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云雪光里》二一九

11、第十一章 谁理谁是猫

　　“玩什么？”白灿纭俯瞰他。
　　“打赌。”
　　“打赌？”她一头雾水，“这也算游戏么？”
　　“你看啊，就比如说我赌从现在开始到下课结束，后门都不会再有人溜进来了。”陈煜趴在桌上，歪头往后门的方向瞅了一眼。

　　白灿纭缓缓点着头：
　　“懂了……那我赌会有人。”
　　白灿纭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个游戏诶，有趣还带点刺激。
　　陈煜掀起眼皮，望见她一脸兴趣盎然，扬了扬嘴角，说：
　　“我要是输了呢，就做一周你跟屁虫，什么代课啊，买零食打饭接水啥的，随时找我，随叫随到那种的。”
　　白灿纭捋了捋眉头，倍感承受不起呃……

　　“那，要是你输了呢？”他挑眉望她。
　　果然轮到她了。
　　白灿纭左思思，右考考，左右脑齐开工。
　　忽然她灵光一现，抿起嘴巴，装模作样的伏到他耳边，用棉花糖似的声音窸窸窣窣说了什么。

　　“啥，啥？你说了啥？”陈煜话没听清，耳朵倒是被她的气息磨得痒痒的。
　　他移了移身子，目不转睛的望她。有那么一刻，陈煜觉得自己的耳根好像红了。他下意识抬手遮住耳朵，若无其事的抠来抠去。

　　她眨巴眨巴眼，伸出根手指头，勾了一勾，陈煜便又伏到她眼皮子下面了。
　　“我说，我要是输了，就帮你找个女朋友。”

　　陈煜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好在他及时扶住了桌子，没至于仰到后面，连人带椅，四脚朝天。
　　白灿纭以为他太过贪婪，这还不够，便又加了句：
　　“表白也行哈。”
　　“你就这么着急我嫁出去？”他从桌上爬起来，哭笑不得的望着她媒婆似的眼神。
　　当然了，她这也算帮迟叶问了心意了吧，白灿纭想。

　　要是他真的对迟叶一点意思也没有，那干脆赶紧找人嫁了算了，也不要耽误人家姑娘大好青春了嘛。
　　要是有感觉的话……虽然她还是有点担心陈煜的身后背景，会给叶子惹来麻烦，但要是叶子喜欢，她也不想考虑那么多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赶快促成一对佳人。

　　见白灿纭不说话，陈煜吸了吸鼻子，又倒在桌上做他的“伏桌魔”了。

　　白灿纭实在是见不得他那副走哪儿倒哪儿的懒散模样，脑瓜子一转，想到个或许能活跃些气氛的点子。

　　“陈煜，你听好啊。我现在心里想到个数字，1—10含界，看你能不能猜出来喽。”
　　“嗯？”陈煜果然被提起了精气神儿，直起身子看着白灿纭。
　　“给你两次机会吧。”
　　“三次好不好？”
　　“嗯……好的吧，只有三次哦。”白灿纭正了正身子，屏住呼吸凝视着他的眼睛，等着他猜第一次。

　　“咳咳，我开始了哈。”他五官板正起来，似乎认起了真。
　　“我猜……7。”

　　“Nonono……”白灿纭摆了摆手指，撅着嘴巴摇摇头。

　　“啊哈，那我知道了。”陈煜眉头一挑，恍然大悟似的，凑近她，摆了个夸张的口型：
　　“3。”
　　“哈哈哈，你好逊哦，又不对。”白灿纭笑得前仰后合。

　　陈煜撇撇嘴，眉毛眼睛嘴巴无一不写着“不！甘！心！”。
　　他偏头沉思了几秒，转过脸时心里似乎又有了答案。
　　“最后一次，保证中招。” 他笃定道。

　　“什么？”白灿纭定睛望他，也跟着紧张起来，心想这次他不会真猜对了吧？

　　“就，是，”他吸了口气，字字掷地有声，“10！”
　　“怎么，猜对了吧。”陈煜一边故作声势，一边默默观察白灿纭的表情，想从中判断出一丝结果。

　　只见白灿纭一开始毫无波澜，后来她的嘴角缓缓地，缓缓地上扬，好似一道曼妙的彩虹，栓在流星的尾巴上，随时准备擦亮天际。
　　终于，她忍不住了，弯着眼睛笑成了一只松鼠。
　　陈煜急不可耐的盯着她。

　　白灿纭缓缓开口：
　　“其实是……”她浅笑望他，“1啊。”

　　“好家伙，你是不是看我猜中了把数字改了？”
　　“才没，小人心肠，哼。”她噘嘴不屑。
　　“我看就是。”
　　“没有啦。”她看不惯的凑近他，伸手使劲弹了他脑门儿一下。

　　“好疼我去。”陈煜双手死死捂住额头，脸上的五官挤到了一起，“还带打人的么……”
　　“让你耍赖。”
　　“不行，这我可得弹回来。”陈煜说着准备对她下手。
　　“啊走开，不会让你得逞的……”白灿纭眯着眼睛，一手护着脸，一手化身刀枪剑戟戳着陈煜。

