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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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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的十分不舒服,醒来时我已回到了自己房间,我起身倒了杯水喝下,发现喉咙干涩不已,吞咽时有些隐隐作痛。
我探了探额头,不用想,定是发热了。
至于为何会发热,我下意识的朝太子的寝殿望去,却见始作俑者的房门紧闭,黑暗一片,算算时辰,估计是又睡下了。
梦里的场景还在我眼前徘徊,我收起窗扉,躺回卧榻,一夜无眠。
第二日,我听闻淑品娘娘已从湖神庙归来,便一如既往来到了后花园的凉亭。
未曾料到,她竟比我先一步等在了那里。
虽然这样想有些自作多情,但我觉得她在等的人,就是我。
看见我后,淑品娘娘的神色间并无惊讶,甚至添了几份担忧,估计是瞧出了我今日神色有恙。
看来七爷说的没错,这个娘娘果真是个热心肠。
这回我没有东西需要缝补,她拉着我的手一同在这凉亭里坐了下来。
见此情形,她身旁的几个宫娥面露疑色,相视几眼,终是低下了头,没有多言。
淑品娘娘同我说了她这两日在湖神庙的见闻,宫墙外的生活好像总是要比这宫里热闹许多。
我问她为何要去湖神庙,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继而道:“前两天,是我兄长的忌日。”
在这宫里生活了一个月之久,宫娥间的谈资少不了自家主子的话长话短,而我去往褚离宫前,又时常同她们一道吃,一道睡,故而对于有关淑品娘娘所言的“兄长”,其实略有耳闻。
据说,淑品娘娘本名姓白,父母在京城做纺织生意,家底丰厚,母亲知书达礼,教出来的女儿自然也是万里挑一。
不过奈何她们家腰缠万贯,但终不是名门望族,仅凭她纺织商铺女儿的身份,跟本入不了达官显贵的圈子,至于她如今能在这宫里稳坐一席,仰仗的,便是她的那位兄长—戟云将军,顾戚风。
顾家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武将世家,奉天子之命手握兵权,世代守护边塞要地。
十五年前,顾戚风领兵北上大战蛮奴,中年将士雄姿英发,仅仅耗费五年的时间便班师回朝,举国上下无不欢庆胜利,高喊戟云将军英明神武。
奈何造化弄人,就在回朝请命当天,顾家老宅夜里突然走水,全家上下六十二口老少妇孺,皆在睡梦中被烧成了灰烬。
阜成帝闻此噩耗,悲痛欲绝,下令为顾家一族立了祠堂,供在了那湖神庙里,特许淑品娘娘每年此时前去祭拜。
谈话间,后花园渐渐被夕阳的余晖笼罩,我惊觉竟已到了这个时辰,便匆忙辞行,赶回了褚离宫。
我原本以为,此次太子大病初愈,清醒后发现我不在宫内,会四下寻我。
然而等我快步赶回,发现清晨放在寝殿门口的吃食并没有挪动。
至于太子,估计已经出门很久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寝殿,我的心中有些郁结烦闷,昨日在这房内发生的种种仿若黄粱一梦。
我想,他的身体,应当是真的好了,而如今的我,却还在病中,竟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将那因发热作出的糊涂事,当了真。
我对着饭盒空叹一气,不知怀着何种心情,独自坐在石桌旁,把那冷掉的清粥配着小菜,吃完了。
不知不觉间,又过了三日,距离阜成帝的生辰宴,只剩下不到一天。
这期间,太子不知去了何处,一直没有回来。
狂风吹得窗柩咯吱作响,我站在房内抬头看天,只见黑云压顶,恐怕狂风暴雨将至。
庭院内那棵孱弱的樟树被吹歪了枝干,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
这段时间我按照七爷的吩咐,同淑品娘娘已然交好,眼见着动手之□□近,却始终没有收到下一步指令。
太子寝殿的窗扉没有关闭,若是暴雨来临,只怕屋内会受潮。
我一路小跑着过去将其关上,还一并温了暖壶,塞进了他的被子里。
他身子骨弱,易受寒,刚好的病,若是回来一躺又染上,只怕是真的难好了。
只是,不知道今晚,他会不会回来。
做完这些,我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踱步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来,靠在窗边,借着日光翻阅。
书架上的这些,无外乎申论策论,经文诗赋,我虽识字,但没正经上过学堂,读不懂这些。
书本本身的内容,于我而言,无甚趣味,倒是书内批注的这些娟娟小楷,看着较为舒心。
太子读书,喜爱一边品阅,一边作注,他的字迹干净工整,张弛有度,单看字,全然无法与他那懒散随意的姿态联系起来。
我并不品读书的内容,故而翻得很快,不稍一会儿,这书架上的书就已被我取下了一大半来。
庭院外,雨声大作,没有要停歇下来的迹象,耳边淅淅沥沥,恍惚间,我感觉自己好像曾经历过这样的午后,应该也是如此趴坐于书案前,百无聊赖。
直到书页上的字有些看不清后,我才意识到夜幕已悄然而至。
我点燃烛台,转身将书架上最后一本抽了出来,却只听啪嗒一声,一叠厚厚的纸片,落在了我的脚边。
我躬身拾起,左右瞧了瞧,将其缓缓展开。
烛光把我的影子拉的老长,几乎占了大半面墙。
一幅陈旧的丹青墨画跃然入目,就在我与那画上女子视线交接的一刻,突然一道闪电照亮了整间屋子,在轰隆隆的闷雷声中,整个皇宫都亮起了灯来。
褚离宫外顿时人声鼎沸,我依稀听见阵阵钟声从远方传来,紧接着有人大喊道:“阜成帝,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