雁笙一直在努力喊醒齐远。
其实齐远也不想睡,但他就是很困。
直到杜雁笙大喊:“我们在这里。”
齐广赶紧跑过来,想要扶着弟弟,但是齐远靠着他,一点力气都没有,勉强地笑笑,说:“大哥,我回来了。幸好有大小姐,她说带我回家。”
他伸出手,沈怀赶紧握住。
“二少爷,以后,我们不能一起了。下辈子,下辈子。”
可齐远还没有说完,就松开了手,倒在齐广怀里。
齐广抱着弟弟失声痛哭。这么多年,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兄弟三人只是被叫做齐大齐二齐三,前不久才有了新名字。他以为有了新开始。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失去了三弟。三弟成为齐远,还没有几天。
沈怀看着齐远,心中也涌起一阵悲伤。齐远虽然脸上都是尘土,但还是挡不住一张稚嫩的面孔。沈怀强压住心中的苦痛,说:“送他回元州吧,等到将来我百年之后,我们再一起喝酒骑马。”
曾经的他们,在行军休息的时候,拿大碗喝着山泉水,畅想大胜以后回去好好喝茶。
杜雁笙安静地看着面前的树林,听到脚步声以后,才开口问:“到底是为了什么?”
无论是齐远,昨天死在她手里的敌军,还是这几年来死在战场上的人,到底是为什么。她知道战场上不能后退,只能往前冲。可前方究竟是什么在等着她。她不知道答案。
沈怀叹口气,牵着她的手,轻声说:“等到安定下来以后,我们就不用再管这些。到时候做一对闲云野鹤。母亲再说我没本事,我也不在意了。”
杜雁笙的心情好了些,问:“荣华富贵,美人在怀,这样的日子多好。你舍得吗?”
沈怀把杜雁笙的手放在心口,说道:“我们说过的,要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不是行军打仗,而是看风景。你喜欢花,喜欢甜食,我都记得。”
杜雁笙点点头。她想,自己努力往前冲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过上期盼的安稳日子。
回到驻地后,士兵来报,说是找到了泄露他们突围路线的人。
听到名字后,沈怀皱起了眉头。他没有想到会是一直的亲信背叛了自己。但他还是不忍,想要写信问父亲的决定。写信的时候,他抬头看向正在擦剑的杜雁笙,忽然很好奇,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杜雁笙没有细想,回答他:“杀了他。信任就像墙,推倒了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重新盖起来太难了。”
沈怀笑着问:“不给人家一次机会吗?”
“我从来不给别人,也不给自己第二次机会。”
杜雁笙放下剑,朝沈怀笑笑。但沈怀心里却一惊。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杜雁笙固执倔强,但看到杜雁笙笑着说出这番话,他的心头还是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在信里提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