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云雪光里》二一九

14、第十四章 我和老婆现

　　白灿纭把自己的推测解释给梁羽弦：
　　“这间屋子可能很重要，那天进出的人都在这个方向，有点像大本营的感觉。我也是刚刚回忆起来的。”

　　“猜想完全合理。”梁羽弦点点头，浅笑望她，“我们家小白长大了，办案能力大有进步。”

　　“……明明很菜。”她搜查着房间，小声叨叨着。
　　梁羽弦目光闪烁，沉默了几秒，沉沉道：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从未参与进来。”

　　白灿纭停下了忙碌，转过头望他。
　　随即她浅浅一笑，眸中有几分认真：
　　“一来，我早就想体验一下小梁做的事情，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救别人于水火之中的无上荣耀；二来，因为偷偷向你看齐，所以不知不觉都变得会保护自己了呢。”她冲他眨了眨眼，“放心吧，我是用不着担心滴～”

　　梁羽弦静静地看着她说了那么多，一脸拼尽全力想要让他安心的样子。所有对她的担心和保护不好她的顾虑，顷刻间都化成了他嘴边轻轻的一个“傻瓜”。

　　梁羽弦打量了一眼房间，打开手电筒，踱步观察，目光如炬。
　　昏暗的光线下打着转飞旋着小小飞虫，屋内几乎悄无声息，只剩两人忙而不乱的脚步声和掀拉桌椅的响动。

　　“小白，看我找到了什么。”
　　梁羽弦忽的打破了寂静。

　　白灿纭凑上前，霎时被他手里的泛黄纸片吸引。
　　纸片上有一串看似乱码的东西，并且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看起来像手抄而上的。

　　“这上面写的……好抽象。”白灿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理出个头绪。

　　“初步推断，这是用复写纸誊抄的副本。”梁羽弦说着拿起手电筒，打开紫光照在纸上，上下扫了扫，没发现什么隐藏内容。
　　他关掉紫光灯道：
　　“小白，接下来我们要集中精力看懂纸上的内容，这是很重要的线索。”

　　“蛤？”白灿纭一脸发愁的看着那张纸，喃喃自语：
　　“这会是什么呢……字母，数字，图形……哎，感觉都不像诶。”

　　梁羽弦垂眸，目光久久的定格在纸片上。缓缓地，他将纸片举至眼前，将手电筒提起照亮，微微颦蹙，若有所思。

　　“没错，是数字。”他透过光线盯着纸片，缓缓道。

　　白灿纭一脸震惊，连忙凑上前去。
　　梁羽弦用手指着纸片上的内容，“仔细看，能发现这串字符形状似有一定规律，但又具其特殊之处。它若这样呈现，你马上就会明白了。”
　　说着，他将纸片逆时针翻了个面，举至眼前，然后将其对准射入屋内的自然光线。
　　白灿纭睁大眼睛，一下子看懂了纸上的数字。

　　“呀！我看到了！是一串数字！”她激动的摇着梁羽弦的手臂。
　　“没错，不出意外的话，是个电话号码。”他笑了笑，“镜面原理罢了，高帮行事果然谨慎。”

　　“你说，这会是打进高帮的电话么？”白灿纭想了想，问他。
　　好不容易弄到的电话号码自是要谨慎处理。

　　他看着她，扯起一抹微笑。
　　“不知道。”

　　白灿纭一愣，瞳孔注满了惊愕。
　　梁羽弦要是也不知道，那……岂不已注定无解？

　　她蹲在地上，用木棍画着圈圈，一脸绝望。
　　他背靠在桌角，双脚叠交，望了她些许，而后道：
　　“你有没有想过，若这电话真是高帮，我们根本没有打进去的可能。”

　　白灿纭忽的想起了当初被困黑屋，自己的手机完全失去信号。
　　难道说……这不是什么巧合，而是高帮基地的特殊配置？

　　“啊我知道了，那里的信号被屏蔽了，所以说任何电话都打不进去……”
　　梁羽弦勾起嘴角，微微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不过，你还只说对了一半。”他缓缓起身，离开了桌子。
　　“高帮的根据地设有信号屏障网格，方圆百里之内普通电子设备的信号皆被阻隔。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此一来，为何高帮还能向外界发送消息？”

　　白灿纭忽然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诶，虽然她还是没明白……

　　“原因就在于，高帮内部会使用一种特殊手机，机上的天线具有信号双向传导功能，能自动屏蔽信号网的阻隔作用，从而实现里外的双向联系。”

　　那我们，究竟能不能用上这个电话号码啊？
　　白灿纭想这么问来着，不过随即，她忽然想到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屏蔽信号的特殊手机，只有一般的普通手机，所以就意味着，暂时不需要考虑打进高帮的情况，而若这是一个外界号码，打过去说不定还能获取什么线索呢。
　　“那我们其实现在就可以试着拨一下这个号码的。”她提议道。

