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Linna_离

3、TWO

　　血花四溅，绽开得绚烂，晦暗潮湿的屋子里，地板上溅满暗红颜色。那是属于宇智波家血继限界的特有颜色，妖艳的颜色被层层的悲伤洗刷掉原本美丽的色彩，黯淡了光彩的瞳眸包裹了太多的情愫，影影绰绰看不清楚。窗外明月高升，亮丽的色彩像是明晃晃的利器，惨淡的颜色打进屋子里，透射出窗框的影子。

　　画面被重复在那一刻，月读里黑白的世界令人心寒，尖叫着躲过一个又一个倒向自己的尸体，还未来得及辨认出这张面孔的名字，下一个族人又睁大双眼，惊骇的表情僵硬在脸上，直直地倒下。那曾经是活生生的人啊……那曾经，是抚摸过我的手，牵着我在道路上行走的那些人啊……过度的惊吓剥夺了发声的权利，只是在不停地躲过，拼命想闭上眼睛却没有办法成功，那些景象，那些骇人的景象，永远地烙印。

　　面前的人……是谁？

　　来吧，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幻象。你依旧是那个哥哥，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精神的疲惫比身体的痛楚更深，地面上一片冰凉，有潮湿的液体慢慢流动，蘸在指尖上送到鼻前轻嗅，是浓重的血腥味。猛然睁大双眼，尽收眼底的是一片昏暗，无力站起，直视面前父母惊异的表情，身体里本能求生的欲望与心中强烈的不可置信迸发，他定定看着，说不出话。

　　面前的人……是谁？

　　这还会是那个哥哥么……这会是那个温柔的对我笑的哥哥么……这会是那个轻轻戳我的额头说着“等下次吧”的哥哥么……这会是……那个面朝着朝霞洒满云端的地方……缓缓地说……“我们——永远是兄弟”的……哥哥……么……

　　你猜对了，他是。宇智波佐助，你猜对了，他就是你的哥哥，他就是——宇智波鼬！

　　为什么……苍白的唇艰难地拼出这几个音节，稚嫩的童音颤抖，几乎听不出是什么。但对面漠然的少年听得真切，字字句句敲打在自己的心里。

　　愚蠢的弟弟。他说。

　　转身离去，像是没有一丝留恋，更像是彻彻底底的解脱。佐助望着这高大的背影，高大得让人压抑。五步离开的动作是自己的救赎，也是自己的痛苦。生？死？死者，梦无法终结者。生者，背负重任者。人渴求生存，但生存意味着重担。谁说多年以后佐助回想起那个夜晚，不会希望成为那把长刀下的冤魂？至少睡得深沉。

　　鼬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同时给了他最残碎的记忆。那一夜血雨腥风，那一夜生离死别。佐助半睁的眼睛里倒映着父母的背影，反射着明月的光辉。那一夜的记忆永远是残酷和仇恨，还有心中无法忘却的痛。他将头尽力扭转，拼命看向窗外。他想寻找一抹温存的光量，寻找很久以前他和哥哥共同追求的方向，但是天色阴暗，能看到的，只有凄惨的月色。

　　愚蠢的弟弟。你蠢到令人怜爱，蠢到令人惋惜，蠢到令人……无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