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楚十一,你是真不要脸啊!在爸爸面前挺会装啊,女表不女表啊你。”一个面容娇俏的少女冲着餐桌上另一头默不作声的少女刻薄的说到。
顾乐怡抿了口咖啡:“星轩,闭嘴,赶紧吃完早饭去上学。”
楚星轩眼眶通红:“妈妈!你居然为了这个贱种凶我,连你都被她迷惑了吗!”
还没等顾乐怡说话,她丢下筷子就冲出门去。
顾乐怡看着女儿的背影,头痛的抚了抚额角。
楚十一用完早餐后,擦了擦嘴,对顾乐怡扬起一个纯真的笑脸:
“楚夫人,我去上学了。”
楚十一走到花园里,果然楚星轩先去了学校了,她轻叹一口气,甜甜的对在院子里忙绿的孙叔说:
“孙叔,能麻烦您送我去学校吗?”
孙叔在这工作了小半辈子了,什么事都知道,他是真心心疼眼前这个恬静懂事的女孩,上一辈的错误根本不应该由她来承受,但自己作为楚家的帮佣,也无法改变什么,只能在力所能及的方面对女孩好一点。
他怕女孩伤心,安慰道:“十一小姐别难过,星轩小姐她...额...她现在年纪还小,她不是故意的,等她长大了,就不会这样了。”
楚十一抬眼认真地看着孙叔,笑的眼睛弯弯的:
“没关系的,我都明白的,孙叔您不用担心,我不难过的,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比大部分的人物质生活都好,孙叔您还有杨姨对我都很好,我很喜欢大家。”
说到这她又微微的垂下眼,眼里好像闪着泪光,像回忆着什么,语气温柔:
“我也很喜欢楚夫人,我真的很满足了,不用担心我,孙叔。”
“所以,开车吧,咱们去学校吧。”楚十一笑的明媚,仿佛任何阴霾都不会在她身边存在。
顾乐怡在微信上托楚星轩的班主任多留意她的状态,有不对劲的情况及时通知,交代完之后,又想起餐桌上楚十一的笑脸,还真是从四岁到十六岁都一个样,当年就是这么心软的,把她留了下来,却高估了自己肚量,楚十一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只要看见她,就会想起她的丈夫曾经背叛过自己,即使是一场意外,也令她作呕。
但她自己知道,即使是膈应,也没后悔当年把楚十一留下的决定。
顾乐怡虽已到了中年,但可以看出岁月对她是优待了的,赋予了她优雅成熟的气质,25年前23岁的她和同岁的楚庆之结婚,育有一双儿女,楚星阑,楚星轩,本就是商业联姻,顾乐怡从来就不相信世界上总有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这种童话故事。她向来理性,认为婚姻只有在利益的牵绊下才会稳固。与高大,帅气,体贴的楚庆之相处,使她动摇了之前的想法,体会到了爱情的美好,让她产生了这辈子也许可以和对方过一辈子的想法。
在楚星轩四岁那年,平静美好的生活在她头顶降下一道惊雷,一个年轻漂亮脂粉气十足的女人牵着一个瘦小,头发枯黄的小女孩来到了他和楚庆之面前,说是楚庆之的私生女。
还记得那会儿正值深秋,华城向来冷的早,牵她来的女人穿的精致体面且温暖,女孩穿的却还是夏装,小脸冻得铁青,身体不停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身上穿的白色T恤洗到透明,布满了黄的,绿的,褐色的污渍,领口像是经过长时间拖拽已经大到变形,隐约露出胸口的似伤口一般的痕迹,军绿色的裤子因为不合身被一根破布条拴在腰间,因裤腿太长总是拖沓在地上,脚后跟的布料都磨烂了,混着泥渍,脚上穿着的塑料拖鞋脏的勉强能看出原来是红色的。
身上倒是不脏,看着像是来之前被特意洗过的,顾乐怡看着不忍的皱了皱眉。
女人还调笑着:“她就叫十一,今年四岁,十一月生的,和星轩小姐同年,不过楚夫人你放心,楚先生绝对没有心理出轨,楚先生五年前一场酒会被人下药了,不瞒您说我就是做这方面生意的帮着纾解一下,没想到有了这么个拖油瓶。”
顾乐怡冷笑一声,剜了身边楚庆之一眼,呵,星轩七月的生日。
女人戳了戳十一的脑袋,小孩像是害怕似的开始大喘气,又好像意识到什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努力抑制自己,将喘气声憋住,变为一声轻咳,小手小心的牵住了女人的小拇指,对女人扬起了一个甜甜的笑脸。
“啧,恶心!”
