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Linna_离

4、THREE

　　我恨你。

　　三个字。

　　这是佐助能够说出自己内心的唯一三个字。

　　主语，我。宾语，你。然后是……那个恨字。

　　混蛋，知不知道在很久以前，这个字不是这么写的。

　　是的，那个字的写法是你亲自教给的我。附在我的手上的你的手，有着阳光一样暖洋洋的温度，用我手中的木棍，在那片沙地上慢慢地写下。

　　多么美好的字，多么美好的经历。就像是同队女孩的发色一样，那样令人兴奋而羞涩的淡淡情谊，散发着五个春天道路两旁樱树传来的味道。

　　由你亲自摧毁。

　　我要让你牢牢地记住这个事实，我要让你承认你的罪行，这笔帐，我也要让你用身体来偿还。

　　宇智波佐助埋葬了自己所有的感情，许久以前，那些温暖的回忆，也都被蘸满血的毛笔打上了大大的红叉。深夜里独守在空旷的大宅中，耳边甚至还能够回响起那些很久很久前曾经响起的声音，这繁衍了几代生息的古老名门现在安静地可怕，佐助固执地认为这是在大家都睡着的深夜。然后他告诉自己太晚了，别人都睡下了，自己也要睡下才行。

　　佐助的夜晚是在不停的梦里度过的。梦境里浮现了很多人的身影，烟花祭上孩子们举着糖人争先向前跑去的身影，拥有年幼孩子的妇女们掩口笑谈的身影，不慌不乱走在前面的父亲大人的身影，还有……牵着自己的小手，合着自己的脚步慢慢行走的……哥哥的身影。佐助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小了，就像八年前一样幼小，张开手臂看看还不足一米长。惊异之时身后响起了沙哑的咆哮声，比自己只矮一点的恶犬正对他虎视眈眈，低吼的声音就好像迟迟不下的雨前响起的闷雷。身子轻轻一震，颤抖着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靠上一个物体。佐助转头看见鼬难得微愠的脸色，恶犬灰溜溜地逃走，鼬的面容恢复平静，然后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久违的景象令佐助微微一惊，伸出手向前抓去，鼬的笑容变得朦胧起来，在触碰到脸庞的那一瞬影像静止，所有的一切裂开细小的纹路，在一瞬间破成千万碎片，消失的景观下是黑色的底色，白色的轮廓在上面分外耀眼。倒下的族人，遍地的死尸，苍白的颜色，冷漠的神情。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

　　突地做起，床因剧烈的运动碰撞在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倒吸一口凉气，将巨大的惊惧吞咽下去，抑制住想要尖叫的欲望，转换成一个沉重的叹息。佐助大口地呼吸着，脸颊上布满冷汗，同一个梦境反复出现，同样的人，同样的事，同样的悲欢离合。他爱这梦的前半段，他渴望留住那些笑靥，那些只能在记忆里找寻的笑靥，但是这梦魇就如同无法挽回的现实一样残酷，多少次都会变幻成那个黑暗的夜晚，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疼痛。

　　狠狠捶打着墙壁，独自承受巨大的压力，承受背叛与孤独带来的痛楚。宇智波佐助恨宇智波鼬，真的是，非常恨非常恨。我是为杀掉那个男人而存在的。佐助惨笑，愤怒是对于无法留住的爱情的发泄方式，他曾经那样的爱着自己的哥哥，而那个男人却亲手摧毁了他的幸福。他讨厌被动，讨厌自己的软弱，他在报复，他要将那个男人置于死地，即便是摧毁了，也要有自己主动完成。这样暴虐的爱建立着这个羁绊，他多么想回到以前的日子，不过不可能了。即便他的周围又能够给他亲情和爱情的存在，他也不会是那个以前的他，充斥着仇恨的血液在体内流淌，鼬曾经让自己那样毫无保留地展现软弱，而现在，他要变强，然后把这些毫无保留地回敬给那个人。

　　爱得越深，恨得越深。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