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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句话引发的血案 一句话引发 ...

  •   “我真傻,真的,当时看见顾蒹葭像个傻子一样的蹲在山脚下,我居然上前和她搭了话”。

      穿着玉黎山最低等弟子服装的赵雅婷,跪坐在审讯堂下方,目光不敢直视端坐上面的堂主,呜咽一声,声泪俱下的还原了昨天事发的经过。

      顾蒹葭和叶时音失踪后,曾经和顾蒹葭亲密接触过的赵雅婷就被审讯堂的弟子带了来,审问她和顾蒹葭有什么关系,赵雅婷一点点说出事发经过。

      昨天她还是玉黎山最普通的弟子,走在她走了无数遍的泥泞山道上,这时乍见一抹黑色人影出现在这条道上,万白丛中一点黑,她可不就和看见了骨头的狗,巴巴的往上瞧么,她很惊奇的凑近了些,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黑衣女子端坐在一块山石上,脊背挺的直,周围的弟子从她身边来来去去,她半点反应也没有。

      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不过她可不敢笃定,要知道,修仙界一个看起来只有一两岁的娃娃都可能是某个大拿无聊化形出来玩玩的。姑娘发色如墨,整齐的挽在脑后,光洁而白皙的面孔上剑眉细长,幽深的眼中落满星光,又似无底的深渊,望一眼都好像要把人拖入其中。鼻梁直挺,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眉头轻拧,浮现出了点点不耐,偏偏山雾缭绕,在她长而翘的睫毛上挂了一层晶莹细碎的水珠。

      这让她看起来纯善无害,连那点不耐烦看在这位女弟子赵雅婷眼里,都像十分苦恼无助的样子。

      忠实颜狗赵雅婷上前几步搭讪,她清咳一声,试图引起黑衣少女注意,见少女果然转头看了她一眼。她好似受到莫大鼓舞,又问:“姑娘来这做什么?是来拜师还是找人?”

      在冷风里吹了两个时辰的顾蒹葭黑衣轻薄,雾气又化为水珠打湿了半边衣服,早就冷的发颤,见左等右等,就是没见叶时音走出山门,心里也有点不耐烦,见有人搭话,也乐于向那人打听情况。

      顾蒹葭转头向相貌普通的少女看了一眼,见她十分上道,就顺着她的话说,“找…找人,叶时…音。”

      天可怜见的,这个姑娘相貌好,气质也好,居然是个结巴。

      普通弟子赵雅婷在心里默默的同情了顾蒹葭一把,看她的眼神越发柔和,赵雅婷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她想,这是修真界人尽皆知的事,就算不得泄露山门情报,
      “你找大师姐啊,她半年前陷害同门师妹,没想到反倒害死了自己,早就死啦。”

      说到这里,赵雅婷也不由得咬了咬下唇,虽然内门的事情轮不到她多嘴,可她有幸目睹过一次大师姐清冷如月、飘飘若仙的风姿,谁能想到正是这样的大师姐竟然对自己的小师妹下毒手,在玉黎山,最忌同门相残,更何况是在众人面前做下这样的事。

      叶时音死了?是因为残害同门?

      顾蒹葭脑海浮现出以前她与叶时音相斗时,自己调皮捉青虫往叶时音衣服上丢,叶时音也只是把自己按在地上打了一顿,从没有暗中报复,她摇了摇头,肯定是搞错了。叶时音看人不爽,肯定会直接开打,怎么会暗暗下手,这一点也不符合她的做事风格。

      再者她死了,自己要怎么讨十三年前败在她手下的仇?

      那我不就永远是她的手下败将?

      武痴的思绪总是异于常人,顾蒹葭思考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叶时音死了没关系,复活就成了。自己一定要亲口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变成了坏心眼的这种人。

      自己前几年在自己院子里种下的果树都能死了又活,叶时音凭什么不能?

      于是她抬起幽黑的眼瞳又问赵雅婷,“那你知、知道,她的…尸首在哪儿吗?”

