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等爱意》时夙

7、07

　　“你真的要这样，一直，一直，一直躲开我么？”

　　陈悉昙的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他好难过的样子？

　　他一难过，原嘉棠的心口就不舒服，天杀的，谁都不能欺负他宝。

　　可……
　　“等等……”原嘉棠微微挣扎，换来了是更加暴力的镇压，紧紧的，限制他的行动的双臂箍住他，对方身上的气味，是香水的味道？香水和他身上原原本本的味道侵入原嘉棠的呼吸。
　　这样的拥抱，是谋杀，是要他猝死在陈悉昙的怀里的杀害。

　　呼吸糟乱时，原嘉棠还忍不住乱想，面前的人，真的是陈悉昙么？
　　如果真的是陈悉昙抱着他，如果真的是陈悉昙这样委屈巴巴的，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样同他讲话，他的整颗心脏，可能会酸涩的炸开。

　　就像现在，心口发麻，脚底都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半晌，还是陈悉昙开口：“你说话啊。”

　　这种“被陈悉昙强行抱住”的美好事情戛然而止。

　　陈悉昙责难着：“为什么？你不开口？是这辈子都不愿意跟我说话了么？”

　　“也对……”陈悉昙想通一般发出一声冷笑：“是不是在你本来的计划当中，这辈子都不打算见我？要不然你怎么会三年多，聊无音信的躲着我。”

　　原嘉棠只觉得冤枉，
　　说出来怕陈悉昙不信，就陈悉昙搬家来前几天，原嘉棠还计划了一个月去见他。
　　机票酒店，时间精力，可是他没能去成。

　　可，这都哪儿跟哪儿？

　　原嘉棠是曾经失忆过，不是变成傻子了。
　　陈悉昙口中的不想见他，跟原嘉棠想见一面，绝对不是一回事儿……

　　“原嘉棠！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么？”

　　陈悉昙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以为不说话，你就跑得掉么？”陈悉昙压着声音，他分明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可原嘉棠察觉到陈悉昙有一丝丝可怜无助。
　　那双原嘉棠只隔着手机见过的黑漆漆的眼珠上甚至……甚至笼罩着潮气。

　　像是……像是原嘉棠再不说话，他就要哭了。
　　三年前原嘉棠看到的，连轴转，全网黑，背负巨大压力的陈悉昙，那种情况下，都一副咬咬牙就都能应对的模样的陈悉昙……

　　那种模样的陈悉昙，绝对不会是这样跟二派一样，小脸一拉，容易委屈的人啊。

　　原嘉棠被陈悉昙不由分说的靠近时，他身上带来的香味，和雄性荷尔蒙直接摧毁的理智一点点回笼。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是真的失忆了，三年前的事情我全都不记得了。”原嘉棠一脸赤诚。
　　失忆，失忆的时间，他都坦白了，他一个失忆人员能知道什么？
　　三年前就是真有什么事情，还要陈悉昙来解决。

　　“失忆？”陈悉昙的表情好像他也来不了一点儿，不来就算了，陈悉昙还被气笑了。

　　“你忘了什么，我帮你想想。”陈悉昙再次靠近：“你家大门的密码你用的都是三年前的，你喜欢的照片，也是三年前的，你忘了什么？”

　　原嘉棠耳朵里的嗡鸣，在这一刻变的更为喧嚣。

　　“二派，好好穿裤子哦。”

　　厕所里小朋友稚嫩的声音突破耳鸣，让他找回一丝端庄老父亲的理智。

　　陈悉昙的五官在他瞳孔里一点点放大，他知道陈悉昙要做什么……
　　可他拒绝不了。
　　抚摸上他脸颊的手，摸索到他耳后的皮肤，细碎的痒意蔓延到心里，呼吸被遏制，躲不开的陈悉昙的颤抖着的轻微吐息。

