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香之味》庸林

5、第5章 1%的想愿

　　世界上，其实存在着很多悔恨交加的瞬间，但因为那1%的想愿，人们还是会踏出那一步，

　　对于走上一条荆棘的路，未料之后的后悔，

　　也一定会想过，如果没有踏出荆棘的选择，选择退而求其次的另一条选择，

　　会不会更后悔。

　　此刻站在教学楼下面，扶着自己的课桌，一大堆垃圾从上面被倒了出来，像下雨一样，要粘在人的头发上，衣服上。

　　制造出脏乱的狼狈，以供恶趣味，肆无忌惮的取笑。

　　一群男生，还有女生，是的，她的新同学们，站满在窗子边，一个个嘴角、眼角都挂着冷漠看戏一样的笑。

　　此刻犯下罪行的女生，两只手倒放着垃圾桶，然后一脸很抱歉的语气，

　　“哎呀，不好意思，手没拿稳。”

　　黎锦青皱着眉，低头看着自己的被油性笔画得乱七八糟的课桌，新时代骂人的话吗？

　　“大言不惭的家伙。”

　　“不要脸，擦完咖喱用来，擦手的厕纸。”

　　“肤白貌美，呸，白得像恐怖电影里的贞子。”

　　“贞子，急急如律令，定！”

　　看着上面的涂鸦，黎锦青的嘴角一扯，真的，皮肤白也有错了，一看就是韩淑娜那个坏丫头写的，

　　真是的，以为到了奶奶这里，会天下太平，原来，还是要展现她黎锦青个人魅力啊。

　　后悔吗？蹭了那个男生，然后惹出一系列的今天，

　　不，一点也不。

　　黎锦青微微吐出口气，双手用力抬起课桌的边沿，

　　当终于还不容易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打开门的一刹那，

　　哐当，一盆水从天而降，

　　满满当当的一盆水，从头整个倾泻下来，黑色的长发和刘海，顿时变成了水柱，沿着脸颊流泻，

　　那些站在一旁的一些男同学女同学，看着“中招”的黎锦青，一个个哈哈地大笑，

　　黎锦青，白皙的手，抚开因为水流齐刷下来，遮住眼睛的刘海。抬起头的黎锦青的表情比想象中要冷静：

　　“正好有点热，还挺舒服的。”

　　那些男同学女同学听到这种话，笑声没有了。看着黎锦青把座位重新搬回原来的位置上，一副完全不受影响的画面，

　　男生觉得很没趣走开，女生当中，就有几个人的脸色并不好看。

　　黎锦青看到脸色变了的韩淑娜，对着韩淑娜，黎锦青的脸上的笑，是无比灿烂的，

　　这种笑，直接激怒了韩淑娜，

　　韩淑娜，及后面很默契跟过来的李山雪，寇艳，三个人以铁三角的绝对形势围了过来。

　　韩淑娜不怎么白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地嘲讽，

　　“呀，被欺负成这样，你没有羞耻心的吗？”

　　黎锦青听到这种话，觉得很无语，羞耻心，竟然从韩淑娜的嘴里听到这种话，如此神圣地使用这个词。为什么，为什么觉得很好笑呢。

　　“为，为什么，我要替你表现出你的羞耻心。因为喜欢的男生，公开表达对另外一个人的追求，就要没有羞耻心地对另外一个人施加校园暴力吗？”

　　“什么？”韩淑娜不可思议地反问，这个家伙，竟然说她没有羞耻心，韩淑娜可忍受不了这种话，她看着浑身湿透的黎锦青，脸上嘲弄的神情，转换成咬牙切齿的愠色。

　　“真的完全没有羞耻心呐。黎锦青，落汤鸡！”韩淑娜脸都扭曲，气愤地说出她的名字，说出这样的话，还真的没有一点分寸呐。

　　黎锦青哼的一声笑出声，

　　“为什么受欺负的人要感到羞耻心，施加压力的人，不应该被灵魂里仅存的人性所感应，然后觉得羞耻吗？”

　　“韩淑娜同学，如果我也扔垃圾倒你身上，或者，进门的时候，也给你的天灵盖哐当一盆冷水，那个时候，你的羞耻心应该泛滥了吧。”