      赵雅婷还沉浸在对昔日大师姐的行为不齿中,冷不防听到这一句,她下意识的指了指玉黎山后方的一个角落,“在后山。”

      突然眼前黑影微晃,微微风响后,黑衣少女身子跃起,快速无伦,自此消失不见。

      又有一枚重物打在自己身上,赵雅婷有些功夫,她左手翻过,无名指和中指夹住那一物,发觉那物是一枚上品灵石,赵雅婷面上一喜,此时,日光破开山雾,光芒万丈,乳白色雾气茫茫皆四散开来,上品灵石在她指尖灵光闪现,流光溢彩,唯恐被人夺了去,她急忙将灵石往怀中塞,再理了理衣襟,又想起她此时上山再不快些就误了掌事交待的事务,运功疾步向山门走去。

      周围看见那黑衣少女的弟子面色有些发白,见她走了也没看清去了哪里,皆松了一口气。

      听说她和从前的大师姐交情好,每次大师姐回忆她时,无甚表情的脸上都会为她添上一丝柔情,再相比大师姐见到未婚夫裴师兄时,一双眸子冷若寒星,面上一点女儿家的羞意都没有。

      有不少师兄弟见此情景,都猜测大师姐其实是个磨镜,真正喜欢的人是她自小相识的顾蒹葭。

      更有好事者在某一天拿了一幅女子的画像来,言之凿凿说画像上俊眉朗目的黑衣女子就是顾蒹葭,大师姐眉眼清雅,红唇皖齿,自有一股清雅之气,画像上的顾蒹葭英气一览无余,剑眉大眼,小鼻薄唇,一个身着白袍,一个一身黑衣,这两人如果不是黑白出cp就是一对索命无常鬼。

      人的思维发散力是无穷的,又见大师姐对师妹们脸色柔和,说话细声细气,对师弟们脸上寒意可见,冷若冰霜。

      一时间,师妹们人人自危,连瞧叶时音不顺眼的二师姐白莲花也不敢再去找她的麻烦了。谁知道大师姐长时间见不到情人,会不会移情于身边的师妹们。

      宗门上下知道这点事的看着裴师兄,眼神都充满了怜悯,以至于,裴霜冷有段时间顶着这种目光都不太想出门,问了不少人,才知道是什么缘故,从此他看见叶时音心中厌恶之感更甚。

      大师姐死了半年,今天又是宗门上下最隆重的日子,这顾蒹葭不会搞出什么事吧?他们这样想着。

      谁知一语成谶,当天晚上,夜色深沉,各大宗门派来庆贺的弟子在正堂摆宴,除了正常巡逻的弟子在各处巡逻和必须要维持正常运作的弟子外,其余的弟子都得了恩典可以在自己屋中休息一晚,还拿到了不少好处。

      连看守后山墓穴的两个守墓人都分到了两壶美酒和几块灵石,他们喝的醉醺醺,不住的发笑,其中一人指着窗口的树,说,“那树刚才闪了一下。”

      摸进后山墓葬的顾蒹葭刚停在树上,闻得此言,心中一惊,连忙屏住呼吸,又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才放下心,身形一闪,已遁进墓室内,动作之快,犹如一阵清风掠过。

      另一个人倏尔站起身打掉他指着窗外的手,边笑边说,“老李,我看你喝多了,嗝~”,他打了个酒嗝,大酒糟鼻子发红,两个极细的眼睛一笑就眯成两条缝。

      两人说罢,都看了对方一眼,齐齐哈哈大笑。

      几盏长明灯悬挂于地道两侧,驱散浓重墨色。偶有微风拂过,烛火便摇曳两下,忽明忽暗的烛火打在顾蒹葭脸上,配上她一步一顿的小心姿态,颇像来盗墓的小贼,她一只手掌拂过厚重土墙,掌下凹凸不平,粗砺磨人,有时还有点点尘土从她指尖沙沙落下,她也不怕有毒,只觉得新奇,玉黎山看上去气派非常,怎么墓室这么残破。

      她歪头想了想,乾元洞后山的墓穴倒是和这里非常相似,只是她偶然进去看过一眼,里面都摆着大大小小的骨灰坛,整整齐齐的排列,空间安排的非常合理,在寸土寸金的修仙界,堪称表率,就是不知道玉黎山会不会也是这样,只剩骨灰的话,那可太难了。

      在走过长长的地道后,顾蒹葭眼前豁然开朗,比之刚才仅能容纳三人的狭长地道,顾蒹葭眼前的长圆型墓室才是挑战,这里就和客栈的客房一样,一间一间的紧紧靠着,上面还有门,门上刻着细密小字。