　　她偷偷看了看梁羽弦的表情，他正以一种满意又期待的神情望着她。
　　鹅鹅鹅，看来他也是这么想的，这下他可看出我的冰雪聪明，才华横溢了吧。
　　这么一看，我们还是很般配的。

　　“嘟”——“嘟”——“嘟”——
　　铃声响了许久，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梁羽弦挂断了电话，再次播了号。
　　怎么会这样啊，好说歹说倒是接个电话呀，白灿纭默默祈祷着。

　　“嘟”——响铃突然消失，这一次电话即刻接通。

　　电话那头保持着沉默，梁羽弦也没有说话。
　　三秒的沉寂后，对方发声了：
　　“喂，是办理银行业务吗？”

　　白灿纭一愣，这是哪门子路数？

　　“是。”梁羽弦答道。

　　对方又沉默了几秒，语气夹着些许试探：
　　“这里提供的业务丰富全面，不知……您要办哪种？”

　　白灿纭正云里雾里呢，只听梁羽弦不紧不慢道：
　　“方便说下有哪些么？”

　　“有……收支，寄存，理财，缴纳……额……还有信贷。”
　　梁羽弦微微挑眉，嘴角不易察觉的扬了扬，明了似的答道：
　　“哦？那……麻烦替我办个，信贷。”
　　电话那头先是安静下来，后隐隐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声音再次响起，与之前相比，声带粗了许多，似换了个人通话。

　　“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办理小额贷款还是大额贷款？”
　　“大额贷。”
　　对方似咳嗽了一声，从电话里隐隐听见那人叫了谁的名字，并让他拿了纸和笔吩咐记录什么。

　　“久等，信号不好。”对方接着询问了办理者姓名，年龄，职业。梁羽弦对应答道：王铁柱，二十八，商人。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已婚”。

　　电话那头两人似在窃窃私语，商量着什么。
　　约二十秒左右，对方说了话，语气有变，不再客套：
　　“急需用钱？”

　　“嗯，做生意投资失败，现急需一笔钱用来还甲方欠款。”

　　？Excuse me？此刻，白灿纭只想给他比起个懵懂的大拇指- -

　　“没问题的。我们能给你提供一套私人贷款项目，无需信保，短期到账高额款目。不少人都办理过这个。”

　　高,高利贷？
　　白灿纭有些恍惚。

　　“这我之前还真没听说过，因为我之前也在银行办过贷款，都要抵押信保的，你们这个我还真是不太了解。”梁羽弦用一个不怎么成熟的失败商人的口吻继续说：“要不这样，我去你们机构看看，你再给我具体讲解下吧。”
　　对方答应，并嘱咐他带上银行卡，一个人独自前往。

　　“我老婆最近也在为这事发愁，这几天一直忙着四处筹钱。听你们介绍，就是能替我一次性付清全部欠款。那我得告诉她这事，完了我带上她一块儿过去，省得她再借了。”

　　老，老婆，婆……

　　梁羽弦不愧是你，戏精附身，随时发作。
　　白灿纭忍不住回想起和平饭店他冒充自己的男友，那叫一个自然，丝毫看不出一丢丢破绽……
　　鹅鹅鹅算惹，算你预知未来。这次，我乐意咯。

　　白灿纭本以为这个什么骗子高利贷机构定会像高帮旧址那样，没有正经地盘，顶多落在个土院子里，里面几间毛坯房。
　　没成想的是，两人按照对方给的地址，竟来到了市中心的繁华地段。

　　平昌路269号A栋楼B座309。
　　就是这个了吧，白灿纭站在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面前，两只脚迟迟不敢迈进去。

　　“怎么了小白？”梁羽弦刚要进去，被牵着她的那只手定住了。

　　“我……怕……”

　　“相信我，这里可比高帮旧址安全，刚才在那里，我还担心会留下陷阱埋伏之类的，好在你平安无事。”他转过头，目光扫了眼面前的高大建筑。
　　“高利贷组织的目的不过是盈利，违法但单一，不像高帮利益复杂，落脚在市中心也不足为奇。他们要想处理你，靠的不是直接手段，而只能是中间组织，就像……”
　　“高帮？”白灿纭眨了眨眼。
　　“嗯。”梁羽弦深邃的眉宇间浮过一丝笑意，他伸出手，轻抚了下她的头，好像在安抚自己最最珍贵的羽翼。

　　她那灰蓝色的淡淡的恐惧，在他的安抚下，逐渐变得乖顺。
　　白灿纭义无反顾走了进去。
　　啊啊啊我就是个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