　　“不，还有那个坏家伙，根本就是在玩弄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可以呢。淑娜啊，怎么办，她的嘴唇比你的性感呐。”

　　黎锦青忽然想起在自动贩卖机见到的场景，最后一句“淑娜啊”模仿那个男生的语气，反正，这个丫头就是要戳她伤口，好呀，看谁心里素质更强一些。

　　黎锦青是这样想的，真的意料之中，韩淑娜会气得爆炸，脸色难看，但绝对没想到，这个坏丫头，竟然敢伸手打她巴掌！

　　“疯了吗？！我爸妈都没敢打我，你这个臭丫头。”黎锦青回击，也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啪啦就刷在韩淑娜的脸上。

　　两个人女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在同学们的众目睽睽下，黎锦青和韩淑娜又互掐头发，谁也不让，拧成一股水泄不通的绳子。

　　韩淑娜比黎锦青高，黎锦青在身高上面失去优势，但对于黎锦青，脾气来了就很暴躁的，那个可以穿着超短裙，全然不顾形象地暴踢公交车的暴躁女孩，

　　脾气来了，力气也是不容置疑的。

　　两个人不分上下，李山雪气怨的眼神在黎锦青身后，伸出腿一绊，韩淑娜乘机使出全身力气，把黎锦推开好远，

　　眼看着要往地面摔去，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她。

　　当黎锦青睁开眼的时候，她和那个男生躺在地上，男生的双手侧躺着，护住她的肩膀，

　　黎锦青看着韩淑娜震惊之余的表情，然后是孱弱的声音，

　　“堂展，堂展哥。”

　　黎锦青抬头，望着的就是一池深邃的眼睛，那双在飘碎的刘海下，遮望的眼睛看着自己，

　　久远地传达一种，她自己心里也说不出来的感觉。

　　黎锦青愣在哪里，忘了起身。

　　男生皱眉忍住手蹭在地面的痛感，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用一副痞子的状态故意为之，

　　“我知道我刚刚很帅，你也用不着这么深情地看着我。”

　　哈？这个男生究竟是有多自恋？

　　刚刚因为他护住她的小小感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消失殆尽。

　　连渣渣的都没有了！

　　黎锦青无语，用手肘往后用力，直接撞击男生的胸膛，然后起身离开陈棠展的怀抱，她差点忘了，这个家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宇宙无敌的超级不正经。

　　当周心阳找来小织老师的时候。那个善良的女老师，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问，

　　“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锦青同学，你怎么浑身湿透了，头发怎么乱糟糟的。哎呀！你的手掌也受伤了呐，还有膝盖。”

　　当那个善良的女老师托着她的手，关切的询问，黎锦青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从这个善良的女老师手里脱开。

　　栗香织对于黎锦青的举动没有丝毫的愠色，如春风一样的脸上，依旧温和，

　　“哪位同学，帮忙带一下锦青同学，去一下医务室。”

　　班长周心阳，刚想踏上前，陈棠展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老师，我带黎锦青同学去吧。”

　　黎锦青看着那个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的男生，用手轻柔着，被她用手肘撞疼的地方。

　　那个隐藏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她的内心是拒绝的。

　　“呀！你可不可以对女生温柔一点，我现在可是因为你而间接受伤的。”

　　“呀！你这个罪魁祸手，你是在拉着宠物吗？！”

　　黎锦青看着近乎拖着她走的男生。拉着她的手力气很大，

　　突然地男生停下了步子，黎锦青没刹住，扎实地撞在他背上。

　　那个男生笑着转过来，黎锦青本能的后退，一副“你要干嘛”的防御措施的表情。

　　“喂！你这个变态，你快放我下来！”

　　黎锦青一边晃动，一边用手锤推他肩膀。

　　面对锤着自己，抱着怀里不安分的女人，男生，有点不耐烦了。

　　“你再动，我就把你摔下去！”

　　“你敢！你这个抖s。”