　　后门不知何时被轻轻掩开，探进来个脑袋。
　　迟叶瞄了一圈教室，似乎没看到陈煜。她手里捧着个文件夹，不停地探头探脑四下张望，寻找他的身影。

　　文件夹里装的是职规课的小论文材料和作业。
　　上次课陈毅让她替他把作业写了，回头请她吃一个礼拜饭，迟叶笑眯眯管他借材料，陈煜把头扎进书包，左掏出张皱皱巴巴的资料，右掏出张缺了一角的A4纸，好不容易基本凑齐了老师下发的材料，交给了迟叶。

　　迟叶回去以后，好一顿复原整理修订，把资料安排的明明白白，整整齐齐，然后将它们装进了一个分类文件夹当中。
　　这节课她本来答应陈煜不来的，但想到万一那老头儿要检查材料收个作业啥的……

　　虽然她也想待在寝室舒舒服服的，但为了见陈煜，为了他的作业，她还是爬下床，出了寝室，跑到教学楼。

　　按惯例来说，教室的后几排总是陈煜的地盘。迟叶眯着眼睛，仔细检索着后三排的每个背影。
　　突然，她只觉喉咙一涩，目光霎时定格。

　　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坐着个酷似陈煜的侧影，而他身边坐着的，不是什么打游戏的哥们儿，而是……

　　白灿纭。

　　此刻，迟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愣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在位子上嬉笑，打闹，说着悄悄话……

　　白灿纭“教训”完陈煜，转过头，顷刻间她的余光好似瞥见了一抹熟悉的剪影。
　　她扭头，一愣，迟叶惨白的脸透过后门映入她的眼帘。
　　白灿纭本想招呼她悄悄溜进来的，可转瞬间，她又发现迟叶的脸色有些不同寻常。

　　迟叶眼圈微红，眼底浮着泪光，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着。
　　白灿纭一时搞不清楚状况，心里为迟叶那令人担忧的样子而焦虑万分。
　　陈煜发现白灿纭背着头，似望着后门，他顺她的目光看去，瞬间僵住，怔怔的望着迟叶。

　　迟叶看了看陈煜，又看了看白灿纭，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她一咬牙，在晶莹的泪珠滚落之前，关紧后门，转身跑开了。
　　白灿纭马上起身追了出去，陈煜紧接着也跟了出去。

　　迟叶在一楼大厅被白灿纭紧紧拉住，她一把甩开了白灿纭的手，两行清泪簌簌而下。
　　“叶子,发生什么了？”
　　迟叶只觉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着，难受至极。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发生了什么……”迟叶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自己不知道吗？”

　　“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骗你的。”陈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灿纭眉毛一皱，转过头问陈煜：
　　“到底怎么了？”

　　“少在这儿装无辜了好么，”迟叶先是嗔怒，转而哂笑道：
　　“你明知道我喜欢他，还赖着他不放。白灿纭你要是喜欢陈煜请直说好么，知不知道你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多么的……”她直视着白灿纭的眼睛，好像要把她望穿：
　　“令人厌恶。”

　　白灿纭又惊又气：
　　“你在说什么啊，叶子？我和陈煜一起上课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的，你不要误会。”
　　“迫不得已的原因？你倒是说啊。”
　　陈煜走上前，拉住白灿纭，锁眉凝视着迟叶，一字一句道：
　　“跟她道歉。”
　　迟叶嘴巴微张着，一脸难以置信。
　　“我说，跟她道歉，你。”

　　眼泪漫上她的眼眶，迟叶微微扬起头，盯着天花板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你够了陈煜，放开我。”白灿纭挣扎着。
　　迟叶的心痛的无法呼吸，有什么透明的液体滑过脸庞。她吸了口冰凉的空气，颤抖着声音说：
　　“陈煜，我看错你了。”

　　说完，她擦过他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迟叶记得那天自己跑了好远好远，好久好久，边跑边抹眼泪，迎面而来的风狠狠划着她的脸，榨干她脸上的泪痕，残留的盐分刺得她火辣辣的疼。

　　那次之后，白灿纭和迟叶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白灿纭偶尔会发消息哄她，却始终收不到一点回音。
　　白灿纭心想，这丫头坚持不了多久的。

　　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迟叶还真的坚持了蛮久的，足足和她僵了有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某天，白灿纭发给她第N条消息。
　　：傻瓜，还在生我气？

　　过了十分钟，她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告诉你，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白灿纭擦了擦鼻子，敲着键盘。
　　：好啊，谁理谁是猫。刘德华的限量版签名照一时送不出手，诶。

　　：啊，你这个蛇蝎心肠，心狠手辣的女人，快放过我的刘德华。

　　白灿纭收拾了下桌面，理了理头发，然后坐到了椅子上，等着宿舍的门被某人推开。
　　果不其然，不出十分钟，迟叶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一张脸拉得老长。

　　“某只猫，你的脸都快要拖到地上了。”
　　“拿来，我的刘德华。”

　　白灿纭吸了吸鼻子，瞅着她说：
　　“干嘛，又理我了？”
　　迟叶别过脸，默不作声。

　　白灿纭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