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香之味》庸林

2、第2章 厄运的开始 目睹了，看

　　目睹了，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男生和高挑长发的女生即将接吻的场景。

　　锦青心想：这里的学生，也这么开放吗？！还有…那个男生简直是个无赖。

　　不，准确来说，变态，大变态！

　　几十分钟前。

　　黎锦青背着行囊，托着行李箱，从x站出来的时候。

　　打开手机看上面的时间。他爸说，她小叔已经等着车站外面接她了。

　　一眼惺忪，聊赖地看着等候在栏杆外的人群。

　　正当她在搜索，记忆里傻缺小叔的面孔时，一阵喇叭声在人群的最前锋传过来。

　　“小锦青，这里！这里！”

　　一个长得和她记忆里小叔的模样有十分相似的高个子男人，

　　左手举着广告牌，右手拿着红白色搭配佩戴大红花的喇叭，放在嘴边大声的喊。

　　——小锦青，这里！这里！

　　黎锦青感觉周围人的目光，有过所有的短暂停留在她的身上。

　　看着高高的花花绿绿的上面写有“欢迎黎锦青回家”的广告牌。

　　看着举着广告牌的小叔。黎锦青沉着脸，托着行李箱的步子更快了，她走到她叔面前，也没有打招呼，一手抢过他心爱的“小花”——小喇叭。

　　“走了。”语气冷冷地。

　　小叔黎厚礼一瞬间呆呆地看着，一手托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她的“小花”，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的黎锦青。

　　愣愣地，没有跟上去。

　　黎锦青感觉后面的人没跟上，又返过头。看着有些茫然的紧闭嘴唇的小叔的面孔，她又走近几步。

　　“小叔，走了。”

　　这一声小叔，于她而言说出来，实在难为情。

　　黎厚礼的脸上，一怔之后，是露出了牙齿的笑容。他追了上去，一手拿过黎锦青的行李箱，还想接过背包，被黎锦青拒绝了，

　　她自己的包还是能背的。

　　“小锦青，你在这里等小叔，小叔，去买票。”

　　说完，黎厚礼就把那一块花花绿绿的“广告牌”塞在她怀里。

　　“……”

　　看着怀里的“广告牌”，黎锦青内心是很拒绝的，但是，如果她扔了，她那个傻缺小叔回来看到，没有了，

　　大概会很生气吧。

　　黎锦青虽然脾气古怪，她决定的事情，没有谁可以强求，但，她是那种，不会辜负别人对她好的人。别人对她的好，哪怕一份，她都记得。

　　她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让别人难堪的事，何况这个人还是她小叔。他对她一直，从见面到现在，对她一直有爱的笑，根本让人无法发怒。

　　“你乖乖，站在这里，不要动，小叔，马上就回来。”小叔慎重的嘱咐道，说话都是慢慢的语气，好像生怕她会大条走丢似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用这种小孩子的语气说话？黎锦青轻轻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这样，我们小锦青，好乖啊。”黎厚礼笑着摸了摸黎锦青的头，然后托着笨重行李箱向着全是人的售票处走去。

　　黎锦青，看着刚刚摸她的头，显露傻气的小叔的背影，对着大厅里玻璃镜面，慢慢地伸出手，几下，抚平了被他宽大的手掌摸乱的刘海。镜子里的小嘴巴忍不住撅了撅，声音很小，

　　“随便摸头，会长不高的，不知道吗？”

　　好吧，虽然她现在一米六五，好像不高也不矮。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黎锦青都觉得诧异，这句话是谁对她说来着，努力地回忆之后，她才想起——是她的奶奶。

　　记忆里，小时候，有个憨厚的大哥哥兼小叔叔，也是一样摸着她的头。

　　“我们小锦青，好乖啊。”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就会从厨房里跑出来，拿着饭勺敲大哥哥小叔叔的头，

　　“你这兔崽子，要你别摸小锦青的头，你还摸，以后小锦青长不了高个就怪你这个憨“叔叔”。”

　　那是才五岁的小锦青就笑得乐呵呵，看着奶奶追着小叔在鸡鸭成群的庭院，用饭勺追着小叔双手护住的头敲。

　　真的，这些好像被她遗失了的记忆，在即将踏上的熟悉国度，突然又回来了。

　　记得

　　奶奶的家在乡下，很偏，有满山的柿林，渐渐大了的黎锦青，被接回x城之后，

　　在x城呆久了，后面…每次都不愿意回去。

　　当时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呢？

　　她总觉得是因为什么事，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要不然，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就像选择性地遗忘掉了一样。