女人打开女孩的小手,嫌恶的说道。
女孩低头看着自己被打红的小手,有些不知所措,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最终决定把小手贴在屁股上。
努力咧开嘴对女人笑着奶声奶气的说:
“手...手...没,十一乖。”
女人还想骂些什么,顾乐怡看不下去了,制止了她,虽说这个小女孩的存在一遍一遍提醒着她自己丈夫在她孕期犯下的错误,但看着和自己女儿年纪一样大的孩子,却小的像是两三岁,自己的女儿活泼聪明,乐器舞蹈都开始接触,而眼前这个女孩连话都说不清楚。作为一个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真的没有办法不去心疼这个女孩。
顾乐怡看着眼前这个没有道德观念说着下作话的女人,又看了看身边绷着脸一言不发似有些愧疚的丈夫。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她想踩烂对面轻浮女人的肮脏嘴脸,想揪着楚庆之的领子大声质问,可她这么多年的教养不允许她这样歇斯底里,缓了一两秒,将声音尽量控制到平静:
“要多少。”
女人笑开了:“楚夫人真的是大人大量,果然还是女人心疼女人,100万,不多吧,买楚氏和顾氏的声誉,挺合理的吧。”
女人又自顾自的说:“我那会儿也是傻,想着生下来好捞一笔,谁知道楚家老夫人一直拦着,可把我害惨了,带着个拖油瓶生意都不好做,这不,刚知道老夫人上半年出国静养了,我这就来了。”
“行,100万,拿了钱就别再出现在华城了。”顾乐怡都没有正眼瞧她。
女人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哎呦,楚夫人您真是大善人呐。”伸手扯住了女孩的衣领子,能听到短促的布料的滋啦声,小女孩踉跄了一下,肩膀都漏了出来,能看见跟多的青紫和密密麻麻的伤口。“夫人,先生,这个小拖油瓶我可是不想再带了,你们肯定是有人脉的,把她随便送去哪个福利院吧。”
顾乐怡和楚庆之都愣住了,楚庆之张口问:“她身上是怎么回事?!”
女人不以为意:“嗨,不听话呗,哪个小孩不挨打。”
“你!!!”即使楚庆之认为这个女人和这个孩子是自己人生的污点,但从小在富裕并幸福的家庭长大的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事,看着笑的恶心的漂亮女人,怒意横生。
顾乐怡同样也受到了冲击:“孩子留下,你立马滚出去。”
“好!好!好!谢谢楚夫人,别忘了一百万哦。”女人恬不知耻地笑着,蹲下冲着女孩说:“你这小拖油瓶倒是命好。”她单手摁着小女孩的肩,把她转向顾乐怡和楚庆之的方向,另一只手指向他们:“你以后可得好好讨好他们,不然就再也没人要你了。”
女人推了一把小女孩,因为小孩的两只手还贴在屁股上,往前踉跄好几步才稳住,动作显得异常滑稽,女孩脸上里全是泪水,嘴不自觉地崛起,还能听到些小鼻音。
女孩用力甩了甩头,手紧紧贴在屁股上,吸了吸鼻子,抬起小脸,糊满了眼泪和鼻涕,冲着顾乐怡和楚庆之努力挤出笑容,哽咽道:
“呜...十...十一...呜...乖。”
顾乐怡实在看不下去,冲站在边上的杨姨使了个眼色,喊孙叔送客。
杨姨收到指示,走到女孩面前,帮她把脸擦干净之后,轻轻搂住了她,杨姨早已红了眼眶,自己的女儿刚上初中,最是看不得这些。怀里的女孩明显一抖,又往杨姨的怀里拱了拱,小心翼翼的把头贴在她的肩上,杨姨实在忍不住泪落了下来。把小孩的手从屁股上拿了下来,心疼道:
“好孩子,咱以后手再也不贴屁股上了,没人会打你了。”
顾乐怡叹了口气:“把她带下去洗澡,换身衣服,把医生叫来检查下身体,再验下伤。”
杨姨应了声就把女孩抱起来带下去了,女孩瘦的没什么肉,轻的吓人。
顾乐怡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站在一旁的楚庆之深知都是自己的错,从头到尾都不敢插话处理这件事,现在就自己和妻子两人在客厅。
他走到妻子面前,轻跪在妻子面前双手搭在妻子膝盖上诚恳道:
“对不起,这真的完完全全是我的错误,乐怡我不敢奢求你能原谅我,但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吗,就一次。”楚庆之有些许哽咽。
“咱们结婚十三年,星阑十二岁了,星轩才四岁,我是真的很爱你,那孩子真的是意外,我保证以后应酬再也不会喝酒了,不会再发生下药这样的事,好吗,乐怡。”
顾乐怡看着跪着的男人,虽是商业联姻,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两人早已不能没有彼此,再者他们的婚姻不是两个人的,而是两个家族的,命运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你起来吧,坐好。”顾乐怡轻轻拍了拍男人的手背。
两个人都知道,回不到过去了。
楚庆之踌躇的问:“那个孩子怎么办?”