　　嘴唇掠过一片柔软之后，就被侵犯意味清晰牙齿咬了一下。

　　“呜……”
　　“你该受的。”陈悉昙声音闷闷的，使脾气一样的语调说出这样的话，略微有些幼稚偏执。

　　“爸爸你还在么？”二派问道。

　　“在！怎么了？”原嘉棠被吓的一个激灵，像是做了什么缺德事儿。
　　他想去看看，可胳膊被陈悉昙拉住了。

　　“这件事情，我们回头慢慢聊好不好。”原嘉棠商量着，他调整不好他的呼吸。

　　“回头，什么时候回头？回个头又要几年？”陈悉昙声音很低，他眼睫遮住那黑漆漆的眼眸，眼睛里像是盛了一个湿漉漉的阴天。

　　“怎么，你不认账。”陈悉昙问。
　　他比陈悉昙想让他认账的心，还要想让自己认账，笑死，他根本没有账本……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小和尚，回头你让我怎么认我就怎么认。”原嘉棠窘迫地说。

　　两个小和尚主动的洗完手，吹干，欢欢喜喜的拉手出来。

　　陈悉昙放过了原嘉棠，他转头笑着问大派，“刚才我抱的你对不对，那回去的时候让我抱弟弟可以么？”

　　陈悉昙蹲下时，两条大长腿仿佛无处安放，可他低着头平视着两个小朋友，语气有商有量。

　　刚才那个委屈、偏执、像是要活活把人吞下去的陈悉昙，像是原嘉棠看见的一场幻觉。

　　“好哦！”大派同意之后扑到了原嘉棠的脚边。
　　“爸爸抱高一点哦。”大派还提了要求，小眼睛一直往陈悉昙的方向看。

　　不像大派那么外向的二派，在陈悉昙的怀里被抱起来。
　　陈悉昙比原嘉棠个子高，将孩子抱起来时，也要比他抱的高得多。

　　二派本来就圆溜溜的眼睛，因为抵达了没有被抱到的高度，而变的更加圆溜溜。

　　两大两小刚往回走，就撞上了前面的中年男人。

　　导演村越眼光火热：“哈哈哈，这俩孩子穿的跟前两天你那个童年照一样，不知道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你的孩子呢，这就是你说的那对儿双胞胎？”

　　陈悉昙的孩子？
　　陈悉昙跟导演说的双胞胎？
　　原嘉棠不知道从那句话开始给反应……

　　他三年前就跟陈悉昙有感情纠葛，大派二派像是陈悉昙的孩子……
　　陈悉昙早在来早教机构之前，就跟导演提前提起过两个孩子……

　　原嘉棠听说过的，萝卜岗。

　　原嘉棠就是陈悉昙的粉丝，现在陈悉昙的话语权，就在这里摆着。
　　他提前提起过，几乎就是暗示，他想要这两个小演员的意思吧。

　　原嘉棠看着导演对两个孩子过分的热情，有多少是对孩子真心喜爱，有多少是就坡下驴，给陈悉昙面子啊。

　　“确实很不错啊，形象很好，跟你这么亲近，自家亲戚？要是你家亲戚你早说啊，还整这一出，咱们组全靠你的名声名气拉赞助呢。”导演说着，一边打量大派二派一边点头。
　　选秀节目里被内定的选手，会被称为皇族。
　　皇族！大派二派就是这次机构组织选小演员的活动里的皇族！

　　而且看导演的意思，大派二派两个他都选中了。
　　原嘉棠担心的，如果哥哥参与，弟弟被忽略的情况似乎都不会发生。

　　“宝宝有过拍戏的经验么？”导演认真看着陈悉昙。

　　陈悉昙说：“问你呢？”
　　感情陈悉昙什么都不知道啊？

　　导演看出原嘉棠的紧张：“您和孩子是什么关系？”

　　“我是孩子爸爸。”原嘉棠说。

　　“哦，那这事情要跟孩子妈妈商量一下么？两个孩子能不能参加我们的拍摄？”导演态度和善。

　　大派双手举高：“离婚带俩娃哦。”
　　这是上次跟石欢欢吃饭的时候，石欢欢教的！

　　大派老师依旧是一位擅长发言的选手，只是这次爸爸差点儿将他的亲生父亲推进火坑。
　　因为原嘉棠根本躲不过陈悉昙责难的眼神。

　　陈悉昙跟他不会是什么怨侣的关系吧？
　　救命啊，到底怨成什么样？

　　复杂，太复杂了……

　　村越导演一拍手：“您要是能自己做主，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剧本里面，孩子的角色有些特殊，但是我们能保证，不会让孩子接触到那些惊悚血腥的画面。”