　　她到奶奶家，也是想要遗忘在x城的一些不好的事情。遗忘，也许是人生里必须要学会的一项技能，即使，它像逃避一样，被人们灌上“可耻”的标签。但，比起记得的痛苦，能够让身心变得轻松的方法，人们还是愿意趋向地去使用它，以及忽略掉它的具有逃避同样性质的标签。

　　所以，再次见到她小叔，回到柿子树乡。这还是她从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第二次踏上这一块没有纷扰的土地。

　　是的，她以为没有纷扰。

　　看着太阳此刻正转在头顶，她红润的嘴角，变得干燥起来。

　　好渴啊——

　　黎锦青，看着正在排长龙买票她的小叔，又环视了一周，在前面好几站有一个自动贩卖机。

　　黎锦青，背着包，反抱了“广告牌”走了过去。

　　自动贩卖机前的长椅上坐了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两个人穿着校服，胸前挂有象征姓名的校牌。

　　像所有的学生一样，黎锦青根本就不会在意，女学生靠着男学生肩膀上面，她也不过匆匆瞥了一眼。

　　看着自动贩卖机里，整齐摆着的汽水，饮品，她只觉得自己好渴。

　　她是一个对机器完全不敏感的人，其实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自动贩卖机，平常买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是李含香在买，她只要负责付款就是。

　　真是的，怎么就想到了她。

　　那个平常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挂着嘴边的，又轻而易举说出“我根本就没有把你当朋友”这种话的人。

　　黎锦青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又把目光转在正在摸索着的眼前的自动贩卖机身上。看着上面的指示，怎样操作的温馨话语，思索着怎么买的时候。

　　突然听到一声物品砸摔碎在地面上重重的声音。

　　黎锦青寻声看过去，原本靠着男生肩膀上的女孩子，突然发火把手机往地上砸过去，站起身大声地质问坐在长椅上的男生。

　　“你和她接吻了是吗？！”女生好看的脸庞此刻因为生气而变得扭曲。

　　好看是好看，高挑是高挑，就是肤色有点不怎么白。至少和旁边男生白皙的皮肤一对比起来，就有点黑了。

　　男生捡起手机，碎掉的屏幕里是那张他睡着，亲吻余萱萱脸庞的画面。

　　嘴角抹过一丝笑。

　　“可能吧。”

　　一点惭愧的意思也没有的回答，简直理直气壮。

　　女生眼中泛起朦胧白雾，眼神里的生气刹那间化为了乞求，好像乞求怜爱的宠物一样，眼睛里就发着那样的光，娇滴如水。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是余萱萱那个女人？”

　　男生在听了这话，薄削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然后是皱眉。

　　“淑娜啊，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不干扰我和谁一起“玩”的吗？”

　　接吻这种事情，那个男生竟然用“玩”来形容。黎锦青的家教很严，她虽然孤僻、脾气暴躁，但，她绝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子。

　　至今连初吻都在的她面前，在离放肆的x城，偏僻的乡下的自动贩卖机面前，听到这种话，想到跟自己做思想工作的老爸说“校风淳朴”这样的话，还是不由自主的在心里砸砸嘴。

　　那个叫淑娜女孩子有点鼻音道：

　　“我以为我不在乎，可是一想到，你和她，亲吻拥抱，我就很难受…我才知道，我不能和别人分享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男生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黎锦青侧望不到他的脸。只看到那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女生都要哭了，竟然还笑。

　　变态！真变态！

　　只见男生伸出纤长的手指，拂过蹲在他面前女生的粉红的嘴唇，纤长白皙的指尖在女生的嘴唇柔了柔，慢慢地把头靠了过去，

　　女生带有白雾的眼睛里，突然因为男生此刻温柔的抚摸嘴瓣，而泛着闪烁的泪光。

　　男生的动作，突然地停了下来，男生一副为难的神情：

　　“可是，怎么办啊？淑娜…她的嘴唇，比你的性感。”

　　男生很露骨淡淡的像是皱眉的语气。啪的一声，黎锦青怀里的“广告牌”，因为此情此景，尴尬死了地从手里脱落。

　　女生的目光顺着男生的好看的眼角落在了这花花绿绿的写有“黎锦青”名字的牌上。

　　男生好看的嘴角一瞬间微微一扯，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瞳孔里像寂静的夜空里划过了一丝只有看到猎物时才闪烁的光亮。