      嗯……顾蒹葭看了眼离她最近的“房门”上刻的字,黎邵恩,看起来是个人名,她又看了其他几扇门,确定门上写的字就是亡故的人的名讳。

      靠着刻着个人名讳的木门找到叶时音尸骨,其实,她还没见过长大后叶时音的模样,这样一想心中难免忐忑不安,要是众多棺木都摆在一起,谁知道哪具尸骨是叶时音的。

      事情顺利的估计连顾蒹葭自己都没想到过,顾蒹葭匆匆看了一眼叶时音尸骨,尸身半腐,覆面的白帕子因顾蒹葭走的匆忙,丢在白玉棺里,小时那张秀丽稚嫩的脸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所幸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衣衫整齐,不至于太惨烈。

      其实,霖山长老在为她的首徒叶时音入殓时,就细细擦净了叶时音身体,让她没有蓬头垢面,满身污血的入葬,只是兽爪在她脸上留下的爪印消不去,被啃噬的半边身体也回不来,只得在她面上覆上一方素白帕子,遮掩面容,又挑了没有任何纹饰的一身白衣给她穿上,将她残破身形遮去。又取来凝玉丸,往她口中塞了一粒,此丸入口即化,发出淡雅香味,经久不散,能遮掩身上异味。如此,看起来倒像一个完人。

      不知道该说她运气好还是玉黎山实诚,没想过有一天会有小毛贼能躲开巡逻弟子潜进后山偷盗尸骨,墓室里半点机关都没有,还把亡故人的名讳刻在门板上,生怕别人找不到。

      出墓室时,两个酒鬼醉倒一边,满室飘散的酒气让顾蒹葭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就这样,她解下黑色外衫,用它把叶时音的尸骨绑在背后,闪身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上山容易,下山难。

      她方向感不大好,找不到自己是从哪里上来的,只能边走边看,一路摸摸索索也不知道摸到了哪里。

      只看见前头有两个女仙子,二人皆是一身白衣,芙蓉玉面,缓步而来,裙下金丝银线勾勒的芙蓉花延伸扩展又收束至腰间,腰束银白缎带,缎带上别一枚温润质地的玉佩,看不清花纹,通身高雅。另一人别出心裁些,在玉佩底下又缀了两个小铃,莲步轻移间,叮铃作响。各手持一盏绣有锦绣美人的宫灯,撒下一片昏黄辉光,两人边走边说话,笑声宛若银铃,听得顾蒹葭心里发颤。

      可不发颤嘛,诺大院子里,只有一条幽幽小道,边上全无高大遮挡物,只零星散布几块碎石,假山一座,假山窄小,只到顾蒹葭胸间,能勉强藏一人在后。

      顾蒹葭一身黑衣倒没什么,随便在哪儿趴着,也不怕有人看出来,背上白衣的叶时音可像一座小面积的冰山,毫无温度不说,还白的耀眼,到哪儿都泛着冷光。

      要是把叶时音一个人放在假山后,身体一歪,被两人发觉尖叫一声,闹出动静,就免不了引来巡逻的弟子。

      眼瞅着两个仙女越走越近,顾蒹葭急得咬破了下唇,连忙把缚住叶时音的外衫解下来,把她抱着靠在假山后面,又用长衫掩住她半边身体,自己曲着腿把头埋进小腹处,扯下束发的发带缠在腕间,只余漆黑长发披散,月光下,她的影子淡淡,洒在叶时音的一边,整个身体朝叶时音侧去,总算遮住了叶时音的另外半边身体。

      清柔悦耳的人声混着清脆铃铛声由远及近,顾蒹葭缩成一团,屏住呼吸,眼角瞄到女子走动间露出衣裙,嵌着粉色珍珠的白色履面上,只觉得心砰砰作响随着履面上的珍珠抖动,手指紧握成拳,心知那两人近在咫尺,若是被发觉,也不怕两人发难,对自己的武功,顾蒹葭很有自信。

      两人的脚步停在这儿,许是旁边有座假山,其中一人半个身子就懒懒往假山边上一靠,嘴里吐出几句抱怨,“她一人大婚,可累得众师姐妹们给她跑上跑下,又说那打造的凤袍上少了一颗南海珍珠,逼得我们姐俩给在她闺房给她找了两个时辰。”她扬了扬手中珍珠,修长指尖夹着的珍珠成色极好,圆圆一颗,通体雪白,发出淡淡光晕。

      另外一人似是宽慰了她几句,靠在假山上的姑娘才起身,两人重又提起美人灯,莲步生风,远远走了。顾蒹葭长舒一口气背着叶时音紧随其后,欲一探究竟。

      总感觉有什么好东西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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