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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没有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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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陆泽楷无聊谈天找灵感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抢劫,结果定神一看,居然是詹姆斯。
那是我的前男友。
哦豁。
画面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尴尬,我陷入了蜜汁沉默,不知道在这种场合该说些什么,特别是詹姆斯还在苦苦哀求我回心转意的时候。
对于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向来是苦手得不得了。
而且我记忆里的詹姆斯已经非常模糊,感觉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一样。
我看到陆泽楷的眼神又回到了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带着说不出的幽暗神秘,他看了我一眼,又看看詹姆斯,好像在说赶紧把人解决了白痴。
我忍不住又想翻白眼了,我那一瞬间真的觉得,或许这个家伙就只配拥有我的白眼表情包。
我觉得以前还比较顺眼的詹姆斯突然变得很陌生,从前冷静的绅士变成如今这副颇歇斯底里的样子,虽然我很想问心无愧地说和我无关,但是实际上还是有一点点关系的。
我明明告诉过他我没有爱情的冲动,但是他不肯相信,执意要求我和他试试。
结果显而易见,最终也是他先提出的分手。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提分手,就像我当初搞不懂他为什么狂热地告白一样。
我不懂感情,但是我知道一个正常的女人应该有一个男朋友。
所以我糊里糊涂地被拉扯进另一个人的世界,又糊里糊涂地被驱逐。
当时的我有些茫然无措。
通过其他人的反应,我觉得我才应该是后悔的那个,但是结果仍然显而易见。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街头,而他却又打算来吃我这颗回头草了。
真是搞不懂。
唉,男人心,海底针。
最后詹姆斯脸上带着悔恨地看了我一眼,但是语气却又变得那么尖锐。
他说,黎,你没有心。
笑话,我的心不是在我胸腔里好好待着呢吗?
他又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了,詹姆斯以前也老是这样。
我回头,陆泽楷的眼神很复杂,黑邃的眼睛里带着我看不清的暗流。
怎么了,我故作轻松地问他。
其实我是不想冷场,还害怕他这只单身狗遭到暴击,事实只证明我可能是被屎糊住了脑子。
我听到他顿了一下才悠悠地说,原来你这样的也有人要啊。
我:……
所以我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个人当模特?
专门找回来气我自己的吗?
我觉得我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当初那个优雅而冷漠,看起来无比高冷的男人了。
现在这个男人只是个沙雕,划掉不算。
叹了口气,我突然觉得很忧郁。
因为我听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唉!
我并不想变成一个沙雕摄影师啊。
尔康手!!
可惜我基本上没有朋友,很多人都受不了我健忘又孤僻的性格,还有一些艺术家特有的神神叨叨。
所以我暂时找不到人倾诉这让人头秃的问题。
但是,我窝在公寓的沙发里歪了歪头。
回想一下,似乎记忆里认识的人也已经模糊了很多。
好像很久都没和他们联系了啊,真是奇怪,我记得以前貌似有几个好朋友来着,怎么就这么久没联系了呢?
啊,对了,还是有一个的。
医生沐阳。
他是我从小到大的死党。
我其实有轻微的情感理解障碍,有的时候难以准确明白成人式谈话里的潜规则,就像时时刻刻都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一样。
比如我常常把别人的讽刺误解成赞美。
然后我就愉快地在正午拿起了手机。
当然,我选择性无视了电话那头的无能狂怒。
反正他也不可能飞半个地球过来掐死我。
维也纳是个好地方,处处都充满了优雅的音乐气息,很容易让人觉得身心都受到了净化。
净化包括不会让你想到油烟气息十足的街头小吃,也不会让你想到庸俗的金钱关系。
显然,被净化对象是不包括我和陆泽楷的。
因为我们不仅逛遍了维也纳的街头小吃,还在和地摊老板斤斤计较一个小饰品要多少钱。
扯皮了半天,老板的脸都青了,我觉得要不是我们有两个人,可能下一秒他就要跳起来打爆我的狗头。
最后我心满意足,老板却如丧考妣。
我想他接下来可能都会对砍价的中国人选择性过敏了。
背过身耸耸肩,不过和我也没关系了不是吗?
一路上我美滋滋地把玩,还举起来问旁边的人: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陆泽楷瞄了我手里的饰品一眼,眼皮抽搐,嘴巴开开阖阖,仿佛实在很难违心地吐出一个“是”字一样。
我盯着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要是他敢说半个不字,我一定头都给他打歪。
好在他识时务的点头了。
虽然嘴角快抽成了风车。
我觉得这个小饰品真的莫名眼熟,但是我从来没有买过这样的东西。
当我和陆泽楷说起这个想法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他眼神近乎失控地暗沉下去,像幽幽地燃起了一簇火光。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汗毛都快立起来了。
他抬起手。
我以为他会打我,所以我迅速地缩起了脖子,把眼睛闭上等死,像只鹌鹑一样怂。
因为我知道我肯定打不过他。
结果我感觉到他又停下了。
他我面前站了好久,黝暗的视线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觉得又生气又莫名其妙,还有一点点的委屈。
我想我也没惹到他啊,干嘛突然像要吃了我一样。
但是这个奇怪的陆泽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丢下我走掉了。
看看陆泽楷背影消失的街角,再看看手里捏着的小饰品,我的心里升起巨大的烦躁感。
真是莫名其妙。
我捂住眼睛。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流了出来。
我没有哭。
我不是一个喜欢找朋友抱怨的人,再者说我好像也找不到可以诉说我这些心事的朋友。
接下来的几天,陆泽楷好像就打定主意不见我,酒店门关得死紧,任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游荡在维也纳的街头。
不过庆幸的是,即使没有模特,这里优雅宁静的街景也让人觉得拥有无限的灵感。
莫名的,我不想朝这个男人低头妥协。
但是当我带着相机,在汹涌的人群里穿行,看着身边匆匆略过的各色陌生面孔,我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海里一只孤独的鲸,永远游弋在无尽的人海之中。
看着灿烂绚丽的晚霞一点点如余烬般熄灭,这种感觉到达了顶峰。
夕阳的辉光温馨地拥抱亲我,而我高兴地回头,却发现根本无人可分享,原本身旁被占据的位置重新变得空荡荡,我的唇角慢慢抿平,喜悦凉下来,身体一直一直往下沉。
我突然有点喘不过气来。
头像是被谁用锤子狠狠砸下,剧痛难忍,尖锐的疼痛仿佛把我丢进了真空压缩机。
“你会忘记我吗?”
“你可以记得我的对不对?”
“怎么回事医生!明明还没有到时间……医生!!!”
是谁?是谁在说话,头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