　　此刻黎锦青黑瀑一样的头发正好垂直在脸庞，她装做什么也没有听到的那样，嗯哼哼地小声地自言自语：

　　“怎么投了硬币，汽水还不出来？”

　　黎锦青想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也没用，男生的声音突然从贩卖机和长椅隔着的距离，好听地传了过来。

　　“同学，你名牌掉了。”

　　黎锦青没办法，只能转过身子，视线像盲人一样没有聚焦在声音飘来的不远的长椅，低着头捡起来。

　　花花绿绿的正好铺在阳光上，那醒目的写着她名字的“广告牌”。像盲人一样，她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只是这“广告牌”，真的让她处于一种很尬的地步。

　　抱回广告牌，看着这吞了她的硬币，却不吐给她汽水的自动贩卖机。

　　口渴…口渴…口渴。

　　因为窥探了别人的话语，和有点尴尬让脾气，莫名变得暴躁的起来一点。

　　该死！黎锦青脾气来了，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私吞”了她硬币的“坏家伙”。

　　“那个机器坏了。”男生说着，撇下此刻站在他身边的高挑少女，因为是坐着的，看不出身高，此刻男生站起来，比站在他身边高挑的女生还要高出一大截。

　　男生修长的腿，简单粗暴地往自动贩卖机使出跆拳道的力度挥踢。

　　轰隆——

　　自动贩卖机整个身子都在颤动，里面的瓶瓶罐罐，都在跟着承受，来自那个男生的暴力。

　　黎锦青的喉咙，因为靠得近，不自觉的咽了咽。

　　这个男生不但无赖而且暴力啊！本姑娘就站在旁边，就不担心，分寸没把握好，伤及无辜吗…？

　　哗啦啦，汽水瓶掉落出来的声音。

　　男生，又低着头，把汽水递到她眼前，笑着说道：“同学，你的汽水。”

　　这一刻，黎锦青才对视着男生的脸，白皙的皮肤，跟他的手一样，温润如玉一般。飘逸的刘海，遮住了如峰一样的剑眉，此刻眼中的笑意，就像夜空中璀璨夺目的星星一样。

　　眼前的男生是很帅，让人初见都很难不心动。

　　但黎锦青一想到，刚刚就是这样白皙好看的脸，对那个女孩子说出冒犯的话，她眼里那刚刚因为外貌协会而滋生的小小心动，刹那，魂飞魄散。

　　那个高挑女生，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走过来抱住男生的手臂，然后一脸钦佩地用甜甜的嗓音说。

　　“棠展哥，你好厉害啊。”

　　“喂！智障，你还不谢谢我堂展哥帮你拿汽水！”

　　这个高挑的女孩子，现在用一副完全不同的脸对着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我，说着非常不和谐没礼貌的话，真的让人怀疑，这一句话真的是同一个人，同时说出口的吗？

　　智障？！

　　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的那个叫“淑娜”的女孩子，刚刚黎锦青还在因为是同性而泛起的一点点心疼她的心情，突然间就死掉了。

　　换做平常，那个叫淑娜的女孩子，本来就不怎么白的脸上可能已经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不过，看着和那个女生一起来的男生，

　　这个长得很坏的男生，很明显的暴力倾向呐。

　　黎锦青打量着那个男生，男生深邃，但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的目光此刻也在打量看着她，那样子似在说，你要打就打，我不管的神情。

　　黎锦青，顿了顿，没有动手。虽然没动，但她黎锦青，也不是好惹的，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要你难受。这就是她黎锦青的人生信条。

　　黎锦青看着她胸前的名牌道：“韩淑娜同学，有点黑就不要出来见人了，x国整容技术不错，美白、丰唇技术也不错，建议你去试试。”

　　说完，黎锦青笑着接过男生手里的罐汽水。

　　接过汽水的手，还刻意当着韩淑娜的面，用自己白皙的手，在男生白皙的手上，意味深长的“蹭”了一下。

　　对，不是摸，是蹭。

　　黎锦青不会知道，她这轻轻一蹭…就是在玩火！ ！

　　如果她知道，她蹭的是一匹色狼，她一定不会因为那小小的好胜心，去“蹭”眼前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