　　抖s ，俗称虐待狂。

　　“是吗？”说完男生抱着黎锦青的手一松，黎锦青因为骤然下落的惊慌，一句“啊”，就吓得紧紧抱着他的脖颈。

　　对于怀里女生的紧紧圈抱着的举动，男生嘴角噙着，深深的，很难发现的笑意。

　　医务室

　　温暖热烈的日光和着盛夏的微风，这微风来的急，把白色的布帘子吹得舒蓬。

　　黎锦青坐着医用床上，看着自己破血的手掌，和紫青的膝盖，视线不自觉地瞟向了趴在隔壁床上，四仰八叉的男生。

　　看着眼前这个，竟然还能刺啦刺啦睡着的“坏家伙”，真是，有气呐。

　　——嘶

　　黎锦青感觉到一阵疼痛，那个女医生正在用酒精擦拭她的伤口。

　　“很疼吧！抱歉啊，我会注意轻点的！”女医师温柔的笑着歉说。

　　黎锦青看清这个女人的长相，这完美的长相，简直就是，坠入凡间的天使，

　　尤其在笑起来的时候，那颗像星星的眼睛，就闪烁着璀璨的光彩！

　　但是，这对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真是的，怎么突然就记不起来了呢？

　　努力的去回想，当视线瞟在，睡在对面医护床的陈棠展的时候，

　　她忽然知道她在哪里，见过这双像星星一样的眼睛了。

　　他一脚踢开，自动贩卖机，将汽水递到她面前，就是这样的笑眼。

　　像星星一样，令人心动。

　　不不不，我在想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可并非善类，变态！不，准确来说，恶魔，对，是恶魔！

　　这样想着，黎锦青的目光又低视，落在陈棠展的身上，即使生气，也没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其实专注到没有移开过。

　　“你喜欢他吗？”

　　咦？那个正在为她包扎的女医师，突然对着她，问出这样一句突然的话。

　　喜欢？怎么可能？这个人第一眼让人觉得很差劲呐。痞坏痞坏的那种。

　　可…努力想起他的坏，踢自动贩卖机，拿汽水饮料，是坏吗？帮她教训油腻男，是坏吗？现在又带她来医护室，是坏吗？

　　不是坏，但现在的遭遇，却又是真切地因他而起的。

　　她有点不明白地将视线又转投到了把头埋在枕头里的男生。

　　——你喜欢他？

　　那个女医生的声音又响在了耳边。

　　不，不可能，我才不喜欢呢？黎锦青摇了摇头，半晌，才紧急地像解释一样，大声地道：

　　“才不会呢？谁会喜欢上…这种人！”

　　看着黎锦青，着急地说出否定的话，女医师笑了，她觉得她的表情很可爱。

　　然后用脚踢了踢，躺在床上四仰八叉，早在一米六的床铺开外的长腿。

　　“听到了吗？人家，压根就不喜欢你。”

　　“这么大的人，还这么幼稚，竟然还装睡。”说着陈胜男，用力地打了一下陈棠展的胳膊。

　　咦？装睡？

　　那岂不是…什么都听到了。

　　黎锦青低着头，好像自己刚刚说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此刻感到一种尴尬，又羞的地步。

　　或许在谈论和喜欢有关的事情，任何一点点的情节都会变得微妙起来。在喜欢不喜欢上面，不能很准确地猜到对方的心思，甚至有时候明了不了自己的心情，所以大多数的时候，女生的那一方往往会想太多的陷入自我创造的“难为情”当中。

　　黎锦青低着头就是陷入了这样的状态，被对方姐姐说喜欢，然后自己会因为“喜欢”这件事的本身，短暂地将自己构架到一种不那么真实又微妙的境界。

　　直到陈棠展的声音，才将她那种短暂的微妙幻破，

　　“知道了，姐。”陈棠展一副慵懒乖顺地躺起身子。他的声音就穿破窗外明媚的日光，幻破同性之间说小秘密的那种水一样细腻的心情。

　　就像太阳初升，湖面的彩色泡泡，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的慢慢幻破。

　　姐姐？这个漂亮的女医师，是这个恶魔的姐姐吗？

　　这时，黎锦青才瞥着，这个像天仙一样的女人的胸前的工作牌。

　　陈胜男？

　　再联想到，陈棠展？天啦，不会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