　　等原嘉棠将孩子送回教室，教室里老师开始今天的手工课。

　　没有孩子在这里，村越导演才再次开口：“原先生，有些事情我还是要提前跟你说清楚，两个小朋友的人设双生鬼子。”

　　前两天营销号还在造谣校园恋情，可村导说的却是惊悚鬼怪题材。
　　原嘉棠是粉丝，先让原嘉棠被吓一跳！

　　“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两个孩子，还请原先生不要因为题材，对两个小朋友拍摄时会不会造成阴影这些问题，有什么担忧。”村导诚恳道

　　陈悉昙说：“不如先去剧组坐坐，看看剧本，剩下的事情慢慢聊。”
　　原嘉棠后脖颈的皮肤忍不住紧绷，这是什么，把他骗去自己的地盘，想要跑就打断两条腿么？

　　原嘉棠乱想时，陈悉昙又说：“刚好，我也有事情没跟……原先生说完。”

　　好啊，他连骗都不骗，这是要把原嘉棠生拉硬拽，也要拉去剧组的意思么？

　　陈悉昙的目光在他脸上梭巡，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原嘉棠嘴唇上被陈悉昙亲过的地方突然发烫，像是被热水烫了的地方，当时不痛，之后泛上来一阵火辣辣，如何也忽视不了那个地方被烫……亲过……咬过……

　　陈悉昙的算账，算得是什么账？
　　那本原嘉棠记不起的账里，他欠的不是人情债？是风月债？是这种算账么？

　　这让原嘉棠有种不好意思不去的感觉。

　　梧城小学。
　　学生已经放假，小学办公室被剧组用来给陈悉昙作为休息间的房间里，门被关上，还能听见外面制景和场务的声音。
　　看到村越导演也是认定了，他是被陈悉昙走后门带进来的，一切都让他跟陈悉昙商量最合适不过。

　　原嘉棠就那么又跟陈悉昙共处一室了。
　　陈悉昙常用的保温杯，陈悉昙的戏服，那些眼熟的东西一一出现在原嘉棠的面前。

　　真的不是做梦么？
　　如果对陈悉昙的幻想的事情都能成真，那岂不是可以结婚。

　　想到这里，原嘉棠的思绪忽然被斩断……
　　他的身体，那个能生下两个孩子的身体，要怎么跟陈悉昙开口说明……

　　“你要是真的失忆，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我肯定不会怪你。”陈悉昙直入主题。

　　原嘉棠有心说，你不怪我就好。
　　可他抬眼对上的陈悉昙的目光，他的眼睛像是在说：你要是真的不记得我了，我就恨死你！

　　陈悉昙将剧本翻开，那页好像就是双生鬼子出场的地方，他把剧本递到原嘉棠的手边。

　　“村导说了不会让大派二派接触恐怖氛围，他有那个本事。”陈悉昙劝道，眉头一皱：“为什么给孩子取这么难听的小名？离婚带两娃？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悉昙忍这个名字很久了，问起来也是一口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原嘉棠有些尴尬：“他们的生日是三月十四号，跟我姓又姓原，我没结婚，小孩子嘴上跑火车……”

　　“圆周率？”陈悉昙皱眉思索。
　　“本来是要叫原周率的，但是双胞胎……”原嘉棠像是坦白的犯人。

　　陈悉昙用眼神质问，这就好听么？

　　“三月十四号。”陈悉昙又重复了一遍，他低头，好看修长的脖颈映入原嘉棠眼帘，下一秒他忍俊不禁，委屈巴巴的追问之后，陈悉昙冷不丁开心的笑了。

　　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
　　喜怒无常的样子让原嘉棠害怕的起鸡皮疙瘩。

　　第二年的三月十四号，十个月前的那段时间……
　　陈悉昙没有刻意去想，脑子里就擅自替他理清楚了。
　　“大派二派。”也不是那么难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