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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疯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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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未去寺庙正殿,而是直接去了寺庙后院。杂草丛生、荒芜不堪的后院和轩宏大气的前院形成强烈反差,一棵瘦弱的桂树栽在角落旁边有个土堆。
"如今算来也有三四年了"白氏收敛了原来的笑,望着那个灰黄的土堆喃喃道。林复站在白氏身后,沉默不语。
"复儿,你说他做错什么了。我还没见到他一面,一面都没有!"白氏神色激动,紧抓着林复的衣袖,大声质问道。仿佛眼前人就是溺死她孩子的罪人。
"只是听得那孩子身形不似旁人,其余我便不知了"林复低头看着有些疯癫的白氏,不动声色将袖子从白氏手心抽了回来。
"呵,不似旁人。若不是侯爷整日偷服禁药,寻欢作乐,我怎么会生下那样一个孩子。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啊"白氏转身轻轻抚摸那颗桂树,好像在抚摸一个孩子,眼神却是阴狠无比。轻悄悄的话语,却如一个巨大的霹雳轰在了林复头上。
"怎么会……"纵容林复知道自己父亲荒诞,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事情,偷服禁药触犯国法,伤身伤神,是那些不知死活的人为寻欢才服用的。一时间,满心的震惊与疑惑也化不成一句话。
"还有你啊,你得感谢他这样做吧。若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多年无子嗣,有子嗣也是身形有异,活活被溺死的命,让你承了家业。"保养极好的手指着林复,语调怪异地说着。白氏说着说着就仰天大笑起来,眼眸猩红,脸颊上的眼泪滴到衣领上。
"你肯定很震惊吧,啊你说他那么一个人怎么能当侯爷呢,怎么能天天寻花问柳,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不管,他怎么能啊!"白氏突然抓住林复的手说,一寸的指甲狠狠嵌入他肌肤中,指尖泛白。
"夫人,父亲行为的确不当。可逝者已逝,您得好好活着。"林复的劝解并没有任何用,白氏依旧紧抓着他,眼神渴望、一脸疯狂对他说道"我们把他杀了吧。"
简直是个疯子……
几乎是立刻大力甩开白氏的手,白氏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头上的珠钗细钿歪七扭八,披头散发的,华贵的衣服沾染了灰土,妆容全花,面色阴狠,毫无任何高门贵妇的样子。
"你,还是护着你那个好父亲!可要不是家中无别的男丁,你又怎么会有如今待遇,这都是我儿子给你的!都是我儿子给你的!这本来都是我儿子的!"白氏浑身发颤,尖叫嘶吼道。
林复向暗处使了一个眼色,立刻上来两个面生的侍女拽起白氏,"你们干什么,我可是侯府夫人!林复,你竟敢对你的嫡母动手吗还不放开我!"白氏用力想甩开侍女,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便大声尖叫嚷道。声音愈发刺耳,吵的人头疼。
"我看夫人必定是为这院中邪祟附身,才这样疯魔。不如就让您在此处好好修养,我会请人为夫人驱邪的。"林复弯下腰,一双桃花眼静静盯着眼前疯妇,语气确是不容置疑。
“你敢你竟敢囚禁侯府夫人!你回府怎么和侯爷交待”似是抓住了林复的把柄,白氏阴冷得笑道。
"夫人,父亲已经多久不愿见您,您不清楚吗"林复缓缓一句,使原本疯狂的白氏更加歇斯底里。
"是他的错!!明明都是他的错,是他害了我的孩子,到头来竟然还厌我!"白氏沙哑的声音,还在嘶吼着。
林复命人将她带到寺中厢房安顿,那两个侍女胳膊皆为白氏抓得道道血痕,一到厢房便赶紧将她扔在地上,快速锁上房门离开。
白氏见房中摆设简陋陌生,自己被关在此处,气的发疯将桌案茶盏通通打碎,被褥掀翻,连帘幔都扯断了。"你们林家不得好死啊!通通不得好死!"白氏狠拍着房门,大声咒骂道。
林复一旁的居元提醒道"若是老爷问起,夫人怎么不在府中,公子该怎么解释"。
"父亲忙着修志和寻花问柳,怎会想起她。若是有人提及,自然是夫人她想为侯府祈福,才在寺中居住日夜祷告。”林复冷冷回答,听着白氏恶毒的话语想起她疯癫的模样,一阵一阵的寒意在心中翻滚。当年白氏高嫁林安侯府,靠的也不是什么光彩手段,白家小门小户自是无人给她撑腰,失宠了,就什么也没了。
"悄悄请郎中来为夫人诊治,再派几个丫鬟照顾起居。等她精神好些,再回侯府。住持那里你去说一下,还有这件事,务必保密。"林复披上大氅,低声吩咐居元道,独自走向后院深处。
后院人迹罕至,景色荒凉。林复迈着步子慢慢走着,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走在他的心上,心下愈发恶寒。自小的受的冷落,卑微的地位,早逝的母亲,虚伪冷漠的父亲,众人对庶子继承侯府的耻笑,白氏疯癫的模样。
哪怕自己是家中独子,未来的侯爷,一旦面对过去,他就异常敏感,往日的温润矜贵全部消失,提了佩剑胡乱砍倒了几株杂乱的墨竹。在回侯府的路上,林复脸色异常难看,众人虽疑惑夫人怎么会突然在寺中小住,但也不敢过问什么。
林复自然看到他身旁的人一个个窃窃私语,缩头缩脑的样子。心中感到恶心,原先他母亲早逝、父亲冷落,仆人都不把当主子看,任意地欺辱、奚落而当他被带到父亲面前,被告知自己是侯府唯一继承人时。那些往日欺他辱他的人,都恬不知耻地向他讨好着。想到如此,将手中的僵绳慢慢握紧,手心被勒得刺痛。只有疼痛才能让他冷静一些。
都过去了,他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