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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忆是个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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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醒过来,我就看到我床头站着沐阳和一个帅气的陌生男人。
我毫无所觉地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他们俩,没有立即说话,只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后才慢慢地道:“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我发誓,我真的清楚地看到,那一瞬间沐阳和陌生男人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
陌生男人的眼神犹为复杂,一直死死地盯着我看。
沐阳礼貌地为我介绍。
“他叫陆泽楷。”
“哦。”
我平平无奇地应了一声,没看到他一瞬间暗下去的目光。
我叫黎,是一名摄影师,现在正在医院修养当中,听我的死党沐阳说,好像我是在大街上贫血晕倒了。
那个陌生男人,啊,不,是叫陆泽楷,说实话,我对这个名字总是有一丢丢的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沐阳把我丢医院就没管我了,倒是陆泽楷天天来看我,一个不太熟的人这么热络总让人觉得有点奇怪,终于有一天,我还是忍不住对他说:
“你不用天天来看我的,多麻烦你啊。”
他眼神幽暗,看着我没有说话,场面一度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尴尬。
半晌,他才僵硬地扯开嘴角。
“不麻烦。”
我看到他勉强的笑了笑,转身去走廊里抽了好久的烟,背影无比寥落。
傍晚他和沐阳不知道聊了些什么,离得远,我只大概听到“别等了”“永远”“无效”等字眼。不明白什么意思,我又咸鱼躺回了病床上。
最近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把这归到了错觉。
沐阳和陆泽楷爆发了巨大的争吵,我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或许和我有关。
但我问起来的时候,陆泽楷闭口不言,而沐阳却又总是欲言又止。
果然瞒着我什么吧。
是我得了绝症吗?
我挠挠头,觉得有些烦恼。
不会吧,我的大好年华还没享受呢,年纪轻轻就驾鹤西去也太亏了。
但是一天夜晚沐阳来到了我的病房,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他语气复杂,目光里说不出是愤怒还是烦躁,是对我……亦或是对某个别的什么人
“我想你有权利知道这些。”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仿佛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果然没救了吗?
我怀着悲壮的心情翻到我病历的那一页,但是我没有看到预料中的绝症,而是让我意料不到的东西。
这是……
一份意外的病历。
颠倒性情感解离失忆症。
越是感情深厚的人,会被遗忘得越快、越彻底。
沐阳也根本不是我的死党。
他只是个陌生的心理医生,在治疗我的过程中加入了一点点的催眠,让我有了他是我死党的印象。
其实他是陆泽楷的发小。
我陷入了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之中,我想开口否认这如同笑话一般的现状,但是理智又死死拉着我让我相信这就是事实。
我朝沐阳扯扯嘴角,但是礼貌的微笑最终还是没能挂起来。
沐阳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病房里一片冰冷的安静。
我只是觉得四肢渐渐变得冰凉,心口的跳动越来越慢,慢慢的归于死寂。
某个人的行为在我这里隐隐约约有了答案,但是我现在连叹口气的力量都没有了。
真相让我有点发笑。
但是笑着笑着,却总是觉得眼角凉凉的。
我没有哭。
之后陆泽楷再来看我,不管他眼神再复杂,我都没有流露出半分的异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总是精神恹恹的 。
陆泽楷看到我这个样子,明显往医院跑的次数变多了,但是我对他的冷淡态度也变得明显了。
这才是对待陌生人的正确方式吧?
我在心里默默的想到。
但是我又觉得自己的这个行为过于无趣,忍不住意兴阑珊,甚至在心里对这个人产生了一点点的埋怨。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好好的安静一会儿?为什么要再三的向我靠近呢?
明知道最终都是绝望,还要拼命的靠近,除了自我满足,还能得到什么呢?反正我最终什么也记不住,他这样子做又有什么用呢?
不会再有人可以在我的生命中留下印记了,最后能够陪伴我的,只有孤独。
只有孤独。
出院的那一天,我看到陆泽楷的瞳孔被阳光映成了浅金棕色,很漂亮,但是里面却莫名落满了脆弱与哀伤。
临走时他送了我一个很精巧的小饰品,但是我最终还是拒绝了。
离开的路上,沐阳问我,“难道你就不会舍不得吗?”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我淡淡的回答道,但是说完这句话,我却感到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我忍不住从刚买的香烟盒里抽出了一只细长的女士香烟,我没有抽,只是夹在手指间不断的把玩着。
沐阳在我旁边露出了洞悉又了然的目光,那种被看透的无所遁形,让我有些狼狈的扭开头,看向窗外。
沉默了一会儿,沐阳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还是打开了话头。
“其实你也感觉到了吧?即使你没有之前的记忆,但是你仍然也是爱他的。”
“够了!”
我几乎是失控一样朝他大吼了一声,沐阳错愕的看着我。
在他的瞳孔里,我看到了一只面色狰狞的猛兽。
那不是被冒犯后的愤怒。
那是被发现了致命弱点后的惊惶无措。
我为自己的发现而感到颤抖。
在酒店里,我休息的很好,摄影师的高额收入保证了我优渥的生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早上起来我还是觉得头疼欲裂,就好像要炸开了一样,脑子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光怪陆离的碎片梦境。
我倒了一杯水喝,但是冰凉的液体并没有顺利的安抚住我。
我揉着还有些涨疼的太阳穴,换好了衣服,打算出门自己去买点药。
但是当我开门的时候,对门也恰巧出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我看着他有些眼熟,恍惚了好久才从记忆的深处把他扒出来。
哦,他是我的死党兼心理医生,沐阳。
我正头疼的厉害,也不想再跟他客气,直接就向他问道:“沐阳,你那边有没有治头疼的药?我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
回应我的,只有沐阳震惊的眼神,和他陡然跌落在地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