顾乐怡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哎,我也不是什么冷血怪物,对媒体就说是收养的孤女吧,让她和星轩一起上学,但那个女人我得把她送进监狱。”
楚庆之小心翼翼的扣住了妻子的手:“谢谢你,乐怡。”
家庭医生来看了小孩后,对楚氏夫妻说:“这孩子严重营养不良,导致发育迟缓,她不怎么会说话,做了测试不是智力问题,应该是没人教导,而且长期遭受暴力对待,我是不太好判断究竟是怎么致伤的,我建议去医院验伤,看看有没有什么内伤,况且她这身体得找专业医师调理,不然得烙下病根,孩子也得进行心理疏导,哎,说句我不该说的,你俩可得好好对这个孩子,我去看她的时候,小眼睛亮晶晶的,就直冲我乐,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夫妻俩,杨姨和孙叔带着孩子去了楚氏旗下的私人医院做检查,全程杨姨一直在抹眼泪,只有她见过这孩子全身上下有多少伤。怀里的小孩不停给她抹眼泪,还对她笑逗她开心,杨姨心理更不是滋味。
众人看到检查报告又心疼又愤怒。
楚庆之第一次在公众场合爆粗口:
“妈的,畜生不如的东西。”
小孩左侧第五肋骨轻微骨裂,疑似外力踢打所致,十级伤残,够那女人吃一壶的。身上数不清的伤痕和淤青有用皮带抽的,手掐的,手臂和腰部有烟头烫伤的疤痕共32个,严重营养不良,幸运的是未发现性.虐.待的痕迹,骨裂不严重,保守治疗就好,不会留下后遗症,就是烫的疤可能要伴随终生。
杨姨心疼的直抽抽:“你这孩子这么疼为什么还要笑啊!真是傻孩子。”
想要抱抱她,又怕伤着她肋骨。女孩仍是用自己湿漉漉的杏眼望着他们,笑的甜甜的。
周围的成年人看着这样的孩子都忍不住红了眼眶,顾乐怡看不得这样的情景,心揪的生疼,打了招呼,剩下的事情让楚庆之处理,她先走了。
楚庆之派人去那女人那调查取证,经邻居描述小孩经常遭女人毒打有时候那女的男朋友来也一起打那孩子,还有人录到孩子被打的证据,却从没有人报过警,都说不想管闲事,录像还是楚庆之出大价钱才买到的。
验伤报告和录像送那女人和她男友进了监狱,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进去前歇斯底里的叫喊着自己没有错,拿命生下的孩子,凭什么不能打,就算是要那拖油瓶的命,她也得受着。
无可救药
孩子一直没有户口,楚庆之安排人把孩子的户口入了他的名下,一切安排好之后。
楚庆之蹲到孩子面前轻声说到:“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就叫楚十一,我是你的父亲,跟我念,楚十 一。”
楚十一咯咯的笑着重复:“楚~ 十~ 一”
但因楚十一尴尬的身份存在,注定是无法得到楚氏夫妇的用心疼爱,他们之间存在着无法跨越的壁垒。
顾乐怡常常懊悔,明明把楚十一留下了,为什么不能再对她好一点儿,孩子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可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她就是非常膈应,就是没有放下一切的豁达胸襟。她虽无法给予楚十一情感,但在物质方面和星阑、星轩是同等对待的。
楚十一是由杨姨和孙叔一起带大的,刚开始她还会甜甜的叫楚氏夫妇爸爸妈妈,天性敏感,她能感受到她和这个家的怪异的,不自然,无法融入的氛围。在成长过程中就渐渐把称呼换成了先生和夫人了。楚庆之一开始还很不适应,楚十一什么也没解释,只是甜甜的冲着他们笑。
看着楚十一的笑脸,楚庆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轻叹口气,再也没提过称呼问题,默认了这种称呼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