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睡醒了》一只蒲公英

6、绯颜（斜阳镇）

　　“出来吧，”暮林一脸平静的看着天际的一抹斜阳，“你也不想动手吧。”
　　“啊……被发现了呢。”残破的城楼上幽幽的传来女子的声音，“和他一样聪明呢……”
　　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若不是清晰的看到，根本不会相信这居然还有人。 那女子身着一袭赤色襦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曼珠沙华，三千墨发只松松挽了个鬓，斜插一只金步摇，手执一把油纸伞。
　　暮林看着女子的背影，沉吟半刻后轻声问道：“不知姑娘将在下引来有何事？”
　　那女子登上城墙，也不嫌脏便坐了下来，小脚悬在半空中晃啊晃的，绣鞋上的金线在阳光照耀下一闪一闪。
　　“我叫绯颜，”她右手漫不经心的玩着头发，“公子为何认为是绯颜特意请您来呢？”
　　“既然姑娘愿意现身，相必应该也不愿多讲废话。”暮林看着绯颜不为所动，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既然姑娘想知晓，那说也无妨。”
　　“姑娘出现时我完全没有察觉，如果姑娘想对阿虎做什么的话，在下肯定来不及阻止。又怎么会任由我将阿虎带走，并在只剩我一人时现身呢？”
　　绯颜慢慢转过身来，同时也让暮林看清了她的模样。黛眉微蹙，目含秋波，瘦削的瓜子脸略显苍白，像是从滚滚红尘里走出的仕女。明明看着才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睛里却满是沧桑。
　　红唇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让她浑身多了几分灵动。“我在这等了很久，见过不少人，你倒是聪明。”绯颜眼眸微眯，“公子，你可愿听我讲个故事？”
　　“洗耳恭听。”
　　绯颜抬手轻挥，红色的光芒细碎的洒在空中。场景瞬间变化，残破的城墙不见了，绯颜的身影也不见了，远处望不到边的农田也不见了。
　　“将军！将军！”一个士兵打扮的人急匆匆的奔向一顶营帐。“将军，十万敌军正向峪门关疾行！”
　　“这可怎么办呀？”
　　“朝廷的援军还没到吗？”
　　“将军，您拿个主意吧！”
　　“将军！我们都听您的！
　　“将军！……”
　　……
　　主位上背着众人的男人转过身来，表情淡漠。那一瞬间暮林觉得这人的神情和动作与绯颜竟像是重叠。
　　清风朗月，公子无双，身姿挺拔如松，不及弱冠，着实和这歃血的军营，和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格格不入。
　　他只是看着面前的沙盘，营帐内依旧吵成一团。片刻，其实下定了决心，“兄弟们，”他声音不大却莫名的能安抚人心，“峪门关后是数十万百姓和云国的大半江山，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退！”
　　“……”沉默蔓延至营帐内的每个角落，同时还伴随着悲壮。塞外的风整日都不会停歇，军旗猎猎作响。
　　“我们必须在援军到来之前守住峪门关，守住我们的家！听到了吗？！”男人不复淡漠，铿锵有力的声音激起了将领的斗志！
　　“他娘的，不就是蛮子吗？老子还干不掉他！”
　　“我媳妇孩子都在家，就算死，我也得守住！”
　　……
　　高耸的城墙上，将军猩红的披风随风飘荡。他手执一碗烈酒，另一手执剑，在偏斜的太阳下，“将士们！我们将誓死保卫我们的家园，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一张张坚毅的脸上满是无畏。
　　“既如此，干了这碗酒！战它个不死不休！”言罢，仰头一饮而尽，将碗一摔。
　　两万将士一齐干了酒。“战！战！战！”
　　战争从来是残酷的，两万对十万更是不可能胜利。
　　面对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他们只能以命相搏。惨烈，只能用这两个字形容。
　　血染斜阳，尸横遍野。将军单膝跪在城墙上，用宝剑支撑着身体不至于倒下。
　　视线已经模糊，到处都是红色。他艰难的抬头看向国都的方向——援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