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隐怪谈破坏论》辻岛众二

4、他的下属

　　“你的射击成绩，还真是烂透了啊。”太宰单手拈着成绩报告单，当着芥川龙之介的面将它晃来晃去，一张白纸在白空跟前哗哗作响。
　　“……十分抱歉。”
　　白空低下头，指交攥紧了手中的枪柄。连日繁重又苛刻的训练后尽管有所休憩，可对她这样的新手而言，依旧是场难度不小的考验。她凭借观察、练习还有孤注一掷的意志力完成每一项训练，太宰却并不满意。在那个人的“特意关照”下，她的训练目标一翻再翻，甚至很多时候是由他亲自接手的。她听得最多的不是夸奖，而是太宰在体术训练后蹲在动弹不得的她身边，玩味而冰冷的询问声，
　　“只是这种程度而已，要认输吗？”
　　认输？怎么可能。
　　白空的眼中像是起了场大火，一双漆黑的眼睛明亮如星。迎上太宰略含讶异的双眼，快速拔枪、托举，稳稳当当地瞄准活动板，连开三枪。
　　十环、十环……九环。
　　白空垂下手臂，半晌不语，指尖已然有些发颤。太宰偏过头，笑了。
　　“诶？自我证明之类的吗？”
　　“做的不错嘛～真是能干～”
　　白空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他是在嘲笑还是夸奖，毕竟考试的时候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枪术这种需要锻炼的东西，她已经在上个回合的枪林弹雨中以性命磨练过了，胸膛中仿佛还残余的疼痛感便是她练枪的最好督促。她不怪太宰的严格要求，如他所言，这些东西如果不能像自己的手指一样灵活掌控的话，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毕竟，这里可是“港口黑手党”，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今天先就到这里吧。”太宰语气轻快地宣布，视线却轻轻扫过她微颤的手指，定在她沉默的颊侧。白空下意识碰了碰上周目被贯穿的胸口，脑海中最后瞥见的太宰与此刻笑眯眯的太宰缓缓重叠一处。她挽起唇角，想牵出点笑来，眼前骤然一花，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忍耐着极致的疲惫，只为了向自己展示那三枪啊。太宰伸手接住晕厥的少女，脸上所有轻浮的侃色都消失了。暖香盈发、脆弱而柔软，在看到他接近后完全信赖地阖上眼帘。就这么喜欢自己吗？太宰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沉默立于旁侧的芥川，恶趣味地勾起唇角。
　　白空再次睁眼时，旁边是对着文件用眼神放死亡射线的芥川。她从沙发上撑起身，搭在身上的黑色风衣也随之滑下。白空眼疾手快地抓紧衣服，隐约从领口嗅到熟悉的气味。想到昏迷前的最后一眼，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芥川看着碍眼的女人，冷笑着开口：“在下会比你更先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别太得意了，女人。”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白空心情明快，连带看芥川都愉快不少。她瞥过芥川身前的厚厚一叠文件，笑容更恶劣了几分，“哎呀呀～任务可真不少呢，怎么办呢？能干的芥川君，想必会比我更早地完成太宰先生布置的任务吧！”
　　芥川握着钢笔坐在此处，已经良久未动了。听到这句拱火的挑衅，捏着钢笔的拳头硬了。本来就被苦手的文件搞得心浮气躁，现下“唰”地站起身，皱着不存在的眉厉声喝到：“罗生门！”
　　乐极生悲。正被迫和芥川一起打扫办公室的白空，可谓苦不堪言，不仅因为打架而耽误了处理文件的时间，还损坏了部分芥川要处理的文件。白空实在难以想象太宰回来之后的脸色，跟超人一样跑上跑下去复原文件、飞速处理文书，连看着芥川逼着他自己处理文件的臭脸都笑不起来了。心情持续晴转阴，没有额外任务的白空正打算回租房，在半路上却接到了太宰治的电话。
　　“喂？空酱已经下班了吧？”
　　“是，现在正在回家路上。有什么事吗？太宰先生。”
　　“嗯嗯……我喝酒忘记带钱了，现在被一堆漂亮小姐拉着聊天呢，真是痛苦～能麻烦你来接我一下吗？”
　　“……在什么位置？”一点也听不出自己上司在娇声莺语包围中，笑嘻嘻调情有什么痛苦的白空，拳头像刚才的芥川一样硬了。
　　“在老地方啦。”太宰玩味地敲着吧台，眼神中分明毫无醉意。可他嗓音沙哑，像个醉酒后撒着娇的普通少年：“啊、头好晕，如果空酱来晚一点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
　　谢谢，她一点也不想知道。被迫体验社畜生活的白空，沉默着与他保持通话。用另一部手机与情报处的人员沟通后，排除了几个港口黑手党用作据点的酒吧，在纸上唰唰地写下一个地址，递给出租车司机。
　　“请您待在原地不要走动，也不要跟除我以外的人离开。”
　　太宰耷拉着眼皮趴在吧台，身边那几个女人早已在他手指电话婉拒后离开了。他偏过头贴近听筒，一面百无聊赖地举高酒杯，看昏黄灯光下漂亮的威士忌酒液，一面根据电话里传来的动静猜测她的行动。闻言，太宰含糊地支吾几声，像是不胜酒力的模样。那边白空便低声嘱托了司机尽量开快一点，心下真切地担忧着他。
　　真可爱，明知道以他的性格来说很可能只是一次恶作剧吧？
　　太宰低低地笑着，隔着话筒颇有些失真。白空耳朵都酥麻了片刻，揉着耳朵问他情况。
　　“没事哦，只是想我可爱的下属了。”
　　“请尽快到我身边来吧，小空。”

作者有话说

　　呃啊…□□居然被和谐，只能写全称了。这次是修改，非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